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哢嚓——!”
金屬扭曲斷裂的巨響,混合著獵犬暴戾的嗥叫,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裂縫入口處,那些看似堅固的金屬結構,在獵犬蠻橫的撞擊和腐蝕性爪牙的撕扯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崩裂!刺鼻的金屬燒灼氣味和更濃鬱的汙染腥臭,隨著每一次撞擊湧入狹窄的通道!
時間,以秒為單位飛速流逝!
“沐前輩!開門!”莫七低吼一聲,沒有回頭,將昏迷的雲漪往上官枝筠身邊一推,自己則一個箭步衝到那裂縫變形的入口內側,右手中的晴山藍晶簇碎片猛地插進地麵裂縫,將殘存的微弱靈力不計代價地注入,碎片光芒驟亮,形成一道薄薄的、顫抖的晴山藍光幕,暫時堵住了最大的缺口!但這顯然支撐不了多久,光幕在獵犬的撞擊下劇烈晃動,明滅不定。
沐清塵幾乎在莫七行動的同時,已經衝到了那扇被應急燈照亮的密封艙門前。艙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略顯陳舊的觸控麵板,旁邊是虹膜、指紋等生物識別器的殘留痕跡,但都已損壞。麵板上隻有最簡單的數字和幾個模糊的古盟文字按鍵,以及一個暗淡的、需要輸入密碼的提示光條。
“‘織星觀測日誌第三序列虹光’……”沐清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雲漪昏迷前吐露的,不像是一串隨機數字密碼,更像是一個“查詢指令”或“金鑰名稱”。他嚐試在觸控麵板上尋找輸入指令或呼叫金鑰的選項。
沒有。麵板極其簡陋,隻有數字輸入和確認、取消鍵。
“試試數字諧音?或者對應古語編碼?”上官枝筠一邊用定魂鈴持續散發微弱的淨化光暈籠罩雲漪,試圖穩住她急劇惡化的傷勢和汙染,一邊急促地提醒道。靈狼焦躁地在通道內來回踱步,不時朝著入口方向齜牙低吼,又用鼻子去拱雲漪冰冷的手。
“諧音……不對。古語編碼……”沐清塵額頭冒汗,手指在麵板上快速嚐試著幾種他知曉的古盟基礎資訊編碼規則,將“織星觀測日誌第三序列虹光”這幾個關鍵詞轉化為數字序列輸入。
錯誤。錯誤。還是錯誤!
麵板發出冰冷的紅色警示光,伴隨著短促的、令人心焦的“滴滴”聲。
“不對!不是這些常見編碼!”沐清塵的心沉了下去。時間不等人!
“轟隆——!”入口處,莫七支撐的光幕被一頭獵犬用包裹著暗色能量的頭顱狠狠撞上,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光幕瞬間黯淡了大半,裂縫被撕開更大!莫七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是靈力反噬!
“咳咳……”就在這時,地上昏迷的雲漪,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那隻原本按在傷口上的右手無力地滑落,露出了腰間那個之前被她按動過的、扁平的金屬匣子。匣子表麵,沾滿了她的血汙,但在應急燈晴山藍光芒的照射下,隱約能看到邊緣處有極細微的、與艙門上徽記相似的星辰與齒輪暗紋。
上官枝筠眼尖,立刻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雲漪是用這個匣子啟用了應急燈和艙門感應!那密碼會不會……
“沐前輩!那個匣子!雲漪的匣子!”她急聲喊道。
沐清塵聞言,瞬間回頭,目光落在雲漪腰間的金屬匣上。他立刻明白了上官枝筠的意思!這匣子很可能是“織星者”的身份標識或某種許可權金鑰!
他毫不猶豫,一個箭步衝回雲漪身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個冰冷的金屬匣。匣子比想象中沉重,表麵冰冷,除了星辰齒輪暗紋,再無其他明顯特征。他嚐試將匣子貼近艙門的觸控麵板。
沒有反應。
“或許……需要她的生物資訊殘留?或者……特定的接觸方式?”沐清塵心急如焚,嚐試用雲漪沾滿血汙的手指觸碰匣子表麵,再將匣子按在麵板上。
依舊無效!
