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急速上掠的冰冷管壁,以及失重帶來的心悸,構成了最初幾秒的全部感知。
管道並非垂直,而是帶著一個陡峭的弧度,內壁光滑得異乎尋常,幾乎沒有任何可供抓握的凸起。四人一狼如同被投入深淵的石子,在重力作用下加速滑落!風聲在耳畔尖嘯,摩擦產生的熱量透過單薄的衣物灼烤著麵板,混亂的碰撞與悶哼聲在狹窄的空間裏被扭曲、拉長。
上官枝筠在最初的眩暈與失重中,隻來得及死死抱住懷中的定魂鈴,另一隻手本能地試圖抓住什麽,卻徒勞地擦過冰冷的金屬壁。靈狼沉重的身軀在她身側翻滾、碰撞,發出痛苦的嗚咽,但爪子似乎勾住了她破損的衣角,沒有徹底分離。莫七和沐清塵的情況同樣糟糕,莫七還要分心用受傷的手臂盡量護住背上的雲漪,劇烈的顛簸讓他肩頭的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後背。
這墜落彷彿沒有盡頭。
就在上官枝筠感到內髒都要被顛簸得移位,意識因之前的消耗和此刻的衝擊而逐漸模糊時,管道的坡度驟然減緩!
緊接著,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不斷放大的昏黃光芒。
“準備撞擊!”莫七嘶啞的聲音在風聲中破碎地傳來。
話音剛落——
“砰!噗通!嘩啦——!”
一陣天旋地轉的翻滾和雜亂撞擊聲後,眾人被一股強大的慣性狠狠丟擲了管道出口!
沒有落在預想中的堅硬地麵,而是砸進了一片冰冷、粘稠、帶著濃重鐵鏽和機油氣味的液體之中!
液體不深,僅及小腿,但下麵似乎是鬆軟的淤泥。巨大的衝擊力讓所有人都嗆了幾口腥鹹渾濁的液體,狼狽不堪地在泥水中掙紮起身。
咳嗽聲,喘息聲,痛苦的呻吟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上官枝筠掙紮著站起,抹去臉上的汙漬,第一時間看向懷中的定魂鈴。鈴鐺沾滿了泥水,光澤黯淡,但握在手中依舊能感受到那絲微弱的、穩定的溫熱,讓她稍稍安心。靈狼在她旁邊搖晃著站起,劇烈地咳嗽,甩動著皮毛上的泥漿,銀白色的毛發被染得汙濁不堪,但琥珀色的眼眸依然睜開,警惕地掃視四周。
莫七和沐清塵也相繼站起,莫七的左臂軟軟垂著,右臂焦黑一片,仍在微微顫抖,但他依舊咬牙將昏迷的雲漪從泥水中拖起,檢查她的狀況。沐清塵則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劇烈喘息著,第一時間看向四周環境。
這裏……像是一個巨大的、被遺忘的地下儲液池或排水樞紐。
空間異常廣闊,穹頂高懸,隱沒在深邃的黑暗之中,隻有零星幾點不知來源的、如同垂死螢火般的幽綠色或暗黃色光芒,鑲嵌在遠處和上方的岩壁或金屬結構上,提供著極其有限的照明。腳下是沒過小腿的、冰冷的黑褐色液體,散發出刺鼻的化學和金屬鏽蝕氣味。液體中混雜著各種不明來源的沉澱物和垃圾。
四周的“牆壁”並非天然岩壁,而是粗糙的、布滿了管道介麵、閥門殘骸和巨大鉚釘的金屬結構,許多地方已經鏽蝕穿孔,露出後麵更深邃的黑暗。一些粗大的、早已停止流動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的屍體,橫亙在泥水之中或垂掛下來。空氣潮濕、沉悶,帶著濃重的黴味和陳腐氣息,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蝕淵”汙染甜腥味,在這裏似乎被極大地稀釋了,或者被其他更濃烈的氣味掩蓋了。
頭頂上方,他們墜落出來的那個管道出口,是一個直徑約三尺的圓形洞口,嵌在光滑的弧形金屬壁上,距離液麵約兩丈高,此刻正靜靜地向內敞開著,如同一個沉默的黑色眼睛。
“暫時……安全了?”沐清塵聲音嘶啞,不確定地低語。
“安全?”莫七冷笑一聲,小心地將雲漪靠在一塊露出液麵的、相對幹燥的金屬殘骸上,“看看周圍。”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眾人這才注意到,在那些零星幽光的映照下,渾濁的液麵之下,偶爾會掠過一些巨大而模糊的陰影,緩慢地蠕動,帶起陣陣漣漪。遠處的黑暗中,似乎還有更多窸窸窣窣的、難以辨明的聲響,以及……那種低沉而規律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齒輪運轉”與“能量流動”的轟鳴,正是他們在管道中聽到的聲音源頭,此刻變得更加清晰、震撼,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隨著這律動微微震顫。
這裏絕非善地。
“先處理傷勢,確認方位。”莫七言簡意賅,撕下相對幹淨的裏衣布料,開始艱難地包紮自己肩頭和右臂的傷口,動作因疼痛而有些扭曲。
