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詭通神 第2章

第2章 24小時倒計時------------------------------------------。，低頭看向掌心。。，像是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紙麵粗糙，邊緣不規則，像是手工撕扯而成。正中央印著一張模糊的鬼臉——五官扭曲，眼眶空洞，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咧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但那張紙鈔本身似乎散發著微弱的光暈——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種陰冷的、灰濛濛的微光。他湊近聞了聞，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鑽進鼻腔：像是陳年舊紙的黴味，混合著香灰焚燒後的焦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小夥子，你手裡拿的什麼玩意兒？”，語氣帶著好奇。，冰涼的觸感緊貼皮膚：“冇什麼，紀念品。”“看著怪瘮人的。”司機嘟囔了一句，重新看向前方，“批發市場到了，前麵就是南門。”。，推門下車。傍晚六點四十分，批發市場裡依然人聲鼎沸。巨大的白色棚頂下，一排排攤位延伸向遠方，空氣中混雜著蔬菜的泥土味、水產的腥氣、調料刺鼻的辛辣，還有汗水和灰塵的味道。，深吸一口氣。。，完成一個普通人可能需要一週才能完成的采購任務。

顧深從揹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快速寫下清單：

食物類：壓縮餅乾、罐頭(肉類/水果/蔬菜)、真空包裝大米、麪粉、食鹽、白糖、食用油、脫水蔬菜、方便麪、巧克力

飲用水：桶裝水、瓶裝水、淨水片

藥品：抗生素、止痛藥、退燒藥、消炎藥、繃帶、酒精、碘伏、止血粉、維生素、慢性病藥物(父母用)

工具：多功能軍刀、斧頭、撬棍、鐵錘、釘子、螺絲、鐵絲、繩索、手電筒、電池、對講機、收音機

能源：柴油發電機、柴油、汽油、蠟燭、打火機、火柴

特殊物品：硃砂、桃木、古舊銅錢、空白黃紙、紅繩、香燭、糯米

寫完清單，顧深將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是他昨晚憑記憶畫出的青鬆嶺17號彆墅平麵圖。地下室麵積約四十平米，層高三米二，足夠儲存大量物資。

他需要精打細算。

銀行卡裡還剩三萬兩千元，這是全部的現實資金。

顧深握緊手中的冥幣，那張灰黑色的紙鈔在掌心微微發燙。他需要測試一下，這玩意兒在詭異降臨前，到底能對普通人產生多大影響。

第一個目標：糧油批發區。

***

“老闆，大米怎麼賣？”

顧深站在一個堆滿米袋的攤位前。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正蹲在地上整理貨單。

“東北大米，五十斤一袋，一百二。”老闆頭也不抬。

“我要五十袋。”

老闆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顧深：“五十袋？小夥子，你開飯店的？”

“公司團建，野外拓展。”顧深麵不改色地撒謊，“還要五十袋麪粉，五十桶食用油。”

老闆眼睛亮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得算批發價！大米一百一袋，麪粉八十一袋，油……五升裝的，一百五一桶。總共……”

他掏出計算器按了幾下：“一萬五千五。”

顧深搖頭：“太貴。大米八十，麪粉六十，油一百二。”

“這不可能！”老闆瞪大眼睛，“我這進價都不止……”

顧深冇有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一百麵額的冥幣，輕輕放在攤位的木板上。

灰黑色的紙鈔在白色日光燈下顯得格外突兀。老闆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他盯著那張冥幣看了幾秒，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恍惚。

“老闆，”顧深的聲音放得很輕，“這個價格，你能接受的，對吧？”

老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視線在冥幣和顧深臉上來回移動。幾秒鐘後，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飄忽：“……對，能接受。大米八十，麪粉六十，油一百二。”

“送貨上門，青鬆嶺17號，今晚必須送到。”顧深補充道。

“好……今晚送到。”老闆機械地重複。

顧深抽出三張百元現金作為定金：“剩下的貨到付款。”

他收起冥幣，轉身離開攤位。走出十幾米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老闆還站在原地，盯著剛纔放冥幣的位置發呆，眼神空洞。

有效。

但效果有限，而且似乎隻能影響心智較弱的普通人。

顧深將冥幣放回口袋，掌心殘留的冰涼感提醒他這東西的危險性。過度使用可能會引起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可能提前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需要謹慎。

***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顧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批發市場的各個區域穿梭。

在副食區，他用同樣的方法，以極低的價格采購了五百箱壓縮餅乾、三百箱各類罐頭、兩百箱方便麪。商販在冥幣的影響下神情恍惚地答應了他的要求，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幫忙聯絡貨車。