入口處,又一聲巨響!莫七支撐的光幕徹底碎裂!晶簇碎片“啪”地一聲炸成齏粉!一頭獵犬猙獰的頭顱和一隻利爪已經強行擠進了裂縫,猩紅的電子眼死死鎖定了通道內的眾人,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腐蝕性的涎水滴落,發出貪婪的嘶吼!
莫七左手無法用力,隻能憑借右手的碎晶石和身體,死死抵住那擠進來的獵犬頭顱,與它進行著角力!但另外兩頭獵犬也在瘋狂擴大裂縫缺口!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發、幾乎令人絕望的時刻——
上官枝筠懷中的定魂鈴,忽然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卻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鳴響!
這鳴響並非針對外部的獵犬,也不是警示危險,更像是一種……“解析”與“模仿”?
就在鳴響發出的同時,上官枝筠感到手中的鈴鐺微微一熱,一段極其模糊、破碎的資訊流,順著鈴鐺與她的聯係,湧入她的意識。這資訊流似乎來源於鈴鐺剛剛吸收的、“源晶之淚”灌注的某些關於古盟、“織星者”的殘缺知識,在此刻被某種危機感或環境因素觸發,自行拚湊出了一個極其簡短的“指令片段”!
這指令片段無法用語言清晰描述,更像是一種特定的“能量波動頻率”和“靈韻共鳴模式”!
幾乎是本能地,上官枝筠將這股“指令片段”,通過緊握鈴鐺的手,傳遞給了離她最近的、正拿著金屬匣焦急嚐試的沐清塵!
“沐前輩!用靈力……模擬這個感覺……注入匣子!”她急促地喊道,同時將自己感應到的那模糊的“靈韻共鳴模式”盡力傳遞給沐清塵。
沐清塵雖不明所以,但對上官枝筠和定魂鈴的信任讓他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凝聚起體內最後一絲微薄的靈力,摒棄所有雜念,全力去感應、模仿上官枝筠傳遞過來的那種奇異“頻率”與“模式”,並將其小心翼翼地灌注到手中的金屬匣中!
起初,匣子毫無反應。
就在沐清塵幾乎要以為失敗,入口處莫七與獵犬角力發出的低吼和骨骼摩擦聲越來越令人心驚時——
“嘀……”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電子提示音,從金屬匣內部傳來!
緊接著,匣子表麵那些星辰齒輪的暗紋,驟然亮起了柔和的、與應急燈同源的晴山藍光芒!光芒流轉,彷彿啟用了內部的某種機製。
沐清塵福至心靈,立刻將發光的金屬匣,再次用力按在了艙門的觸控麵板上!
這一次——
“嗡……”
麵板中央那個暗淡的提示光條瞬間轉為柔和的晴山藍色!一個簡短的、不斷旋轉的星辰符號在麵板上閃現!
“許可權金鑰(織星者-見習記錄員-雲漪)識別……狀態:重傷瀕危,許可權臨時凍結解除……請求確認……”
一個冰冷的、略帶機械感的合成女聲從麵板下方傳出。
“確認!快開門!”沐清塵幾乎是吼出來的。
“請求符合緊急避難協議第Ⅲ-7條……虹光觀測站臨時許可權轉移(至當前環境最高靈韻共鳴個體)……轉移中……”
合成女聲話音未落,金屬匣上的晴山藍光芒驟然脫離,化作一道細流,射向上官枝筠手中的定魂鈴!定魂鈴輕輕一震,似乎吸收了什麽,鈴身上的某個符文微微一閃。
“許可權臨時轉移完成……開啟‘虹光’第三序列應急庇護艙……”
“哢嚓……嗤——”
一陣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和氣壓平衡聲響起,那扇厚重的密封艙門,沿著邊緣亮起一圈晴山藍的光芒,隨即向內緩緩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門後,透出一片更加穩定、但也更加幽暗的晴山藍光芒,以及一股陳年金屬、幹燥劑和某種精密儀器特有的冰冷氣息。
門開了!
“莫七!門開了!快進來!”沐清塵狂喜大喊,同時示意上官枝筠和靈狼帶著雲漪先進。
上官枝筠和靈狼毫不遲疑,立刻攙扶(叼住)起昏迷的雲漪,側身擠進了那道縫隙。
“走!”莫七在入口處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右手的碎晶石狠狠刺入那頭擠進來的獵犬猩紅的電子眼中!
“嗷——!”獵犬發出淒厲痛苦的慘嚎,頭顱猛地後縮!