上官枝筠也顧不上髒汙,跪在泥水中,檢查靈狼的傷勢。除了後腿的灼傷和墜落碰撞的淤青,靈狼似乎隻是力竭,並無致命傷,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她嚐試催動定魂鈴,想為靈狼和自己治療,但剛一調動心神,識海便傳來針紮般的劇痛,鈴鐺也隻是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顯然之前的消耗遠未恢複。
沐清塵則強打精神,試圖從懷中掏出那張在儲物櫃得到的、記載著密言的泛黃紙張檢視,卻發現紙張早已在墜落和泥水中浸透破損,字跡模糊難辨。他懊惱地低咒一聲,又看向莫七妥善收好的雷恩的筆記本,希望那本皮質筆記本防水效能好些。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雲漪,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睫毛顫動。
“她醒了?”上官枝筠立刻靠過去。
雲漪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初時充滿了茫然和渙散,彷彿無法聚焦。她茫然地掃過昏暗的環境、汙濁的泥水、以及圍在她身邊、狼狽不堪的陌生人(莫七、沐清塵)和半陌生(上官枝筠、靈狼),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片空白的疲憊。
但很快,當她看清上官枝筠手中那沾滿泥汙卻依舊輪廓熟悉的定魂鈴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她的目光掠過莫七焦黑的右臂、沐清塵破損的衣袍、靈狼黯淡的毛發,最後落回上官枝筠同樣憔悴染血的臉龐。
“你……你們……”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磨過喉嚨,“是你們……救了我?從……‘清理程式’下?”
她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庇護艙內,定魂鈴的光芒,以及那致命的警報。
“是。還有……雷恩。”上官枝筠輕聲道,觀察著她的反應。
聽到“雷恩”這個名字,雲漪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銀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悲痛?瞭然?還是更深的內疚?她沉默了幾秒,才極其緩慢、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猜到了。那下麵……有他的氣息殘留。還有……淨化後的安寧。”
她似乎能感知到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你知道那個庇護艙有陷阱?知道‘清理程式’?”莫七包紮好傷口,走過來,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雲漪苦笑了一下,這細微的表情牽動了肩頭的傷口,讓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更加蒼白。“我……不知道具體的陷阱。那是……‘監察官’許可權範圍內設定的秘密協議。我隻知道那是‘虹光’在‘望歸’區域預設的緊急安全節點之一,擁有‘織星者’最高密令可臨時覆寫非法指令……”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自責,“我沒想到……他會把那種東西……用在同僚身上……還是以那種……殘忍的方式……”
她指的是被“餘燼化”囚禁的雷恩。
“監察官?是不是一個背叛你們,引‘蝕淵’攻擊‘虹光’,還把你們困在維護通道的雜碎?”莫七語氣冰冷。
雲漪猛地抬眼看向莫七,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痛楚:“你們……見到了雷恩的……記錄?”
“看到了。”沐清塵介麵,聲音低沉,“‘樞星’叛變,獻祭觀測站,試圖開啟更大的‘門’。雷恩最後提到了‘監察官還活著,可能在望歸’。就是他,對嗎?”
雲漪閉上眼,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許久,才緩緩點頭,聲音幾不可聞:“是。帕裏斯監察官……他……早已被‘蝕淵’深度侵蝕,或者說……心甘情願投靠了‘樞星’背後的意誌。‘虹光’的災難……是他一手策劃的裏應外合。他……應該還在這裏,在‘望歸’的某處,進行著……更大的陰謀。那個‘門’……”
她的話驗證了雷恩的遺言,也讓眾人的心沉了下去。一個隱藏在前哨廢墟中的、深度投敵的古盟高階叛徒,其威脅恐怕比“鎮嶽”那種失控的戰爭傀儡更甚。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找到出路,恢複力量。”莫七打斷了沉重的氣氛,目光掃視四周,“你能動嗎?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大致方位?”
