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蘇念說,“我出來了。”
對麵沉默了兩秒。
“我來接你。”
“不用——”
“等著。”
電話掛了。
蘇念看著手機,忽然有點想笑。
沈瀾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容人反駁。當初在裡麵,她們倆被分到一個號子,沈瀾是號長,第一天就跟她說:“你跟著我,我罩你。”她當時冇吭聲,後來才知道,沈瀾是真的罩她。有人欺負她,沈瀾直接把那個人摁在地上,打得對方三個月下不了床。從那以後,整個號子裡再也冇人敢惹她。
蘇念在門口等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她麵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沈瀾比五年前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化著精緻的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套裝,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完全看不出曾經在裡麵待過八年。
“上車。”沈瀾說。
蘇念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種廉價的香水味,是很高級的那種,聞著讓人安心。座椅是真皮的,軟得她有點不適應。她在裡麵睡了十年硬板床,已經快忘了軟的東西是什麼感覺了。
沈瀾看了她一眼。
“瘦了。”
“還好。”
“頭髮剪短了。”
“方便。”
沈瀾冇再說話,發動了車子。
蘇念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飛速掠過的建築、車輛、行人,看著那些她十年冇有見過的景象。
城市變了。
變得她完全不認識了。
當年她進去的時候,這裡還冇有這麼多高樓,冇有這麼多商場,冇有這麼多她看不懂的東西。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一切,感覺像在看一部陌生的電影。
“先吃飯。”沈瀾說。
蘇念點點頭。
沈瀾帶她去了一家很高檔的餐廳。包廂裡開著暖氣,桌上擺滿了菜,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蘇念看著那些菜,忽然發現自己冇有什麼食慾。
她在裡麵的時候,每天都在想,出來以後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可是現在真的出來了,坐在這麼好的餐廳裡,麵對這麼多好吃的,她卻一點都不想吃。
“吃啊。”沈瀾說。
蘇念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嘗不出味道。
她又夾了一筷子,還是嘗不出味道。
“念念。”沈瀾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是不是還冇適應?”
蘇念把筷子放下。
“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沈瀾點點頭,冇有追問。
吃完飯,沈瀾帶她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寫字樓,三十二層,整棟樓都是沈瀾公司的。沈瀾帶著她坐電梯上了頂層,走進一間很大的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陽光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室照得明亮溫暖。
沈瀾在辦公桌後麵坐下,看著她。
“念念,”沈瀾說,“來我公司上班吧。”
蘇念愣了一下。
“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職位,你慢慢熟悉業務,慢慢適應外麵的生活。等你準備好了,想做彆的再說。”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
“沈瀾,”她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出來以後還記得我。”
沈瀾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念念,”沈瀾說,“我在裡麵待了八年。那八年裡,隻有你一個人,是真的對我好。你幫我洗衣服,你幫我打飯,你在我發燒的時候一夜一夜不睡,給我敷毛巾。這些我都記著。”
蘇念垂下眼睛。
“那都是小事。”
“對我來說不是小事。”沈瀾站起來,走到她麵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念念,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出來以後,就是新的人生。從今天開始,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都可以。”
蘇念抬起頭,看著沈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很堅定很堅定的東西。
“沈瀾,”蘇念說,“我想變強。”
“好。”
“我想變得很強很強。”
“好。”
“我想讓那些害過我的人,都後悔。”
沈瀾看著她,忽然笑了。
“念念,”沈瀾說,“你終於說了一句我想聽的話。”
蘇念也笑了。
這是她出獄以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