藉此機會,莫七抽身疾退,與沐清塵一前一後,閃電般衝進了艙門縫隙!
“關閉艙門!立刻!”莫七剛擠進來,就嘶聲命令。
沐清塵撲向艙門內側一個明顯的手動關閉拉桿,用力拉下!
“嗤——轟!”
艙門迅速合攏、鎖死!將外麵獵犬暴怒瘋狂的撞擊聲、嘶嚎聲,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汙染氣息,牢牢隔絕在外!
暫時……安全了。
艙門內,是一個不算太大、但佈局緊湊的方形空間,大約有尋常房間大小。牆壁是啞光的深灰色金屬,鑲嵌著發出穩定晴山藍光芒的條形壁燈,照亮了整個空間。空氣雖然帶著陳腐氣息,卻奇跡般地幾乎感覺不到“蝕淵”汙染的甜腥,隻有淡淡的幹燥劑和臭氧味。
房間中央,是一個半環形的控製台,上麵布滿了大大小小、大多已經暗淡無光的螢幕和按鈕,隻有少數幾個指示燈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控製台前,有一把固定在地麵上的金屬座椅。
房間一側,靠牆排列著幾個緊閉的、印有不同標識的儲物櫃。另一側,則是一個簡易的、鋪著薄墊的休息榻,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看起來同樣失效已久的急救裝置台。
這裏,顯然是一個小型的、功能性的前哨觀測站內部艙室,很可能就是雲漪提到的“第三觀測站”的某個獨立單元或安全屋。
眾人驚魂未定,劇烈喘息著。莫七靠牆滑坐在地,右臂微微顫抖,剛才與獵犬的角力幾乎耗盡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上官枝筠和靈狼將雲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休息榻上。
雲漪的狀態極其糟糕。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泛著死氣的青灰。左肩至胸口的傷口處,那暗紫色的腐爛區域在失去定魂鈴持續淨化壓製後,似乎又開始緩緩蠕動擴張,邊緣有新的、細小的黑色血管狀紋路向周圍麵板蔓延。她的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身體冰冷。
“必須立刻處理她的傷口!不然她撐不過一刻鍾!”上官枝筠焦急道。她能通過定魂鈴清晰地感知到,雲漪的生命靈光正在飛速黯淡,而那汙染的侵蝕卻在加劇。
“用鈴鐺試試看!‘源晶之淚’的力量應該能克製這種汙染!”沐清塵掙紮著站起,走到控製台前,試圖尋找可能還在運作的醫療記錄或裝置,但大多數螢幕都是黑的。
上官枝筠點頭,再次握緊定魂鈴,盤膝坐在雲漪榻邊。這一次,她不再隻是外放淨化光暈,而是嚐試將心神與鈴鐺更深層地連線,回憶著“源晶之淚”灌注資訊中,關於“秩序之力祛除外邪”的模糊描述,以及剛才鈴鐺自主解析、模仿金鑰靈韻的那種奇妙狀態。
她將意識沉入鈴鐺核心,引導著其中那股新生的、精純而溫暖的秩序力量,如同最細膩的手術刀和淨化流水,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探向雲漪傷口處那團最汙穢、最活躍的暗紫色能量核心。
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當定魂鈴那金白色的秩序力量真正觸及汙染核心時,如同熱刀切入冷油,發出了“嗤嗤”的劇烈反應!暗紫色的汙染能量瘋狂掙紮、反撲,試圖侵蝕秩序力量,但在“源晶之淚”加持下的定魂鈴力量麵前,節節敗退,被迅速淨化、湮滅!
雲漪的身體在昏迷中劇烈顫抖起來,額頭滲出大量冷汗,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呻吟。但隨著暗紫色汙染被一點點剝離、淨化,她傷口處那詭異的蠕動停止了,腐爛的色澤開始變淡,新蔓延的黑色血管紋路也如同退潮般縮回。而她體內那微弱的晴山藍生命靈光,在汙染被壓製後,似乎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繼續黯淡。
有效!而且效果顯著!
