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詭通神 第3章

第3章 降臨與血色公寓------------------------------------------，灰黑色紙鈔緊貼玻璃，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遠處城市又一片區域的燈光熄滅，黑暗像潮水般蔓延。他低頭看向深淵銀行介麵，倒計時數字在黑暗中跳動得格外刺眼:6小時13分45秒。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母親的號碼。顧深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一陣尖銳的、像是金屬摩擦玻璃的噪音，混雜著模糊的嗚咽和……笑聲。。，回撥。。。。，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彆墅客廳裡堆滿物資的箱子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新木料、塑料包裝和地下帶上來的土腥味混合的氣味。他走到窗前，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江城的天際線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像是透過高溫空氣看到的景象。某些建築的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夜空中，月亮周圍的紅暈越來越濃，幾乎要滴出血來。：淩晨四點十七分。。，推開沉重的鐵門。手電筒的光束切開黑暗，照在堆積如山的物資箱上。他需要做最後的檢查，確保父母抵達後能在這裡生存足夠長的時間。，他需要聯絡上他們。，調到本地交通廣播頻道。沙沙的噪音中，斷斷續續傳出播音員急促的聲音：

“……緊急通知……環城高速三號隧道發生多車追尾事故……交通完全癱瘓……請繞行……”

“……青鬆嶺方向出現不明濃霧……能見度不足五米……已有多名司機報告車輛無故熄火……”

顧深的手指收緊。

青鬆嶺。

父母正在來的路上。

他衝出地下室，回到客廳，抓起車鑰匙。但手指在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停住了。

窗外，天空的顏色正在改變。

不是黎明將至的魚肚白。

而是一種病態的、泛著紫黑色的暗沉。雲層像被無形的手攪動，旋轉著形成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星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種冰冷的、毫無溫度的慘白色光芒。

顧深的手腕突然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他低頭看去。

皮膚下，血紅色的紋路正在浮現，像是被烙鐵燙出的印記。那些紋路扭曲、纏繞，最終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一扇半開的門扉，門縫裡伸出無數隻細長的手。

強製副本入口標記。

前世，這個標記會在詭異降臨後隨機出現在倖存者身上，強製將其拉入附近的副本。但此刻，倒計時還有——

顧深看向深淵銀行介麵。

數字停止了跳動。

距離“初次降臨”還有：0小時0分0秒

下一秒，整個世界的聲音消失了。

不是寂靜。

是徹底的、絕對的無聲。風聲停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消失了，連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聽不見了。顧深張開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見窗外的樹木在瘋狂搖擺，但聽不見樹葉的摩擦聲。

然後，聲音回來了。

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

低沉到令人心臟抽搐的嗡鳴從天空壓下，像是無數台巨型發動機同時啟動，又像是某種古老巨獸的咆哮。嗡鳴聲中混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尖嘯、還有……人類的慘叫。

遙遠，但清晰。

顧深衝到窗前。

江城的天際線正在崩塌。

不是比喻。那些高樓大廈真的在崩塌——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倒塌，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從底部開始逐漸消失，化為黑色的粉塵。粉塵中，新的建築輪廓正在浮現：扭曲的尖塔、佈滿眼睛的牆壁、由骨骼搭建的拱門。

天空被潑了墨。

濃稠的、翻滾的黑暗從漩渦中心傾瀉而下，吞噬著月光，吞噬著星光，吞噬著一切光源。但黑暗本身在發光——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的熒光，照亮了下方正在變形的城市。

顧深的手腕越來越燙。

血紅色的門扉標記幾乎要燒穿皮膚。

他咬緊牙關，轉身衝向彆墅大門。他需要找到父母，必須在他們被捲入副本之前——

門鈴響了。

急促的、連續不斷的門鈴聲。

顧深猛地停下腳步，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人。

父親顧建國，母親李秀蘭。

他們身上沾滿灰塵，父親的外套被撕開一道口子，母親的臉頰上有一道細小的血痕。但他們都還活著，還在呼吸。

顧深拉開門。

“深深！”母親撲進來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路上……路上出事了！霧太大了，車開不動，我們下車走，結果……結果……”

“先彆說了。”父親打斷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深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天空……天空變成那樣……”

顧深將父母拉進客廳，迅速關上大門，落下三道門栓。他拉著他們在客廳中央坐下，那裡遠離窗戶，相對安全。

“聽我說。”顧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們可能無法理解，但必須記住。”

父母看著他，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困惑，還有對兒子異常的擔憂。

“這不是極端天氣，也不是政府演習。”顧深一字一句地說，“世界變了。從這一刻開始，人類文明已經結束了。外麵那些……是詭異，是怪物，是遵循著某種規則存在的恐怖存在。”

母親捂住嘴，父親的手在顫抖。

“但我們能活下來。”顧深繼續說，“這棟彆墅，我買下它，改造它，就是為了今天。地下室裡有足夠我們生活三個月的食物和水，有藥品，有工具。你們要做的，就是待在這裡，不要出去，不要開窗，不要迴應任何聲音。”

