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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蘭下暗痕------------------------------------------，遲遲冇有停歇。，堂屋裡隻剩下油燈微弱跳動的光暈，雨珠敲打著屋簷，淅瀝之聲連綿不絕，襯得整座小院愈發寂靜。，手指緊緊攥著衣襟：“剛纔那兩位官差，瞧著根本不像是尋常巡夜搜查，那眼神……實在嚇人。”，緩步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那盆靜靜擺在窗沿的蘭花上。，沾著夜裡飄進來的細碎雨汽，看上去平平無奇，就是山野間隨處可以挖到的普通蘭草。三年以來，張嬸日日澆水打理，安安靜靜擺在窗邊，從來冇有引起過任何人注意。，那極短暫的一頓，絕非無意。“張嬸，這盆蘭花，三年前您是在哪挖來的？”林塵輕聲開口。，下意識看向那盆蘭草，有些茫然地回憶。“記不太清了……好像就是城南後山腳下，一片亂石堆邊上看著長得好看，就順手挖回來，移栽到花盆裡了，就是一盆野草花罷了，還能有什麼講究？”，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是一陣輕輕的咳嗽。今夜受了驚嚇，本就孱弱的身子越發不舒服。“我先回房歇一會兒，你也早點休息，夜裡把門鎖緊。”，張嬸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了內側臥房，木門輕輕合上。。，沉吟片刻，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撥開蘭花層層疊疊的葉片。，表層潮濕，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遲疑了一瞬，指尖探進泥土表層，慢慢向下撥動。
泥土鬆軟，一點點被撥開。
忽然，指尖觸碰到一塊堅硬、不同於泥土的硬物。
林塵眼神一凝，動作放得更輕，一點點扒開蘭花根部四周的泥土。
一塊巴掌大小，雕刻著繁複紋路的青銅牌，靜靜埋在花盆底部，被根係淺淺纏繞，藏在蘭草之下。
銅牌表麵佈滿陳舊的鏽跡，隱約能看見半邊殘缺的漕紋。
漕幫。
白天在城西偶然聽見的傳聞，一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難怪方纔那差役，目光會特意停留在這一盆蘭花之上。他們要找的從來不是什麼逃亡的犯人，而是這件埋在花盆底下的東西。
張嬸對此一無所知，她隻是單純喜歡這株蘭草，全然不知道自己隨手挖回來的一盆花，底下竟藏著一樁禍事。
林塵指尖懸在銅牌上方，冇有直接將它取出來。
如果今夜官差還會折返，花盆底下空空如也，反而會直接暴露破綻。眼下貿然取出，無處藏匿，隻會更加危險。
他慢慢將泥土重新蓋回銅牌之上，恢複原本的模樣，葉片歸位，看上去和方纔冇有絲毫區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又慢慢停在了巷子入口。
不是方纔那兩個差役的腳步聲。
林塵瞬間繃緊脊背，快步走到院門側邊，貼著牆壁，微微側耳。
馬蹄聲停下之後，是幾聲極低的耳語，隔著雨聲聽得並不真切。片刻之後，馬蹄聲再次響起，緩緩走遠，卻並冇有徹底離開這片街區，隻是在巷子外圍來回徘徊。
他們冇有走。
是在外頭蹲守。
今夜上門搜查隻是試探，故意進屋掃視一圈，假意離開，暗中留人在外監視，觀察忘塵居裡麵的動靜，看屋內之人會不會連夜轉移物件。
好一齣引蛇出洞。
林塵後背滲出一層薄汗。方纔若是一時衝動挖出銅牌，連夜轉移，此刻在外蹲守的人，一定會立刻衝進來。
他緩緩後退，遠離院門，吹滅了桌上搖曳的油燈。
黑暗瞬間籠罩整間屋子，隻剩下窗外雨幕透出一點灰濛濛的微光。
他輕步走到張嬸臥房門外，壓低聲音：“張嬸，先不要點燈，外麵有人守著巷子，我們被盯上了。”
屋內瞬間冇了動靜，片刻之後，門內傳來張嬸壓抑又慌張的聲音：“怎……怎麼會這樣？一盆花而已，怎麼會惹來這種麻煩？”
“他們目標是花盆底下埋著的東西，您不知情，是被牽連進來了。”林塵靠著牆壁，冷靜思索對策，“今晚先按兵不動，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現。一旦我們露出異常，立刻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窗外，秋雨依舊滂沱，鉛灰色的天色遲遲不見一絲光亮。
三年隱姓埋名，隻求塵埃落定，不問前塵往事。
可一塊深埋花盆的青銅殘牌，一群暗中監視的來人，硬生生撕碎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化作一粒微塵，隱於青陽小城之中。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很多宿命，從來不是躲，就能夠躲開的。
林塵望向漆黑的窗外，眼底褪去平日裡的溫和，隻剩沉沉的冷意。
躲是躲不過去了。
天亮之後，變數隻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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