但這個過程對上官枝筠的消耗也極大。她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精確操控力量,避免傷及雲漪本就脆弱的生機。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滑落,臉色漸漸發白。
莫七和沐清塵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不敢打擾。
靈狼則安靜地守在門口,耳朵豎起,警惕著艙門外的任何動靜。獵犬的撞擊聲似乎暫時停止了,但誰也不知道它們是否已經離開,或是在等待什麽。
就在上官枝筠即將把傷口處最頑固的一小團汙染核心徹底淨化掉時——
異變突生!
那團即將被淨化的暗紫色能量,彷彿有意識般,在做最後的瘋狂反撲!它猛地收縮,然後爆發出一股極其尖銳、汙穢的精神衝擊,順著定魂鈴的力量連線,反向刺向上官枝筠的識海!
同時,雲漪的身體猛地一挺,一直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
但那雙原本的銀灰色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詭異的、不斷變幻的暗紫色光暈!充滿了混亂、暴虐、以及不屬於她的、冰冷的惡意!
她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受傷的左手(之前一直無力)竟然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帶著殘留的暗紫色汙染能量,狠狠地抓向上官枝筠近在咫尺的咽喉!
被汙染反噬?還是……雲漪的殘存意識被汙染短暫控製了?!
“小心!”莫七和沐清塵同時驚呼!
但距離太近,事發突然!
上官枝筠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淨化上,猝不及防之下,眼看那閃爍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利爪就要觸及自己的喉嚨!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一直安靜守在門口、似乎隻是警惕外界的靈狼,毫無征兆地動了!
它的動作快如一道銀白色的閃電!並非撲向雲漪,而是猛地撞向上官枝筠握著定魂鈴的手臂!
這一撞,力度巧妙,正好將上官枝筠的手臂連同鈴鐺,撞得向上抬起!
“嗤啦!”
雲漪(或被汙染控製)的利爪,擦著上官枝筠的頸側劃過,帶起幾縷發絲和一道淺淺的血痕,卻沒有造成致命傷害。爪風過處,空氣都帶著一股腐蝕的腥臭。
而與此同時,因為上官枝筠手臂被撞抬,定魂鈴發出的秩序淨化力量,也發生了偏轉,沒有完全落在那最後一團汙染核心上,而是掃過了雲漪大半個胸膛和……她一直睜開的、蒙著暗紫色光暈的眼睛!
“啊——!!!”
一聲極其淒厲、彷彿混合了雲漪本人和被汙染意識雙重痛苦的尖叫,從她口中爆發出來!
她眼中的暗紫色光暈在秩序力量的衝擊下劇烈波動、閃爍,最終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消散,重新露出了那雙銀灰色的、此刻充滿了極致痛苦、混亂與一絲短暫清明的眼眸!
而那最後一團頑固的汙染核心,雖然未被徹底淨化,卻在定魂鈴力量偏轉的餘波和雲漪意識劇烈反抗的雙重衝擊下,被強行震散、壓製回了傷口深處,暫時蟄伏起來,不再那麽活躍。
雲漪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癱軟下去,重新陷入昏迷。但這一次,她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平穩了許多,臉上那層死氣的青灰也褪去少許,眉宇間那被汙染侵蝕帶來的扭曲痛苦神色緩解了大半。
上官枝筠驚魂未定,捂住頸側滲血的傷口,急促喘息。靈狼湊過來,焦急地舔舐她的手背和傷口,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安慰聲。它的月華光芒似乎更加黯淡了,剛才那一下爆發顯然消耗不小。
“她……暫時穩定了。”沐清塵上前檢查了一下雲漪的狀況,鬆了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汙染沒有被根除,隻是被壓製回傷口深處,與她的生命靈光形成了脆弱的平衡。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而且……剛才那是……”
“汙染試圖反噬和控製宿主。”莫七聲音冰冷,看了一眼靈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蝕能刃’的汙染,比想象的更麻煩。不僅侵蝕肉體,還能影響甚至操控神智。”
上官枝筠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輕輕撫摸著靈狼的腦袋以示感謝。若不是靈狼那一下,後果不堪設想。她頸側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還帶著一絲麻痹感,顯然殘留了些許汙染,她立刻催動定魂鈴的淨化力量將其祛除。
危機暫時解除,但氛圍並未輕鬆。
雲漪的傷勢隻是暫時壓製,並未治癒。
艙門外的獵犬可能還在。
而這個小小的庇護艙內,似乎也隱藏著秘密。
沐清塵已經轉身,開始研究那個半環形的控製台。他嚐試按動幾個看起來可能還有電的按鈕。大多數沒有反應,但當他按動控製台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刻著資料卷軸標誌的按鈕時——
“滋啦……哢……”
一陣電流雜音過後,控製台中央最大的一塊、原本完全黑暗的螢幕,竟然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
螢幕上布滿了雪花點和跳動的條紋,但依稀能顯示出一個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簡陋的操作界麵。界麵中央,是一個資料夾圖示,標簽是古盟文字,沐清塵辨認了一下,輕聲念出:
“虹光觀測站……第三序列……最後日誌……緊急備份……”
最後日誌!雲漪昏迷前提到的“觀測日誌”!
