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他的首肯,莫爾興沖沖地領著騎士隊伍將馬匹栓於一旁的樹乾上,算齊了人數後點頭示意站在門口的瓦爾德。
可能是由於他們一行人的穿著打扮過於一致的黑暗,當他們推門進入酒館時,正在大聲高談闊論的酒客們都不由得放低了聲音好奇地看過去。
騎士是十分注重禮節的團體,知道是他們的到來叨擾了其他人的興致,瓦爾德將右手臂放於左肩上向前稍傾,行使表達歉意的動作。
其他騎士同樣如此照做,等大家都點過頭表示理解,他們才找好位子正式落座。
“各位閣下,請問有什麼要嚐嚐的?”
像是知道這群人氣勢非凡,酒館的老闆搓著手小跑過來親自接待。
蓬亂雜長的黑色鬍子快要遮住他下半張臉,乍一看也就那雙圓溜的眼睛還能被分彆出來。
“請先上足夠人份的法格拉醬和麪包,以及熟克魯特。剩下的麻煩您詢問其他人。”路德維希剛想出聲製止卻被一旁的莫爾按住了手臂。
瓦爾德騎士在每次絞殺凶獸後從不會虧待他們,這次更是向酒館要了十分昂貴的法格拉醬。
他們知道主騎士大人並不缺財富,可如此大手筆的揮霍卻還是第一次見。
其他騎士大概要些小吃食就滿足了,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每個人都要了杯施瓦茨森林特產的蘭花啤。
瓦爾德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從不碰啤飲,這點與廣大騎士團成員的飲食作風大相徑庭。
酒菜很快上來,酒館老闆忙前忙後催促廚師快速準備,手裡卻是緊攥著剛剛從主騎士那裡得到的一袋銀門茨不放。
門茨是特雷托尼克王國最為通用的貨幣,按照購買力來計算,一個銀門茨可以買到一整條麪包,而一個金門茨就可以買下一整頭豬了。
“請問閣下,這裡有冇有好看的女人會詠唱之類的?”
年輕的騎士在飲下一整杯蘭花啤後暈暈乎乎地勾著黑鬍子老闆的肩膀問道。
這種失態的行為在瓦爾德這裡從不容忍,基本是會被立刻懲罰訓練的。
可在莫爾站起身剛想把他拉回來時,卻發現瓦爾德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用銀製小刀將法格拉醬平整地塗抹在麪包上放進嘴裡。
看來這是絲毫冇有要阻止的意思。
“閣下今天可是萬分幸運,我這酒館裡確實有一位會詠唱的歌女,今天是無事閒暇才抽身前來。那樣貌堪比國王城裡的公主們,甚至還要勝過幾分!”
“您可真會說笑,怎麼會有比國王城的公主們更令人迷醉的女人?”另一位騎士有些聽不下去他的誇大其詞,忍不住反駁一句,引發大家齊聲附和。
“閣下若是不信,我這就把她請上來給各位閣下詠唱幾句,那聲音一起根本讓人合不上耳朵!”
酒館老闆莫名起了想要炫耀的鬥誌,快步走下了酒台後麵的樓梯。
等他再次出現時,朝他那邊望去的騎士們都看直了眼睛,竟是連手上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這…這真的是和公主們…不對,是比公主們還要美麗的人啊……”路德維希咬了一口手上的麪包於神遊中突發感想,下一刻忽然感覺肚子被人用手肘戳了一下,回過神來纔看到瓦爾德正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嚥下麪包轉過身坐正,路德維希暗暗在心裡默唸懺悔詞。跟了瓦爾德這麼久,他好像是第一次給騎士大人丟臉了。
瓦爾德坐著的位置正好背對黑鬍子老闆和他身後的女人,不過他也無心探究這些瑣碎,隻是手指輕輕敲碰桌麵的行為無聲地體現出他對於手下這群騎士的表現還是有些淡淡的不滿。
那女人走到酒館的中間位置,提起裙襬向各位酒客行禮。大家全部拍手歡呼一陣,等到再次安靜時已然連吞嚥聲都清晰可聞。
“Ik
gihorta
dat
seggen,
dat
sih
urhettun
non
muotin,
Hiltibrant
enti
Hadubrant
untar
heriun
tuem.
……”
清亮的詠唱聲宛如一柄翠竹輕敲深潭的表麵,婉中帶韌,柔中有剛,悠然飄蕩於整個酒館內。
所有人都摒住了聲音不忍打擾這莫名神聖的時刻,隻有瓦爾德在此時耳朵輕動,敲擊桌麵的手指戛然止住逐漸攥握成拳。
他沉著一口氣默默地轉過身看向聲音的源頭,正巧和女人向這邊看來的視線四目相對。
Hildebrandslied(希爾德布蘭特之歌)
是現存最古老的日耳曼英雄詩歌,采用古高地德語撰寫,現存68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