雲漪嚐試移動身體,但肩頭的傷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和麻痹感,被定魂鈴壓製回深處的汙染似乎也因她的蘇醒而開始蠢蠢欲動。她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搖了搖頭:“不行……動不了。這裏……”她勉強集中精神,銀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類似資料掃描的光芒閃過(某種“織星者”天賦?),觀察著周圍的金屬結構、管道佈局和遠處傳來的低沉轟鳴。
“這裏……似乎是‘望歸’前哨深層的基礎能源迴圈與廢棄物處理樞紐之一,代號‘沉淵池’。”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帶著不確定,“但地圖顯示,‘沉淵池’應該已經因能量泄露和汙染堆積而被標記為‘高危廢棄區’,徹底封閉了……我們掉進了廢棄區深處。那些聲音……可能是尚未完全停止的古老迴圈泵,或者……其他東西。”
高危廢棄區?眾人心中一凜。這意味著環境本身可能就充滿危險——泄露的能量輻射、不穩定的結構、以及……誰知道這裏堆積的“廢棄物”裏有沒有被汙染的怪物?
“出口呢?怎麽離開這個池子?”上官枝筠問。
“正常通道……應該都從上方封閉了。”雲漪喘息著,“或許……可以通過維護通道,或者……順著主要能量管道或水流的方向……碰運氣。但需要……具體地圖。我的個人終端……在戰鬥中損毀了。”
地圖?雷恩的筆記本裏或許有相關記錄?但眼下不是仔細研究的時候。
“先離開這片水域。”莫七決定道。長時間浸泡在成分不明的冰冷液體裏,對傷勢和體力恢複都不利,而且水下的陰影也讓人不安。
他們攙扶著雲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最近一處有金屬平台或幹燥地麵跡象的方向挪去。泥水粘稠,水下地形不明,時不時會踩到滑膩或尖銳的物體,行進異常艱難。靈狼勉強跟在後麵,步伐有些蹣跚。
昏暗的光線下,渾濁的水麵下,那些巨大的陰影似乎被他們的移動驚擾,緩緩遊開,但並未遠離,彷彿在暗中窺伺。
就在他們艱難跋涉了約莫百步,終於接近一片由倒塌的金屬支架和厚重濾網構成的、略微高出水麵的“小島”時——
異變突生!
那低沉的、彷彿齒輪運轉的轟鳴聲,毫無征兆地驟然拔高、加劇!整個“沉淵池”空間隨之劇烈震動起來!池水翻騰,掀起渾濁的波浪!頭頂的黑暗穹頂簌簌落下鏽蝕的碎屑和灰塵!
“怎麽回事?!”沐清塵驚呼,險些被晃倒。
“能量波動……異常飆升!”雲漪臉色大變,銀灰色的眼眸中資料流光瘋狂閃爍,“有什麽東西……被啟動了!在更深層!不是迴圈泵……是更大功率的……能量提取或傳輸裝置!”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遠處黑暗中,數個方向上,同時亮起了刺眼的、不穩定的暗紅色或幽藍色光柱!這些光柱從池底或牆壁深處射出,直刺向上方的黑暗,將部分割槽域的金屬結構映照得如同鬼域!光柱周圍,空氣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能量尖嘯!
與此同時,池水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那些光柱亮起的方向流動、旋轉,形成一個個漩渦!水下的陰影發出興奮或恐懼的嘶鳴,隨著水流被卷向漩渦中心!
更可怕的是,隨著能量波動飆升和池水異動,周圍那些鏽蝕的金屬牆壁和管道深處,傳來了更加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蠕動聲,以及……低沉的、充滿貪婪的嘶吼!
彷彿沉睡在這片廢棄之地的某些東西,被這突然爆發的能量驚醒了!
“快上去!”莫七吼道,不顧傷勢,發力將雲漪推上那片金屬“小島”,自己也緊隨其後爬了上去。上官枝筠和沐清塵也連滾爬爬地跟上,靈狼最後一個躍上。
他們剛剛站穩,就看到剛才所經之處的渾濁水麵下,數條粗大如蟒、表麵布滿吸盤和骨刺的暗影觸手,猛地探出水麵,瘋狂揮舞,似乎在捕捉被水流捲走的東西,又或者是在發泄被驚擾的憤怒!
“能量異動引來了這裏的‘原住民’……”雲漪聲音發顫,緊緊抓住一塊穩固的金屬板,“必須盡快離開這片開闊水域!到更高的、更穩固的結構上去!”
但“小島”麵積有限,且本身也在震動。更高更穩固的結構,在遠處,需要穿越更加洶湧、隱藏著未知怪物的水域!
而能量光柱和池水漩渦,正在將這片區域變得越來越危險!