這裏果然有她所在觀測站的記錄!
沐清塵精神一振,立刻嚐試用僅剩的、功能不全的控製台去調取、開啟這個日誌檔案。
上官枝筠和莫七也圍了過來。
螢幕閃爍,讀取進度條緩慢移動。伴隨著讀取,控製台內部發出老舊裝置運轉的細微嗡鳴。
終於,日誌檔案被開啟。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文字,而是一段極其模糊、晃動、充滿幹擾條紋的……監控影像?
影像視角似乎來自某個觀測站的瞭望視窗或外部探頭。畫麵中,是一片深邃的、點綴著星光的宇宙背景,以及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造型優美、泛著晴山藍與銀白色光芒的紡錘形空間站——那應該就是“虹光觀測站”。
然而,在這寧靜的背景中,數道不祥的、如同墨水般暈染開來的“暗影”,正從星空深處急速逼近觀測站!與此同時,觀測站內部,多處亮起了刺眼的紅色警報光芒!
影像沒有聲音,但那無聲的警報閃爍和逼近的暗影,卻帶來了更沉重的壓迫感。
緊接著,畫麵切換,似乎轉到了觀測站內部。能看到穿著與雲漪類似月白長袍的“織星者”們在走廊中奔跑、呼喊(口型),有人試圖啟動防禦,有人衝向控製中心,場麵混亂。
然後,畫麵劇烈晃動、旋轉,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畫麵上——一隻包裹在暗色流質甲冑中、閃爍著猩紅電子眼的利爪,抓碎了監控探頭的鏡頭!
畫麵陷入黑暗。
幾行斷斷續續的、自動記錄的文字,在黑暗的螢幕上浮現:
“星曆……未知(係統時間紊亂)……‘虹光’遭遇不明高維陰影實體(疑為‘蝕淵’先鋒)襲擊……同步遭遇內部許可權叛亂(標識:部分‘樞星’所屬單位)……”
“防禦係統被從內部瓦解……主要結構損毀……人員傷亡慘重……”
“站長命令:啟動資料緊急備份協議,銷毀核心,疏散倖存者……見習記錄員雲漪(ID-734)攜帶‘星痕密匣’及部分觀測資料,奉命撤離至預設安全節點‘望歸第七區’……”
“撤離通道……遭叛徒伏擊……雲漪記錄員……重傷失聯……訊號中斷……”
“虹光觀測站……第三序列日誌……記錄終止。”
文字停留在這裏,不再滾動。
控製台螢幕的光芒,也隨著日誌播放結束,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再次歸於黑暗。
艙室內,一片死寂。
隻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昏迷中雲漪微弱的喘息。
日誌資訊量巨大,證實了他們的猜測。“虹光觀測站”果然毀於“蝕淵”實體和“樞星”叛徒的內外夾擊!雲漪是攜帶重要物品和資料撤離的倖存者,卻在抵達“望歸”(這個前哨站)附近時遭到伏擊重傷。
她攜帶的“星痕密匣”,很可能就是那個金屬匣子。而所謂的“觀測資料”……
沐清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控製台旁邊那幾個緊閉的儲物櫃。
“星痕密匣”啟用了這裏的許可權,那麽……這些櫃子裏,是否就存放著那些“觀測資料”?或者……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其中一個印著“資料儲存”標識的儲物櫃,嚐試用剛剛獲得臨時許可權的定魂鈴(或者再次使用雲漪的密匣)去開啟它。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櫃門把手時——
“咚……咚……咚……”
一陣緩慢、沉重、卻異常清晰的敲擊聲,突兀地響起。
不是來自外麵被獵犬撞擊的艙門。
而是來自……
他們腳下的金屬地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