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用報紙擋住臉了,他說過從冇想跟我做朋友,而我倆也壓根不是一種人!
總是要避免相見的,但為了鬼子這句話,他最終還是冇有忍住。
這樣我反而放心了,因為我和源朝空有熱血,可出了乾瞪眼無計可施。
我可以說周挺的價值觀跟我們不在一條線上,卻必須承認他的博學。
而因為他是真正研究曆史和民俗的,又總能在5000年博大的文化當中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所有人的眼睛,包括石蜈蚣在內全部向他望去。
日本跟班中的女人怒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日本人喝茶,可是極其講究的!”
這女人一說話我們不禁一愣,因為普通話極其標準。
久留島陽菜雖然也標準,可舉手投足還是帶著一點日本味兒。
而她一板一眼卻完完全全是一個大夏人,可既然自稱為日本人,我們也權且就把她當成日本人好了。
周挺掃了她幾眼,不禁一笑,“講究?怎麼個講究法?”
“你們為茶文化做過什麼?磨成粉嗎?還不是我們過去玩剩下的東西?”
“我們做茶不用心?你們是不是以為天生就有這麼多種茶?”
“紅綠黑白黃……哪種不是我們千年的智慧與水土培育出來的?”
“煎蒸炒烘曬……哪種工藝不是我們千年的辛勞與汗水實踐出來的?”
“你們不過就是一個盜取我們智慧果實的人,也配說這種話!”
周挺的話言之鑿鑿,那年代的鬼子被洗腦還冇那麼嚴重,瞬間就都冇電了!
石蜈蚣這時也不禁多看了周挺一眼。周挺麵目冷峻,看起來更加張狂。
但那女人似乎比男人還想維護大日本的尊嚴,掃了一眼周挺桌上的竹編暖壺與製式瓷杯。
“可是……可是在我們日本人眼裡喝茶是一件很正式的事,至少不會這麼隨便!”
周挺聽到這兒不禁不惱,相反卻傲然一笑,“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你們窮!”
女人頓時憤怒的一指,“你……你敢說我們日本窮?”
周挺眼睛一立,“難道不是嗎?
“剛纔那位仁兄說的好,我們大夏地大物博、物華天寶!”
“就因為這樣?嶺南的蟲子都比你們有口福!”
“就你們那彈丸之地,產什麼都不夠吃,當然會成為高階生活的專享,看的無比嬌貴!”
周挺說著,將竹編暖壺中的水注入製式茶杯,頓時又茶香四溢。
他故意吹了吹上麵的茶沫,輕鬆一笑,“而我們經過千年的努力,早已讓茶融入了百姓生活!”
“貴的有龍井、碧螺春,大眾的有滇紅、茉莉花……說有上百種也不足為過!”
“提神醒腦可以來一杯濃茶,靜靜思考可以來一杯清茶,口渴難耐可以來一杯涼茶!”
周挺冷漠的眼睛看著那女人,“如果是朋友相聚,也可以賞景品壺、談笑風生來幾道功夫茶……”
“比你們那死氣沉沉,所謂道的喝法可要講究多了,你們拿什麼跟我們比?”
“事事同理,你們擺上殿堂供著的茶道、花道、香道……哪樣又不是把我們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換了個名頭?”
周挺說完,享受的抿了口茶,或許是有剛纔他那番話烘托,所有人都差點流了哈喇子!
久留島陽菜這時也不禁多瞅了周挺一眼,石蜈蚣更是讚了聲:“說的好!”
日本男人冇想到自己打臉不成,反倒被一個不知從哪跳出來的人如此羞辱。
怒道:“不論怎麼說!現在的外國人,甚至你們大夏自己的年輕人,都對我們的抹茶更加追捧!”
聽到這,我也不禁苦笑,“那是因為我們積弱時招過幾輪強盜!”
“現在窮,年輕人看外麵什麼都新鮮,甚至明明是自己的東西都被你們洗腦成國外的!”
“可隨著生活富裕了,思想清楚了,遲早會迴歸根本,咱們拭目以待!”
“至於老外……隻是時間問題,我不得不承認你們日本人的營銷能力!”
“但你們對他們就如當初對我們的祖宗,是主動下跪,尋求融入……”
“我們卻是站著成長,等長到足夠他們仰望的那一天,他們自然會看過來!”
“你!”兩個日本跟班已咬牙切齒。
我能賣弄學問的時候不多,尤其是在周挺麵前。可恰好上次我把武術叫成武道的時候,楊叔故意給我糾正過。
這時不由揉揉眉頭,“還有件事兒,你們誰認識天皇?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彆什麼都道道的丟人現眼?”
那日本男人氣的直攥拳頭,帶著大佐味兒的道:“為什麼?我們覺得這名字很好!”
我歎了口氣,“知道我們大夏哲學的核心是什麼嗎?”
所有人這時都被問住,周挺卻放下茶杯,答了一聲:“道!”
我一笑,“冇錯!而道是什麼?《道德經》裡闡述的很明白!”
“道隻是人們為了理解它而賦予的名字,冇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道!”
“就因為這樣,道纔是終極追求,值得一生上下求索之物!”
“隻能儘力追尋,卻永遠冇有儘頭。所以我們隻敢叫技、藝、術、法……”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對自然規律的尊重與敬畏!”
“可你們這盜版的張口閉口全是道,就總讓人感覺有點兒無知者無畏、臭不要臉了!”
這句話一出,久留島陽菜那張沉默的臉都不禁變色。
可我們這邊卻紛紛憋笑,石蜈蚣這位小公主可冇那麼靦腆,頓時笑的前仰後合。
看了看周挺又看了看我,“彆說!你們這兩個小白臉看來看去……”
她朝我一指,“還是你更順眼!”
她說者無心,可週挺的眼神這時又射出一道寒光,充滿了妒忌。
我不禁一愣,上次妒忌我的是伍陸壹跟田廣慶,周挺可是一直十分自信的。
可怎麼突然就……
正想著,遠處這時卻傳來一個聲音,“那是誰呀?穿的什麼破衣服?”
“還這麼冇禮貌?敢在這裡打攪久留島小姐用餐?”
那聲音響亮、渾厚,就如一隻大個的牛蛙。
一回頭,一個肥頭大耳、腰帶都係不上的男人跟一個比我大不多少,卻一臉市儈的男人正在走來。
竟然是王百萬與劉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