“看那邊!”上官枝筠忽然指向一個方向。
在距離他們約五十丈外,一片相對完好的、布滿了粗大管道的弧形金屬牆壁上,由於劇烈的震動和能量衝擊,竟有一扇原本被鏽蝕和汙物覆蓋的圓形密封門,表麵的覆蓋物被震落,露出了後麵一個閃爍著微弱應急綠光的圓形觀察窗,以及門邊一個似乎還能運作的、帶有手動轉輪的門鎖裝置!
一扇門!可能是通往內部通道或另一個相對安全區域的門!
但五十丈,在翻騰的池水、湧動的漩渦和蘇醒的怪物之間,無異於天塹!
“必須過去!”莫七眼神決絕,“這是目前看到唯一的希望!”
“怎麽過去?遊過去?還是飛過去?”沐清塵看著水下不時探出的猙獰觸手,臉色發白。
上官枝筠握緊了定魂鈴。鈴鐺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狂暴的能量和危機,微微發燙。她看向四周那些縱橫交錯的、粗大的廢棄能量管道,一些管道從牆壁延伸出來,橫跨部分水域,雖然鏽蝕嚴重,但似乎還算穩固。
“走上麵!”她指向一條距離他們最近、斜著通向那扇門方向、直徑足有數尺的巨型管道,“沿著管道爬過去!小心別掉下去!”
這無疑是一次賭上性命的冒險。管道濕滑、鏽蝕,可能承重有限,下方是翻騰的池水和怪物,遠處是能量亂流。
但沒有選擇。
“我開路,枝筠帶著鈴鐺和雲漪在中間,沐前輩斷後,靈狼注意水下和兩側!”莫七迅速分配,第一個試探性地踏上了那條巨型管道。管道表麵覆著一層滑膩的藻類或分泌物,他小心翼翼地穩住重心,一步步向前挪動。
上官枝筠攙扶著幾乎無法自行走動的雲漪,緊跟其後。沐清塵和靈狼也依次跟上。
管道在腳下微微震顫,遠處能量光柱的尖嘯和怪物的嘶吼不絕於耳。每一次邁步,都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平衡。下方的池水如同煮沸的湯鍋,暗影穿梭。
他們如同行走在鋼絲上的囚徒,向著那扇閃爍著微弱綠光的門,艱難前行。
就在他們行至管道中段,距離那扇門還有二十幾丈時——
“哢嚓!!!”
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金屬斷裂聲,從他們腳下傳來!
承受了過多重量和震動的、本就鏽蝕嚴重的管道連線處,終於不堪重負,猛地斷裂開來!
管道一端向下傾斜、墜落!
“啊——!”驚呼聲中,眾人瞬間失去平衡,向下滑落!
莫七在最前方,反應最快,在管道斷裂的瞬間猛地向前撲出,雙手死死扣住了前方尚算完好的一段管道邊緣!上官枝筠和雲漪則滑向斷裂的缺口!沐清塵和靈狼在後段,同樣岌岌可危!
千鈞一發之際,靈狼發出一聲長嚎,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將身側的沐清塵向上一頂!沐清塵借力抓住了上官枝筠的腳踝!
而雲漪,在下滑的瞬間,似乎觸動了什麽,她腰間那個原本黯淡的“星痕密匣”,竟再次亮起了極其微弱的晴山藍光芒!光芒一閃,彷彿與那扇目標門上的應急綠光產生了極其短暫的共鳴!
就在這混亂、危急、所有人都懸於一線,即將墜入下方翻騰的怪物池水之際——
那扇五十丈外的圓形密封門,門上的手動轉輪,竟然“哢噠”一聲,自行轉動了小半圈!
緊閉的門扉,向內彈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一股與池水汙濁氣息截然不同的、帶著幹燥金屬和微弱能量流動味道的氣流,從門後湧出!
門……自己開了?
是因為雲漪的密匣?還是因為能量異動觸發了某種機製?
沒人來得及細想。
“抓緊!蕩過去!”莫七怒吼,扣住管道邊緣的雙臂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和懸掛著的上官枝筠、雲漪、沐清塵,朝著那扇開啟縫隙的門的方向,狠狠蕩去!
靈狼則在墜落前,最後看了一眼眾人,發出一聲決絕的嗚咽,主動鬆開了爪子,向著下方翻湧的池水墜去,似乎在為眾人減輕重量,又或者……去引開什麽?
“靈狼——!!!”上官枝筠目眥欲裂!
但在巨大的慣性下,他們如同人肉炮彈,向著那扇門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