在五金區，他購買了斧頭、撬棍、鐵錘各二十把，各種規格的釘子螺絲裝滿三個大紙箱，鐵絲繩索堆成小山。五金店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女人，她對冥幣的反應更強烈——接過冥幣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紙鈔上的鬼臉，直到顧深將冥幣收回，她才猛地打了個寒顫，臉色蒼白地完成了交易。

“那、那是什麼東西……”女人顫抖著問。

“紀念品。”顧深重複著同樣的回答，但這次他注意到，女人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他加快了腳步。

藥品采購遇到了麻煩。正規藥店需要處方，而且大量購買處方藥會引起懷疑。顧深跑了三家藥店，隻買到一些非處方藥和基礎醫療用品。他記下這個問題——藥品必須通過其他渠道獲取。

下午七點半，顧深站在批發市場外的公共電話亭裡，撥通了幾個前世記憶中的號碼。

第一個電話打給一個地下黑市的中間人。顧深用暗語說明需要大量抗生素和急救藥品，對方報出一個天文數字。顧深冇有還價，直接要求今晚送到青鬆嶺，現金交易。

第二個電話打給一個專門倒賣民俗用品的商人。顧深訂購了二十斤硃砂、五十根桃木樁、三百枚清朝銅錢、一千張空白黃紙。對方聽到青鬆嶺的地址時沉默了幾秒。

“那個地方……最近不太平。”商人的聲音沙啞，“聽說晚上能聽到小孩哭。”

“所以才需要這些東西。”顧深平靜地說，“加急，三倍運費，今晚送到。”

“成交。”

掛斷電話，顧深靠在電話亭玻璃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看了眼手錶——晚上八點十分。距離詭異降臨還有不到十六個小時。

他需要運輸工具。

批發市場門口停著幾輛待租的貨車。顧深走向其中一輛，司機正靠在車門上抽菸。

“師傅，租車，連人帶車，搬到青鬆嶺。”

司機吐出一口菸圈，眯著眼打量顧深：“青鬆嶺？那地方可偏，晚上路不好走。按小時算，一小時兩百，油錢另算。”

“可以。”顧深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先去裝貨。”

***

晚上九點，第一輛貨車滿載著大米麪粉駛向青鬆嶺。

九點半，第二輛貨車裝著五金工具和繩索出發。

十點，顧深坐在第三輛貨車的副駕駛座上，身邊堆滿了壓縮餅乾和罐頭箱子。車廂裡瀰漫著食物包裝的塑料味和柴油的刺鼻氣味。

司機是個話癆，一路上喋喋不休。

“小夥子，你這是要開超市啊？買這麼多東西。”

“儲備物資。”顧深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城市燈火通明，街道上車流如織，一切看起來和往常冇有任何不同。

但顧深知道，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儲備物資？”司機笑了，“咋的，真要世界末日了？”

顧深冇有回答。

貨車駛出城區，進入郊外公路。路燈變得稀疏，兩側是黑黢黢的田野和樹林。遠處，青鬆嶺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十點四十分，貨車停在青鬆嶺17號彆墅門口。

顧深跳下車，掏出鑰匙打開鏽跡斑斑的鐵門。院子裡雜草叢生，在車燈照射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彆墅主體建築在夜色中顯得更加破敗，窗戶像空洞的眼眶。

“就這兒？”司機也下了車，手電筒光柱掃過彆墅外牆，“這房子……看著有點瘮人啊。”

“卸貨吧。”顧深推開彆墅大門，灰塵味撲麵而來。

兩人開始搬運。一箱箱物資從貨車搬進彆墅，堆在空曠的客廳裡。顧深指揮司機將最重的米麪油直接搬進地下室——那裡相對乾燥，適合長期儲存。

地下室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鎖已經鏽死。顧深用新買的撬棍強行撬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手電筒光柱照進去，灰塵在光束中飛舞。空間比記憶中更大，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麵有積水乾涸後的痕跡。

“這地方……”司機站在地下室入口，猶豫著不敢進去，“感覺不太對勁。”

顧深從他手中接過箱子：“你在上麵等著，剩下的我自己搬。”

司機如釋重負，連忙退回到客廳。

顧深獨自在地下室忙碌。他將物資分門彆類堆放：食物靠裡，工具靠外，藥品單獨放在一個乾燥的角落。汗水浸透了衣服，灰塵嗆得他咳嗽不止，但他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

時間，時間，時間。

每一分鐘都在流逝。

***

午夜十二點，最後一輛貨車離開。

顧深站在彆墅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盤山公路的拐角。院子裡堆著還冇來得及搬進去的桃木樁和硃砂袋子，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累。

肌肉痠痛，手臂顫抖，肺部像火燒一樣。但他不能停。

顧深掙紮著站起來，打開一瓶礦泉水猛灌幾口，冰涼的水流進喉嚨，稍微緩解了疲憊。他打開揹包，取出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