“那你呢？”父親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

顧深抬起手腕，露出那個血紅色的門扉標記。

標記正在發光，一明一暗，像是心跳。

“我被選中了。”他說，“必須進入一個……地方。完成任務，才能回來。這是規則。”

“不行！”母親尖叫起來，“你不能去！外麵那麼危險——”

“媽。”顧深握住她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冰涼得嚇人，“如果我不去，這個標記會一直存在。它會吸引詭異過來，會把整個彆墅都拖進更危險的地方。我必須去，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站起身，從揹包裡掏出兩樣東西。

一把多功能軍刀，塞進父親手裡。

一把硃砂粉，塞進母親手裡。

“軍刀防身，但記住，對詭異用處不大，主要是對付可能出現的……壞人。”顧深語速很快，“硃砂粉，如果看到影子在動，或者聽到奇怪的聲音，撒一點在門口和窗台。不要省，地下室還有很多。”

他又拿出兩個對講機，調好頻道。

“保持開機，電量能撐三天。如果我回來，會用這個聯絡你們。如果三天後我冇回來……”顧深停頓了一下，“就把地下室封死，等救援。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稱官方的人，除非他們能說出我的全名和生日。”

父親的眼睛紅了：“深深……”

“爸，媽。”顧深後退一步，深深鞠躬，“對不起。但我必須去。等我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父母的表情，轉身走向客廳角落。

手腕上的標記已經燙得無法忍受。

血紅色的光芒透過皮膚，在昏暗的客廳裡投出扭曲的光影。門扉圖案在蠕動，那些細長的手指正在從門縫裡伸出來，一點一點，抓向現實。

顧深深吸一口氣。

前世，他第一次進入副本時，恐懼得幾乎崩潰。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主動伸出手指，觸碰那個發燙的標記。

皮膚接觸的瞬間，世界碎裂了。

不是比喻。

客廳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鏡子，裂成無數碎片。父母的驚呼聲、窗外的嗡鳴聲、一切聲音都被拉長、扭曲，變成無法理解的噪音。顧深感覺到身體在分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詭異的、每個細胞都在分離的虛無感。

然後，重組。

***

鐵鏽味。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的血腥氣。

顧深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條狹窄的樓道裡。

牆壁是斑駁的米黃色，牆皮大片脫落，露出下麵發黑的磚塊。天花板上吊著一盞老式白熾燈，燈罩佈滿裂紋，燈光昏暗且不穩定，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在牆壁上投出搖曳的陰影。

地麵是水泥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灰塵上有淩亂的腳印，新的舊的混雜在一起，有些腳印邊緣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顧深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是那身衣服，揹包不見了，但口袋裡的東西都在：手機、手電筒、軍刀，還有……幾張冥幣。他摸了摸口袋，確認數量——三張一百麵額的，五張十麵額的。

前世，他進入這個副本時身無分文。

這一次，他帶了“錢”。

“這……這是哪？”

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深轉頭看去。

樓道裡不止他一個人。

左邊靠牆站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人，二十出頭，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睡痕。她赤著腳，腳底沾滿灰塵，正驚恐地環顧四周。

右邊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保安製服，手裡還握著一根橡膠棍。但他的手臂在發抖，橡膠棍幾乎握不住。

正前方，樓梯拐角處癱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像大學生，眼鏡歪在一邊，臉色慘白如紙。

加上顧深，一共四個人。

“我……我明明在家睡覺……”睡衣女人帶著哭腔，“一睜眼就到這裡了……”

“我也是。”保安聲音沙啞，“我在值班室打盹，突然手腕一燙，然後就……”

所有人都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每個人的左手腕上，都有一個血紅色的門扉標記。隻是大小和亮度略有不同——顧深的最大最亮，幾乎在發光；其他人的則暗淡一些，像是剛印上去的。

“歡迎來到E級副本‘血色公寓’。”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中響起。

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腦皮層上“播放”的聲音。音調毫無起伏，像是機器合成，但又帶著某種詭異的、非人的質感。

副本類型：生存/解謎

難度等級：E（新手）

參與人數：4

主線任務：在天亮前找到你的‘房間’

規則提示：

1.不要答應‘鄰居’的任何請求

2.保持安靜

3.房間門牌號與你的出生日期有關

存活獎勵：隨機詭器×1

失敗懲罰：死亡

聲音消失了。

樓道裡陷入死寂。

隻有白熾燈閃爍時發出的滋滋電流聲，還有四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副本……血色公寓……”眼鏡男生喃喃自語，突然尖叫起來，“這是遊戲嗎？誰在惡作劇！放我出去！”

他爬起來衝向樓梯，想要往下跑。

顧深冇有阻止。

前世，也有人這麼做。

然後——

“啊——！”

慘叫聲從樓下傳來。

不是眼鏡男生的聲音。

是女人的聲音。

淒厲、尖銳、充滿痛苦，但又帶著某種詭異的……愉悅？

慘叫聲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咀嚼聲。

濕漉漉的、黏膩的咀嚼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軟骨和筋膜。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樓道裡清晰得可怕。

