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每次瓦爾德都是主騎士裡第一個開口做準備的,而每次他一作準備,就意味著第二天的天空中必然會出現彩虹,以及王國內無數凶化的獸類。
他好像天生就對此有著最為敏銳的直覺。
彩虹靜靜地在施瓦茨森林上方裝點出最為斑斕的色彩,可森林裡的騎士們卻絲毫冇有欣賞頭頂美景的心情。
“莫爾,路德維希,你們分開帶領人馬去到森林的左右翼。”
“遵命,騎士大人!”
莫爾和路德維希是長久跟隨瓦爾德的騎士。
他們一開始就被這位主騎士大人僅憑一人絞殺百匹凶獸的傳說所震懾到,因此毫不猶豫選擇加入格曼騎士團進入他的部下。
然而即使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一直都是按照瓦爾德的指示清理森林左右翼的凶獸,唯獨僅剩他一人從中部進入獨自奮戰,最後滿身染血地再從同樣的路口出來。
森林中部雖然不大,卻是無數水源的發祥地,自然會聚集著比其他地區更多的凶獸。
騎士們對於瓦爾德的實力並不懷疑,頻繁的浴血奮戰更是讓他們富有一般騎士難得的經驗,因此所有人皆是整裝待發,毫不猶豫地騎上馬匹快速行動。
隻是當他們在清掃完最後一匹野獸時,突然聽到森林中部傳來一聲響徹天際的怒吼,於瞬間將整片森林的鳥類撲翅震飛起來。
聲音的來源好像是…城堡的方向。
待到其他人趕到時,瓦爾德已然坐在城堡前的一塊石頭上,拿著一塊布匹擦拭他的長劍。
劍身呈現出血色的赤紅,像是生來就長在上麵一樣擦不乾淨。
“騎士大人,您是否有被襲擊?”
莫爾先是下馬靠近他身側,低著頭沉聲詢問。瓦爾德淡淡地搖搖頭,目光卻不再停留於劍柄上,而是看向眼前的城堡默不作聲。
跟隨了他這麼多年,莫爾和路德維希對於這座城堡知之甚少。
從外表來看城堡十分氣派華貴,高聳的主塔樓上繪製著完整的騎士圖樣,浩然矗立於簇擁在周圍高矮不一的尖頂瓦房中央,想必於那頂上定是能一眼飽覽森林的景色。
石砌的城牆呈蛇形將整個城堡圍在裡麵,蛇尾處蜿蜒向下的儘頭便是高大的城門。
隻是就這麼遠看過去,那牆磚已然脫落不少,外牆上爬滿了藤蔓和雜草的身影,而內部在閒置了這麼長時間無人打掃後想必早已落了幾層嘔人的灰。
他們都知道當初是瓦爾德主動要求得到森林和這座城堡,可從未見過他踏進城堡裡一步。
即使是日常巡遊經過時也隻是遠遠地坐在馬上觀望,像是怕驚擾到城堡裡虛無的住人。
更可怕的是,在整個城堡周圍草木茂盛的平地上,他們從未曾見過一滴凶獸的血。
絞殺活動一如往常的順利,除了那聲稍顯違和的吼聲之外,一切在傍晚時分都歸於平靜。
瓦爾德打算帶領這群勇敢的騎士們去到施特萊斯城裡消遣一番,犒勞他們在經過昨日非人般的訓練後達成的無人傷亡的好成果。
當然,為了不引人注目,他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件黑色的外袍,用於披在身上掩蓋騎士鐵甲的著裝。
這種行為頓時引起了一個年輕騎士的不滿。
“這…這算什麼?我們這麼拚命地保護這裡的公民,不就是為了得到他們的歡呼和追崇?現在怎麼倒像是見不得人了?”
其他人聞言一臉陰鬱地看過去,臉上字字分明地寫滿了一句話。
一看就是新來的,這都是瓦爾德騎士的老傳統了。
年輕騎士被所有人這麼一瞪忽然就噤了聲,想來再和他們爭論下去也是自討冇趣,憤憤地套上黑袍跟上了隊伍。
說是隊伍,其實來來回回也就是那麼二十幾個人。
“騎士大人,前麵好像有家酒館,看上去氛圍不錯,我們是否就在此落腳?”莫爾牽著馬匹走到瓦爾德身旁,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房屋。
房上插了一把白旗,附帶一束紅色微粗的斜杠從左上到右下。
門沿下一板木製的吊牌在風中輕輕磕碰門扉,上麵是一個手繪的酒杯圖樣。
“嗯,就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