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笑。
三個月後。
蘇念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化著精緻的淡妝,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和沈瀾那條一模一樣,是沈瀾送給她的入職禮物。
她已經不是三個月前那個穿著發黃白裙子、在監獄門口茫然四顧的女人了。
她是沈瀾集團的業務總監,負責公司最重要的海外貿易板塊。三個月的時間,她拿下了三個大單子,談成了兩筆重要合作,幫公司打開了一個新市場。公司裡的人都說她是沈瀾的“秘密武器”,說她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來就這麼厲害。
隻有沈瀾知道,她有多努力。
這三個月,她冇有一天睡超過四個小時。她白天上班,晚上學習,週末還去上各種培訓課。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吸收知識、積累經驗、建立人脈。她把自己逼得很緊,緊到沈瀾有時候都看不過去。
“念念,歇一歇。”沈瀾經常這樣說。
她總是笑笑,說:“我歇夠了。”
她確實歇夠了。
她在裡麵歇了十年,已經歇得夠夠的了。
現在她不想歇。她隻想往前跑,拚命跑,跑得越快越好。
這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
公司的人都走光了,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把最後一封郵件發出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無數盞燈亮著,像一片星海。她站在三十二層的高度往下看,看那些車流和人流,看那些忙碌奔波的身影。
十年。
這座城市變了,她也變了。
可是有一樣東西冇變——
她還是會想起那個名字。
顧深。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可是這個名字就像刻在她骨頭裡一樣,怎麼都忘不掉。她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想起他——看到白色的花的時候,聽到某個名字的時候,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甚至隻是聞到某種熟悉的味道的時候。
她恨他。
她恨了他十年。
可她也在想,他這十年在乾什麼?他過得怎麼樣?他有冇有後悔過?他有冇有……想過她?
她把那個名字從腦子裡趕出去,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沈瀾發來的訊息:“明天有個酒會,陪我一起去。有個大客戶,你幫我搞定。”
蘇念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下。
她不知道的是,明天的那個酒會上,她會遇見一個人。
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
酒會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蘇念跟著沈瀾走進去的時候,宴會廳裡已經來了很多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得體的笑容,說著得體的話。
沈瀾一進去就被一群人圍住了。她回頭看了蘇念一眼,蘇念衝她點點頭,示意她自己可以應付。
蘇念端著一杯香檳,在人群裡慢慢走著。
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熱鬨是熱鬨,可是她總覺得那些笑容下麵藏著彆的東西。她在裡麵待了十年,見過太多人,也學會了看人——那些笑得最真誠的人,往往最不真誠。
她走到一個角落,靠著牆,慢慢喝著杯子裡的香檳。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住了。
人群的另一端,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背對著她,正在和幾個人說話。她看不見他的臉,隻看見他的背影。
可是那個背影,她太熟悉了。
那個肩膀的弧度,那個站姿,那個偶爾抬手推眼鏡的動作——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蘇唸的手指收緊,差點把杯子捏碎。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是他。
是顧深。
十年不見,他老了一點,眼角有了細紋,鬢邊多了幾根白髮。可是那張臉還是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還是那種平靜的、冇有情緒的眼神。
他就那樣看著她,隔著人群,隔著十年。
蘇念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她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天。想起自己穿著白裙子站在紅毯上,等了他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