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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馬蹄聲驟起，數十騎人馬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塵土飛揚。沿途百姓紛紛避讓，不知這位驍勇善戰的將軍，為何如此急切地出城。
此時的城郊官道上，和親隊伍正穩步前行。
薑綰辭坐在馬車中，車簾緊閉，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她身著素色錦裙，鬢邊未施粉黛，手中摩挲著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薑淩兒時送給她的，如今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車外傳來北狄使臣與禁軍統領的交談聲，她充耳不聞。
從決定和親的那一刻起，她便斬斷了對京城所有的念想，裴昭衍的所有，都與她無關了。
她隻願此番遠赴北狄，能換邊境片刻安寧，能告慰薑淩的在天之靈。
而裴昭衍一行人，正快馬加鞭地追趕。
他不斷催促著胯下的馬，耳邊是呼嘯的寒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一定要追上她。
他想起薑綰辭八年來的委屈，想起她嘔血倒地的模樣，想起她撕心裂肺的眼淚，隻覺得心口的疼一陣緊過一陣。
行至黃昏，天邊染起漫天晚霞，橘紅色的餘暉灑在官道上，映得路麵一片暖紅。
前方探路的侍衛快馬折返，勒馬跪在裴昭衍身前：“將軍，前方望見和親隊伍的身影了，就在三裡外的渡口，似是要換乘渡船沿水路前行！”
裴昭衍眼中驟然亮起光，猛地揚鞭抽在馬背上，馬兒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更快了。
“加速！務必在他們登船前攔下！”他高聲喝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數十騎人馬再次加快速度，馬蹄踏過路麵，，朝著渡口的方向疾馳。
三裡的路程，不過片刻便至，遠遠地，裴昭衍便望見了那支隊伍，渡口邊，幾艘渡船早已備好，禁軍正有序地護送著眾人登船，那輛熟悉的馬車，正停在渡口中央，準備登船。
裴昭衍心頭一緊，揚聲嘶吼：“綰辭！等一等！”
他的聲音穿透暮色，在渡口的上空迴盪，馬車的簾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裴昭衍策馬衝至隊伍前，禁軍見有人攔路，立刻拔刀相向，將他團團圍住。
北狄使臣皺著眉走上前，沉聲喝道：“何人敢攔北狄和親隊伍？可知這是陛下欽定的旨意？”
裴昭衍翻身下馬，不顧禁軍的刀劍抵在胸口，目光死死盯著那輛馬車，聲音嘶啞卻堅定：“我要見馬車中的人，稍等片刻，我有話對她說！”
渡口的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髮絲，他卻渾然不覺，隻一瞬不瞬地望著那輛馬車，眼中翻湧著悔恨、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他隻盼著，車簾能掀開，能再看一眼那個他虧欠了八年的女子，能有機會，對她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禁軍的刀劍齊齊抵在他胸前，他卻半步未退，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那扇車簾，喉間滾出的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綰辭，我知道是你，求你，掀簾見我一麵。”
北狄使臣麵色沉冷，上前一步斥道：“大膽狂徒！此乃北狄閼氏的車架，豈容你放肆？陛下欽定的和親隊伍，你也敢攔，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又如何？”裴昭衍抬眸，眼底翻湧著孤注一擲的執拗，“她本是我裴昭衍的妻，我縱是丟了爵位，豁出性命，也不能讓她遠赴蠻荒，此生不複相見！”
他身後的親信侍衛也紛紛上前，與禁軍對峙起來，渡口邊一時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裴昭衍卻全然不顧，隻對著馬車一遍遍喊：“綰辭，我知道錯了，我查清了一切，白瓔珞的算計，她的歹毒，我都知道了。我替她給你賠罪，替裴家給你賠罪，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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