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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晨霜------------------------------------------。，天際透出一層薄薄的魚肚白，籠罩著整座安靜的青陽小城。巷子裡積著淺淺的水窪，倒映著清冷天光，一夜秋風掃過，落了滿地濕軟的枯葉。。，無響動，無人語。，靜坐了整整一宿。，背脊始終挺直，耳力儘數鋪開，牢牢鎖著院外巷子裡的動靜。，整整一夜未曾遠去。，耐心蟄伏，如同蟄伏的獵手，靜靜等待屋內之人露出半分破綻、半點異動。，他按兵不動。，整座小院死寂如常，與尋常百姓家彆無二致，冇有半點連夜異動的痕跡。，晨霧漫巷，帶著深秋刺骨的涼。，張嬸披著單薄外衫走了出來。，眼底覆著一層淡青，臉色依舊蒼白孱弱，昨夜受驚的心緒，直至清晨也未曾平複。“阿塵……天亮了。”她聲音輕輕發顫，下意識望向緊閉的院門，“外麵……還、還有人嗎？”，神色依舊平和，唯有眼底深處藏著未散的沉冷，輕聲安撫：“走了。”
巷口的蟄伏人馬，在天光徹底亮起的那一刻，悄然撤離。
但林塵心裡清楚，不是放棄，是換了方式。
深夜試探完畢，確認昨夜無人轉移物件，今日天明，必然會有第二波上門。
張嬸長長籲出一口氣，抬手按著心口，仍心有餘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窗邊那盆蘭草上。
翠綠蘭葉沾著隔夜的濕露，清清淡淡，安然靜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誰也想不到，這株養了三年的尋常蘭草底下，竟埋著一樁足以傾覆安穩的禍事。
“好好一盆花……怎麼就藏了這些糟心事。”張嬸低聲歎息，滿心茫然無辜，“我真是糊塗，平白給你惹來大禍。”
“與嬸無關。”林塵搖頭，語氣淡然，“是禍躲不過，即便冇有這盆蘭草，該來的，終究會來。”
三年隱世避居，他早已斬斷過往所有牽連，甘願化作俗世微塵，隻求安穩度日。
可世間宿命從不由人願。
深埋泥土的青銅殘牌，沉寂三年，終究還是引來了舊局追查之人。
林塵緩步走到窗邊，目光淡淡掃過蘭草盆土。
泥土平整如初，根係纏繞銅牌，毫無異樣，昨夜的痕跡被他儘數複原，任誰細看，也看不出半分翻動過的痕跡。
這是他唯一的底牌。
隻要物件尚在原位，隻要他們抓不到絲毫破綻，便能暫時保全性命。
張嬸看著他沉靜的側臉，稍稍安定下心神，轉身想去灶房燒水，剛挪動腳步——
“咚、咚、咚——”
三聲沉穩、規整的叩門聲，驟然劃破晨間的寂靜。
不疾不徐，力道均勻，絕非尋常百姓串門的隨意敲打。
張嬸身子猛地一僵，瞬間渾身緊繃，臉色唰地白透，指尖瞬間冰涼。
來了。
果然來了。
林塵眸光微沉，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抬手輕輕按住張嬸的手臂，低聲道：“彆怕，照常應答，如常便是最安全。”
話音落，他緩步走向院門。
門外，人聲淡淡響起，帶著官差特有的冷硬威嚴：“城中巡查，開門覈驗戶籍。”
晨光透過木門縫隙，落進幽暗的堂屋。
林塵抬手，緩緩拉開了院門木栓。
院門吱呀一聲敞開。
門外立著兩名官差，並非昨夜的刀疤差役，卻是身著製式官服、神色更為冷峻的巡城捕快。
兩人目光銳利如鷹，進門第一瞬，便徑直掃過整座小院，最後目光精準、沉沉地落向窗邊那盆蘭草。
冇有絲毫偏差。
林塵心底瞭然。
昨夜是試探，今日是定點覈查。
他們無比確定，這一方小院、這盆蘭草之下，藏著他們苦苦搜尋的漕幫殘牌。
隻是尚無實證，隻能步步試探，層層逼壓。
為首捕快目光收回，落在林塵清淺溫和的麵容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昨夜例行搜查，今日複勘戶籍，例行公事，二位無需緊張。”
林塵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如常：“官差大人自便。”
張嬸站在堂屋內側，強壓著心底的慌亂，垂著眉眼，不敢多言，竭力裝作尋常受驚百姓的模樣。
兩名捕快緩步踏入堂屋，看似隨意巡查院落、打量陳設、翻看牆角，視線卻始終三番五次流連在那盆普通蘭草之上。
一人緩步走到窗邊，抬手，似是無意，輕輕拂過蘭草葉片。
濕露滾落，葉影輕晃。
空氣驟然凝滯。
林塵靜立一側，神色未變，周身卻已悄然繃緊所有防備。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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