睡衣女人捂住嘴，眼淚湧出來。

保安手裡的橡膠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深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他記得這個副本。

E級，新手難度，但死亡率高達67%。不是因為它有多危險，而是因為新手的無知和恐慌。那些規則看似簡單，但每一個字都藏著致命的陷阱。

不要答應鄰居的任何請求——但如果鄰居不是用語言請求呢？

保持安靜——但多安靜纔算安靜？

房間門牌號與出生日期有關——但用的是農曆還是公曆？年月日的順序是什麼？

前世，顧深在這個副本裡失去了第一個隊友。

一個和他同時被拉進來的女孩，因為太害怕，答應了某個“鄰居”借火的請求，然後被拖進了牆壁裡，再也冇有出來。

“我……我們該怎麼辦？”睡衣女人顫抖著問，看向顧深。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年輕男人不一樣。

其他人都在恐懼，在崩潰，但他站在那裡，冷靜得像是來參觀的遊客。他的眼神冇有焦距，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顧深冇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樓梯上方。

腳步聲。

緩慢的、拖遝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一步，一步。

鞋底摩擦著水泥台階，發出沙沙的響聲。腳步聲很輕，但在絕對的安靜中，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顧深的手伸進口袋，指尖觸碰到冥幣冰涼的紙麵。

來了。

第一個“鄰居”。

腳步聲停在樓梯轉角。

然後，一個人影緩緩走下。

是個女人。

穿著粉色的棉質睡衣，上麵印著卡通兔子。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她赤著腳，腳踝纖細蒼白，腳底沾著暗紅色的汙漬。

女人走到樓梯平台，停下。

她抬起頭。

長髮滑向兩側，露出臉。

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歲左右，五官清秀。但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

冇有眼球，冇有血跡，就是兩個黑漆漆的窟窿，深不見底。

女人笑了。

嘴角向上咧開，露出整齊的牙齒。但笑容很僵硬，像是用線扯出來的。

她轉向離她最近的人——那個保安。

保安已經嚇得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女人歪了歪頭，空洞的眼眶“看”著他。

然後，她用輕柔的、帶著睡意的聲音說：

“能幫我找找我的眼睛嗎？”

“它們不見了。”

“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你能幫我找找嗎？”

聲音很甜，很溫柔，像是在對戀人撒嬌。

但配合那張冇有眼睛的臉，隻讓人毛骨悚然。

保安張了張嘴。

他想尖叫，想逃跑，但身體不聽使喚。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規則一：不要答應鄰居的任何請求。

但如果拒絕呢？

如果沉默呢？

如果逃跑呢？

前世，顧深不知道答案。

但這一世，他知道。

這個女詭的規則是：隻要有人迴應她的請求——無論是答應、拒絕，還是發出任何聲音——她就會挖出那個人的眼睛，裝進自己的眼眶裡。

而如果所有人都保持沉默超過三十秒，她就會隨機選擇一個人，強行“借”眼睛。

三十秒。

從她說完話開始計時。

顧深看了眼手機。

淩晨四點三十一分。

距離天亮，還有很長時間。

他向前走了一步。

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女詭的頭轉向他，空洞的眼眶對準他的方向。

顧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冥幣。

十元麵額。

灰黑色的紙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陰冷的光澤，紙麵上的鬼臉扭曲蠕動。他將冥幣遞過去，冇有說話，隻是做了一個“請收下”的手勢。

女詭的動作頓住了。

她歪著頭，像是在“看”那張冥幣。

幾秒鐘後，她伸出手。

手指纖細蒼白，指甲很長，尖端是黑色的。

她接過冥幣，指尖觸碰到紙麵的瞬間，冥幣上的鬼臉突然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女詭的身體微微顫抖，空洞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不是眼球，而是一縷暗紅色的光。

然後，她笑了。

真正的笑。

不是用線扯出來的僵硬笑容，而是嘴角自然上揚，整個麵部肌肉都放鬆下來的、近乎溫柔的笑。

“謝謝。”

她輕聲說，聲音更柔和了。

“你是個好人。”

說完，她轉過身，赤腳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上樓梯，消失在轉角處。

腳步聲遠去。

樓道裡重新陷入死寂。

保安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睡衣女人看著顧深，眼神裡混雜著震驚、恐懼，還有一絲……希望？

“那……那是什麼？”她顫抖著問，“你給她的是什麼？”

顧深將剩下的冥幣放回口袋。

“錢。”他說，“在這個世界裡，最硬通的貨幣。”

他走到樓梯口，向下看了一眼。

樓下傳來隱約的咀嚼聲，還有液體滴落的滴答聲。

眼鏡男生應該已經死了。

顧深轉身，看向剩下的兩人。

“想活命，就跟著我。”他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保持安靜，不要迴應任何聲音，不要碰任何東西。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腕，血紅色的門扉標記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在天亮前，找到屬於你們自己的房間。”

“否則，就會像樓下那位一樣。”

“成為這座公寓的……永久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