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年醒了,但她卻說不了話了。
沈敘望著這張熟悉的臉,也怔怔地愣了很久。
醫生來檢查那天,也歎了一口氣。
“這是腦部受傷留下來的後遺症,一切還要歸因於那天傷勢過重。”
“不過,這也與她創傷後心底封閉有關,她現在不想開口。”
“不管怎樣,能不能恢複還是要看病人的情況。”
喬年每日就躺在病床上,安安靜靜的,
唯一與以前不同的,就是她看向他的眼底隻剩下冷漠。
無論他是低聲的道歉,還是拿著早上精心買的花想給她驚喜,
她永遠是那幅生人勿擾的模樣,
連一絲波瀾也不願分給他。
他很清楚,這與他有很大的關係。
如果不是自己的鬼迷心竅,一直忽視喬年,他們是不是早就順利結完婚,安安穩穩地生活了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再也見不到那個喬年了。
那個開朗樂觀、不管麵對什麼事永遠笑著麵對的喬年。
高中三年,沈敘幾乎都保持著年紀第一。
初次與喬年相識,便是沈敘有次失誤考了年級第二,
那一次,他圍著看成績表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子,這次你的年紀第一被我搶了吧。”
陽光下,喬年笑得很開心,眼底盛著光。
他心底也一顫。
往後,他們便頻頻遇到。
圖書館、補習班、領獎台......
當初的暗暗較勁悄悄地變為心動,他們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沈敘知道,喬年有個生著病的妹妹。
每次提到她妹妹,喬年便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心裡也一揪,所以在他在職場站穩腳跟後,
他稍加暗示,喬年便提出讓妹妹由他主治,他也笑著裝作不樂意地答應了。
可自從接診喬歲後,喬家爸媽便一次次找上門來哭訴,
他們說喬歲可憐,說她命苦,說喬年懂事,一定要多遷就遷就喬歲,
話聽多了,他開始無意識地偏袒喬歲,
甚至在喬歲提出隻是想要一場婚禮時,在爸媽的勸說下,
他荒唐似地點了頭。
直到天台那天,喬年摔下去的那一刻,
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他不知道怎麼能彌補,隻是希望能挽回哪怕一點點。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日日夜夜守在病房照顧她。
每天早上給她擦臉,做清淡可口的家常菜,傍晚學著手法給她按摩。
看著夕陽下她安靜蒼白的側臉,
沈敘也想起了很多曾經忽視的點點滴滴。
每多想起一分,心底的悔意就多添了一分。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了很久。
喬年爸媽和喬歲也來過一次。
喬歲摸著肚子,在他麵前哭了很久。
可他看著床上不說話的喬年,隻覺得無比諷刺。
那天,他說了很久的話,
從那之後,他們再也冇來過。
就在他以為日子還要這樣過下去時,
那天他拿著家裡燉好的雞湯,
推開門的那一刻,
病床上空蕩蕩的。
喬年撐著身子,靜靜站在床邊,目光看向窗外。
他心口一沉,“年年......”
喬年轉過身看他。
“沈敘,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