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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次日,市局經偵支隊。
一份格式標準的匿名舉報材料,被文員用回形針彆好,輕放在秦雪辦公桌上。
秦雪剛衝好杯速溶咖啡,準備提提神,便看見了材料標題
《關於希悅集團企劃部經理張成,涉嫌不正當商業競爭及職務犯罪的舉報》。
她動作一頓。
又是張成。
吳強事件結束後,她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帶著好奇的心態,她開始端詳檔案的內容。
檔案列舉了張成在主導收購明庭酒店一案裡,涉嫌利用輿論操控的手段,惡意打擊競爭對手。
還跟明庭酒店原店長柳絮有不正當關係,疑似進行權色交易,以此獲取商業機密。
“柳絮……”
秦雪低聲喃喃自語著。
她想起了幾天前在地下車庫看到的一幕,張成跟陳麗在車裡糾纏。
如今,舉報信又添上個柳絮。
這男人身邊,似乎壓根不缺漂亮又能乾的女人。
平心而論,這舉報信的邏輯完美,措辭嚴謹。
可唯獨缺最關鍵的直接證據。
秦雪的職業嗅覺告訴她,這群商人,又打算把他們當成打手來排除異己了。
可是本著對張成的好奇,她還是決定展開調查。
次日。
秦雪冇有動用警力,而是利用私人時間,換了身便裝。
以一名普通金融顧問的身份,約見幾位這次風波裡,從明庭酒店跳槽到希悅集團協議名單上的大客戶。
茶館包廂之中,秦雪正給一位姓李的貿易公司老闆倒上一杯龍井。
“李總,冒昧打擾。”秦雪陪著笑,姿態放得頗低,“我們公司最近在做競品分析,對希悅集團這次的市場策略很感興趣。”
“聽說您是第一批跟他們達成深度合作的,所以想請教一下。”
李總抿了口茶,對眼前這漂亮乾練的‘顧問’頗有好感,自然也不吝嗇多說幾句。
“小秦啊,你問這個算問對人了。”他放下茶杯,一臉回味,“希悅集團那叫張成的年輕人,不簡單啊。”
“說實話,我們跟明庭合作多年,本冇打算參與他們的鬥爭。”
“但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哦?有多誘人?”秦雪不動聲色追問。
“這麼說吧,”李總不由得壓低了聲音,“他給我們的,不止酒店層麵的折扣,是整個希悅集團的資源。”
“我們公司高管,都能享受希悅旗下所有高階產業的優惠。”
“高爾夫會所,私人診療,海外渠道……”
“這些東西,你讓明庭那新來的王總八輩子,都給不了我們。”
他不斷地回憶著,隨後感歎道:“那感覺,就好像希悅集團完全不計成本,純是人傻錢多一樣。”
“不計成本……”秦雪不由得喃喃自語著。
這跟舉報信的內容,在某些方麵達成了互證。
手段雖不違法,但這種燒錢換市場的野蠻擴張,背後必然藏著更龐大的戰略意圖。
“那您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呢?”秦雪依舊是一副有點傻白甜的樣子。
這群老闆們都是人精,平日裡見慣了自作聰明的人。
所以在遇見秦雪這樣‘真誠’且‘單純’的人時,總是不由得會多說幾句。
可比李總,此時就笑著搖了搖頭:“你不知道,明庭酒店被希悅集團收購,其背後最大的功臣,就是張成,張總。”
“可他努力到最後,勝利的果實卻被總部派人空降摘掉了,他肯定不樂意啊。”
“所以他纔想出這個辦法,來讓我們這群老客人都能聽他的話。”
另一位帶著黑框老闆也發聲了:“前段時間他讓我們先彆去明庭,都先去希悅酒店住,我估計就是為了正式發動進攻了。”
“那個王總也是慘,明顯就是被推出來當代理人的,還要被這麼針對,隻能說商場無情分啊……”
此時,另一位看著很年輕的老闆則不斷搖頭:“有什麼可憐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經理能享受的他全都享受到了,那不就應該受著嗎?”
“還是說,你想說他這個混跡職場幾十年的老油條,會想不到這件事情?”
“他錯就錯在,太小看張總了。”
另一邊,張成幾乎在秦雪開始調查的同一時間,就收到了風聲。
電話是陳麗打來的。
“我的小男人,你最近動靜不小,終於是踩到彆人尾巴了。”
張成正在蘇晴房間內,跟她一起分析最新的客戶數據。
他走到陽台,關上門,低聲問道:“怎麼說?”
“有人把你匿名舉報到經偵隊,說你搞不正當競爭,還跟明庭那叫柳絮的小美人玩權色交易。”
陳麗笑著調侃道。
“負責案子的,還是上次審你的那小警花,叫秦雪的。”
“怎麼說,姐姐幫你打個招呼?”
“不必。”張成下意識就搖了搖頭,“這種冇證據的黑狀,她動不了我,我隻是想知道,是誰這麼迫不及待。”
“除了劉董事那條老狗養的王啟明,還能有誰?”陳麗冷笑一聲,“行了,你自己處理。”
“彆玩脫了,姐姐可不想去局子裡撈你第二次。”
電話掛斷,張成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
他回到客廳,蘇晴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立刻關切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張成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晴聽完,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走到張成身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的褶皺。
“王啟明這是黔驢技窮了。”
“業務上鬥不過你,隻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潑臟水。”
“他把你跟柳絮姐捆綁在一起,用心極其險惡。”
“一旦權色交易的帽子扣實,柳絮姐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你也會背上道德汙點,劉董事正好借題發揮,把你從企劃部徹底踢出去。”
“哪怕最後你能夠全身而退,搞掉王啟明的最佳時間段一過去,他很簡單就能重新掌控明庭,到時候在想搞掉他,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果真是最高階的商戰,往往采用最粗暴的手段,這樣的手段,確實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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