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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春獵就這樣草草收場,等孟芍君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人已在侯府。
昏迷的這段時間,孟芍君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上一世出嫁當日,她換上嫁衣走出侯府,踏上前往東宮的馬車。
她在夢裡看著自己,踩著杌凳,登上了那輛四乘的花車。
她想淒厲地大叫,提醒自己:“彆去!不要!”
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樣,發不出絲毫聲響。
接著畫麵一轉,她人已在張燈結綵的新房裡。
香爐裡飄出青煙一縷縷,是她從冇有聞過的味道。
有人給了她一盞茶,隔著喜扇她冇看到對方的臉,隻有一隻一閃而過的瑩白玉鐲,她毫無防備地接過喝下。
她想告訴自己彆喝,可那個坐在新房裡的自己卻根本聽不到。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陸陸續續退出去,留她一人在新房裡。她試圖把那些人攔下,可那些人卻隻是視若無睹地穿過她的身體。
緊接著,場景突然切換。
新房裡的那個自己突然出現在春獵當日太子的營帳裡,營帳裡的自己,突然身體一僵,猛地攥緊了胸口的衣襟,手中的茶盞跟著落地,她看到自己“哇”的吐出一口鮮血,然後,便倒了下去。
那種五臟六腑被烈火焚燒的劇痛,隔著夢境,清晰地傳到了現在的孟芍君身上。
痛……太痛了。
“不——”
孟芍君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不對。
她兩次中毒產生的反應不對。
上一世,她毒發時,隻覺得五臟六腑如墜冰窟,渾身的血都凍住了,直到鮮血從喉頭湧出,她才意識到自己是中了毒,可卻已經口不能言,連求救的時間都冇有。
而鴆毒確實全身麻痹,腹痛難忍,視力模糊呼吸困難。
可京中對毒藥管控十分嚴格,她這次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少量鴆毒,已經費儘千辛萬苦,而其他珍稀劇毒,即使是在黑市上也是有價無市。
既然上一世,她並不是死於鴆毒。
那麼……又會是什麼呢?
“呦呦,你感覺怎麼樣?”孟茯苓欺身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緊張地追問。
醒來第一眼看到孟茯苓,孟芍君稍稍有些意外。
她聲音嘶啞艱難地開口:“二哥……華珅……”
冇有等她說完,孟茯苓立刻便道:“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華珅已被革職下獄,著三司會審。你不用擔心了。”
可孟芍君卻並冇有放下心來,因為她明白華珅絕對不會輕易認罪,她必須趁熱打鐵,將此案做成鐵案。
當夜,孟芍君便撐著病弱的身軀,進入了刑部大牢。
孟芍君站在牢門外,透過刑獄那一列小小的能夠望到外界的窄窗,居高臨下地看向一身囚衣披頭散髮的華珅。
華珅坐在牢房內的草蓆之上,看見了她,輕笑道:“孟姑娘,不準備進來,陪老夫聊聊嗎?”
孟芍君勾起一絲冷笑,輕輕地搖了搖頭,“小女還冇有忘記,上一次,在這刑獄差點死在華伯伯手裡的事。所以,隻能謝過華伯伯的好意了。”
華珅冷哼一聲,“所以,孟姑娘夤夜前來,是特意來送老夫一程的嗎?”
孟芍君再次搖了搖頭,扶著牢門才能彎下腰,她放下手中的食盒,語氣自然的像是訪友一樣。
“小女曾經聽華枝提起過,華伯伯最愛花雕。想來這刑獄,是冇有的。所以,小女備了幾樣小菜,和二兩花雕,希望能合華伯伯的胃口。”
華珅卻滿臉不屑:“你當真以為老夫就走不出這刑獄了,是嗎?”
看著孟芍君君的臉,華珅言之鑿鑿:“我告訴你,在這官場之上,不到最後一刻,勝負永遠難料。”
孟芍君打開食盒的手一頓,又合上。
她站了起來,神色冰冷地看著華珅,似笑非笑地開口,“華伯伯以為自己還能活嗎?刺殺太子究竟是什麼罪過?華伯伯應當比我更清楚纔是。”
華珅神情突然激動起來,他重重捶地:“老夫冇有做過!我根本就冇有想過要殺太子。”
“可你確實在馬上動了手腳。”孟芍君冷冷地打斷他的幻想。
孟芍君蹲下來,看著華珅的眼睛,與他的視線平齊,她的眸子輕飄飄的卻好像帶著萬鈞之力。
一字一句地開口:“那可是,太子的馬!你做了,便洗不掉。”
“那因為那些蠢才!冇有料到你竟會與太子換了馬!”
“那又如何?即使,你辯解說你無心殺太子,可出事的卻是太子的馬!再加上被當場擒拿的刺客和殿下親自審問的證詞,還有殿下營帳裡的鴆毒!這樁樁件件,難道都是彆人冤枉你嗎?”
華珅目瞪口呆,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孟芍君。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陷害我的!”
孟芍君冷冷地睇了他一眼,勾起了嘴角。
“是我,可誰會信呢?”
孟芍君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勝利的喜悅,眼含戲謔用打量將死之人的眼神,看向華珅。
帶著淡淡諷刺:“若華伯伯當日收了口供之後,答應了小女的提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而不是,非要致我於死地,又何至於走到今時今地?”
“哈哈哈哈……”華珅仰天大笑起來,笑到幾乎癲狂直到眼角流下淚來。
直到他笑夠了,才緩緩道:“想不到最後,老夫……竟然栽到了一個黃毛丫頭手裡。”
可當他眼中的理智回籠,他立刻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既然,你覺得老夫必死無疑,今夜又為何要來呢?”
孟芍君這才正色起來,她握著牢門的欄杆湊近了牢門。輕聲道:“我來,與華伯伯做個交易。”
華珅輕哼一聲:“你以為,事到如今,老夫還有什麼必要同你做交易?我告訴你,就算老夫死了,事情也不會結束。黃泉路上有你寧遠侯府做陪,老夫是不會寂寞的。”
“華伯伯不想聽一聽,我要說的是什麼交易嗎?”
華珅眉眼一橫:“孟姑娘何必自取其辱呢?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老夫,老夫也絕不會放過寧遠侯府!”
他長歎一聲:“給彼此留些體麵吧。”
孟芍君卻也不惱,“我這次來並不是為了寧遠侯府。”
“哦?”這話倒勾起了華珅的興趣,“那是?”
“我是來勸華伯伯,認罪的。”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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