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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診脈施針,忙前忙後半個時辰,才堪堪穩住白瓔珞的胎氣
裴母守在榻邊,轉頭見裴昭衍立在窗邊,氣呼呼道:“衍兒,你看這薑綰辭做的好事!如今瓔珞胎氣不穩,這裴家的獨苗要是有個閃失,看你怎麼跟列祖列宗交代!這毒婦走就走吧,還留這麼個爛攤子,皇後也是糊塗,竟如此偏愛她!”
白瓔珞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蒼白,聲音柔弱:“昭衍,你彆怪姐姐。許是姐姐一時糊塗,她心裡定是怨我的,畢竟我懷了裴家的孩子,占了她的位置”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抬手撫著小腹,滿是委屈,“我隻盼著孩子能平平安安,往後也不敢奢求什麼平妻之位,隻求能留在府中,安安穩穩將孩子生下來便好。”
這番話看似退讓,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裴昭衍,她懷的是裴家唯一的骨肉,而薑綰辭八年無所出,如今還狠心害她動胎氣。換做從前,裴昭衍定早已心生憐惜,溫言安慰,可此刻他看著白瓔珞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的疑慮卻半點未消,反倒愈演愈烈。
裴昭衍撥開白瓔珞的手,語氣平淡:“你既身子不適,便好生休養,府中之事無需你操心,薑綰辭的事,我自會查清。”
這話冇有半分安撫,反倒帶著一絲疏離,白瓔珞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指尖微微蜷縮,卻依舊強裝柔弱:“昭衍,你莫要為了姐姐再勞心費神了,她既已走了,便隨她去吧,隻求她日後莫要再記恨裴家,記恨我便好。”
“記恨?”
裴昭衍抬眸看她,目光沉沉,“她在裴府八年,日日被婆母逼著喝求子藥,食不果腹;被人暗中算計,過敏腹痛無人問津;親弟弟含冤而死,她跪地求情你卻百般阻撓。她確實該記恨的你。”
這話猝不及防,白瓔珞臉色驟變,眼神躲閃,竟一時不知如何接話:“昭衍,你
你怎會這般說?我從未”
“從未什麼?”
裴昭衍步步緊逼,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那日家宴,你當眾質疑她腹中孩子的來路,毀她名聲;薑淩入獄,你滿口汙衊,不肯半分鬆口;青禾被打,你冷眼旁觀,甚至火上澆油。這些事,你都忘了?”
他從未這般直白地質問過白瓔珞,往日裡,他隻當她溫柔懂事,所有的矛盾,都歸咎於薑綰辭的
“無理取鬨”,如今回過神來,樁樁件件,皆是白瓔珞在背後挑撥。
裴母見狀,急忙護在白瓔珞身前:“衍兒!你發什麼瘋?瓔珞如今懷著身孕,經不得你這般質問!薑綰辭那毒婦走了,你反倒怪起瓔珞來了?”
“母親,事出蹊蹺,並非我刻意苛責。”
裴昭衍語氣沉冷,“薑綰辭昨夜離開,今日便有和親隊伍出城,她的釵環不知所蹤,那隊伍中卻有她的熏香與貼身流蘇,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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