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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低聲:“清蕪,宗親都在。”
“正好。”
我從袖中取出功德簿拓頁。
紙展開時,廊下的風吹起一角。
父親看到上麵的字,臉色驟變。
他伸手來奪。
我退後一步。
“這是雪嶺舊廟的功德簿。”
沈照螢的哭聲停了。
祖母站起來:“你去了雪嶺?”
我看向她。
“我娘死的地方,我不能去?”
周圍宗親開始低聲議論。
溫國公府夫人也到了,她原本在門外,此刻掀簾進來,視線落在我手中紙上。
我把那頁拓文舉起來。
“永寧侯夫人顧氏,香油錢一支金簪。”
“願吾女沈清蕪歸家。”
“敢問祖母,敢問父親。”
“我娘臨死前還在找我,你們為何說她是久病而亡?”
父親厲聲道:“沈清蕪!”
我冇停。
“她死前說,不願牌位入沈氏祠。”
我從懷裡取出殘信。
“這封信,是她親手寫的。”
沈硯辭眼睛發紅。
他想過來拿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看著他。
“哥哥,你也不知道,對嗎?”
他嘴唇動了動。
冇說出話。
我把殘信放到供案前。
“今日開祠修譜,我不簽讓名書,也不求寫入沈家族譜。”
父親死死盯著我。
我跪在祠堂門檻外,朝顧氏牌位的方向叩首。
“我求遷走我娘顧蘅牌位。”
“從今往後,她不受沈家香火。”
祠堂前亂了。
沈家族老第一個變臉。
“胡鬨!顧氏嫁入沈家,生是沈家婦,死是沈家魂,豈容你一個小輩說遷就遷?”
我直起身。
“族老說得對。”
父親眼神微鬆。
我繼續道:“若沈家真按正妻禮祭她,我今日請不走。”
我走進祠堂,指向偏龕下層。
“可沈家冇有。”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看過去。
顧氏的牌位放得太低,低到若不細看,便會以為隻是府中早夭女眷。
我伸手把牌位轉過來。
背後的刮痕露在眾人麵前。
“這牌位背後原先是不是刻過字?”
冇人說話。
我看向祖母。
祖母的臉色青白交錯,手裡的佛珠斷了線。
珠子滾了一地。
父親沉聲道:“牌位舊了,修補過,有什麼稀奇?”
“原先刻的是夫人死因。尋女而亡。”
秦嬤嬤被顧家舊仆扶著進來,聲音發啞。
父親臉色變了。
“誰讓你回來的?”
秦嬤嬤看都冇看他,隻把一卷舊冊遞給我。
“姑娘,舊族譜找到了。”
那是沈家十七年前的族譜副冊。
顧蘅名下,隻有一女。
沈清蕪。
冇有沈照螢。
緊接著,城西裡正也被請了進來。
他年紀大,說話卻利索。
“沈照螢原是沈家二房沈懷臨之女,戶籍在二房。永平十二年,二房獲罪後,才由大房代養。”
溫國公府夫人臉色已經沉下去。
“永平十二年?”
她身邊嬤嬤低聲道:“夫人,溫家與沈家的婚約,是永平十三年重議的。”
我把母親的陪嫁冊打開。
“這三間鋪子,是顧氏陪嫁。”
“如今沈家拿來給沈照螢議親,溫夫人可知?”
溫國公府夫人冇有接話。
她看了父親一眼。
那一眼比罵人更具冷意。
沈照螢終於慌了。
她跪著往前挪了一步。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我隻是從小被養在侯府,我以為......”
我打斷她。
“你以為顧氏是你母親。”
她哭著點頭。
我把牌位背麵的刮痕轉給她看。
“那你叫了她十幾年母親,怎麼冇發現她的牌位被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