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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再次看向白瓔珞,一字一句道:“更何況,她走得那般匆忙,連和離書都隻留四字,怎會特意回頭氣你?今日之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白瓔珞被他看得心頭髮慌,隻覺得裴昭衍今日像是變了個人,往日裡的偏袒與憐惜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與懷疑。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捂著小腹低低啜泣:“昭衍,你竟不信我
我隻是個弱女子,懷著重孕,怎會有心思算計這些?你若是不信我,我
我便以死明誌,證我清白!”
說著,她便要撐著身子從榻上起來,一副尋死覓活的模樣。裴母急忙按住她,連聲嗬斥裴昭衍:“你還愣著乾什麼?快給瓔珞道歉!她懷著你的孩子,你怎能這般懷疑她?”
裴昭衍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心中最後一絲對她的憐惜也煙消雲散。他冷冷瞥了一眼,沉聲道:“好好養胎,莫要再耍這些把戲。今日之事,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誰是誰非,自有定論。”
說完,他轉身便走,留下榻上的白瓔珞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慌,裴母的怒罵聲也被他拋在身後。
他快步走到府中前庭,喚來心腹侍衛,沉聲道:“備馬,立刻去追城門口出城的和親隊伍,查清楚馬車中坐的是誰,去往何處。另外,仔細查探白瓔珞近日的行蹤,以及她身邊的丫鬟,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心腹侍衛領命離去,裴昭衍立在廊下,心裡是對薑綰辭的惦念。他遣散了周遭伺候的下人,獨自行至薑綰辭的院落,推開門,清冷依舊。
榻邊的藥渣還未清理,那支裂成兩半的玉簪,靜靜躺在窗台上,簪頭的珍珠蒙塵,像極了他這八年視而不見的真心。
他伸手拾起玉簪,指腹摩挲著斷裂的紋路,正怔忡間,院外傳來老仆的腳步聲,捧著一個錦盒躬身進來:“將軍,這是收拾夫人院落時找到的,特來呈給您。”
裴昭衍接過錦盒打開,裡麵是一遝信紙和一個太醫院製式的藥瓶。信紙是薑綰辭的字跡,字字泣血寫著八年委屈:荔枝過敏被無視,喝魚湯腹痛無人管,婆母逼喝求子藥餓至暈厥,更記著白瓔珞日日送補藥,喝後身子愈發孱弱。
他倒出藥丸,尋來懂醫術的老嬤嬤辨認,老嬤嬤臉色驟變:“將軍,這是加了草烏的涼藥,日日服用損女子氣血,彆說懷孕,身子都會被拖垮啊!”
如驚雷炸響在耳邊,裴昭衍攥著藥瓶,原來白瓔珞口中的補藥,竟是毀了薑綰辭身子的毒藥!難怪她八年無所出,難怪身子日漸虛弱,全是這毒婦的算計!
怒火正燃,派去打探的侍衛奔回,跪地呈上一枚鎏金釵環:“將軍,屬下追至城郊未趕上和親隊伍,卻在路邊撿到這個!”
釵頭鳳凰紋路清晰,正是皇後賜給薑綰辭、她從不離身的那支!
真相瞬間昭然。白瓔珞的溫柔、委屈,全是精心編織的騙局,她算計薑綰辭的身子,汙衊她的名聲,害死薑淩,如今更是逼走她,隻為獨占裴府!
裴昭衍目眥欲裂,滔天怒意翻湧,轉身便往白瓔珞的院落去。彼時白瓔珞正靠在榻上,讓丫鬟喂著燕窩,見他進來,忙裝出柔弱模樣:“昭衍,你回來了?可是查到姐姐的訊息了?”
裴昭衍將信紙與藥瓶狠狠摔在她麵前,釵環滾落在地,冷聲道:“白瓔珞,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白瓔珞見事情敗露,臉色煞白,強裝鎮定:“昭衍,這是什麼?我看不懂,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裴昭衍冷笑,字字如冰,“你日日給綰辭送的補藥,是加了草烏的毒藥,毀她身子斷她生養;你汙衊薑淩,買通牢卒下毒害命;你今日假意動胎氣,不過是想轉移我注意力,你那腹中孩子,怕是也並非裴家骨肉吧?”
最後一句話直擊要害,白瓔珞渾身一顫,眼神躲閃,再也裝不出柔弱,歇斯底裡道:“是又如何?薑綰辭憑什麼占著將軍夫人的位置?她一個孤女,無兒無女,怎配留在裴府?我就是要她走,要她死!”
她的瘋癲與惡毒,讓聞聲趕來的裴母目瞪口呆,癱坐在椅上,不敢相信自己護著的竟是這般蛇蠍女子。
裴昭衍看著她醜陋的嘴臉,愧疚與怒意儘數爆發,沉聲道:“來人!將白瓔珞禁足院中,取我的令牌,傳府中所有護衛,即刻去請京兆尹,徹查她毒害主母、謀害薑淩之事!”
侍衛應聲而入,白瓔珞見大勢已去,哭喊著撲上來想抓撓裴昭衍,卻被侍衛死死按住。她掙紮著嘶吼,罵聲不堪入耳,最終被拖回院落,院門被鎖,重兵把守,插翅難飛。
裴母看著滿地的證物,悔不當初,捂著臉痛哭:“是我瞎了眼,錯信了這毒婦,委屈了綰辭啊”
裴昭衍一言不發,心中隻剩悔恨,他轉身吩咐心腹:“備最快的馬,召集所有親信,帶齊兵器,隨我出城追和親隊伍!白瓔珞的罪,待我找回綰辭,再讓她千倍百倍償還!”
裴昭衍翻身上馬,攥緊韁繩,回頭看了一眼偌大的將軍府,這處困住薑綰辭八年的牢籠,如今隻覺滿目荒唐。
他揚手一揮,沉喝一聲:“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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