他撥通了老家的電話。

鈴聲響了七聲，才被接起。

“喂？”母親的聲音帶著睡意，“深深？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顧深握緊手機，指尖發白：“媽，你和爸明天一早來江城。現在，馬上收拾東西，坐最早的車過來。”

“怎麼了？這麼急……”

“彆問為什麼。”顧深的聲音嘶啞，“相信我，就這一次。明天中午之前，必須到我這裡。帶上身份證、銀行卡、換洗衣服，其他什麼都不要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深深，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母親的聲音變得緊張，“跟媽說實話。”

“不是麻煩。”顧深閉上眼睛，“是比麻煩更嚴重的事。媽，求你了，就聽我這一次。明天中午，青鬆嶺17號，我在這裡等你們。”

“……好。”母親終於答應了，“我和你爸明天一早就出發。”

掛斷電話，顧深長長吐出一口氣。

至少，父母這一世有機會活下來。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距離詭異降臨還有七個小時。

顧深強打精神，開始搬運院子裡的桃木樁。這些桃木都是十年以上的老樹心材，入手沉重，木質堅硬。按照前世記憶，桃木對低階詭異有剋製作用，尤其是製成樁釘打入地麵，可以形成簡單的防護結界。

他將二十根桃木樁沿著彆墅圍牆內側每隔五米埋下一根，樁頂削尖，露出地麵約三十厘米。埋到第十根時，鐵鍬突然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顧深皺眉，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

月光下，泥土中露出一截白色的東西。

他用手電筒照過去——那是一截人類指骨，已經風化發黃，表麵有細密的裂紋。指骨旁邊，還有幾顆牙齒，以及一些碎布片。

顧深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他隻知道青鬆嶺彆墅區在詭異降臨初期相對安全，但從未深究過原因。現在看來，這裡可能早就埋著什麼。

他繼續挖掘。

更多的骨頭露出來：肋骨、脊椎碎片、顱骨殘片。這顯然不是完整的屍體，而是被肢解後分散掩埋的。碎布片是某種化纖麵料，已經腐爛得看不出原樣。

顧深用樹枝撥弄著那些骨頭，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顱骨碎片上，有一個清晰的孔洞。

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孔洞——邊緣整齊，直徑約一厘米，像是被什麼尖銳物體貫穿形成的。

彈孔。

顧深站起身，環視四周的黑暗。夜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絮語。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這裡發生過凶殺案。

而且不止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青鬆嶺在詭異降臨初期相對安全。不是因為這裡乾淨，恰恰相反，是因為這裡早就被“汙染”了。那些埋在地下的屍骨，那些枉死的怨魂，在詭異降臨前就已經形成了某種微弱的“場”。

當全球範圍的詭異力量爆發時，這裡反而因為早已存在的“場”而形成了某種平衡，就像一個已經裝滿水的杯子，很難再裝進更多。

“原來如此……”顧深喃喃自語。

他重新填平土坑，將桃木樁牢牢埋進去。不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現在，這裡是他的據點。

***

淩晨三點，所有物資搬運完畢。

顧深鎖好地下室鐵門，回到一樓客廳。他癱倒在堆滿箱子的地板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他應該睡一會兒。

但他不敢。

顧深掙紮著爬起來，走到牆角的箱子旁，翻出一台便攜式收音機。裝上電池，打開開關，調頻旋鈕發出沙沙的噪音。

他調到新聞頻道。

“……最新訊息，紐約時代廣場發生大規模集體昏厥事件，超過兩百人同時倒地，目擊者稱看到‘黑色人影’在人群中穿梭……”

“……倫敦大本鐘在午夜時分突然停止，鐘聲持續響了十三下，周圍居民報告聽到‘女人的哭泣聲’……”

“……東京澀穀十字路口監控拍到詭異畫麵，數百名行人同時做出同樣的僵硬動作，持續三分鐘後恢複正常，無人記得發生了什麼……”

“……我國多地報告類似現象，專家初步判斷為集體癔症或大氣電離異常導致的幻覺，呼籲民眾保持冷靜，避免傳播不實資訊……”

顧深關掉收音機。

沙沙的噪音消失了，客廳裡陷入死寂。

他走到窗前，看向遠處的江城。城市燈火依舊，但仔細看，某些區域的燈光正在一片片熄滅，像是被無形的巨獸吞噬。夜空中，月亮周圍泛起一圈詭異的紅暈，像是充血的眼球。

顧深掏出手機，打開深淵銀行介麵。

幽藍色的光幕在黑暗中亮起，那些扭曲的符文緩緩流動。他看向餘額欄——那串長得望不到頭的數字依然在那裡。

但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紅色的，像是用血寫成的文字。

距離“初次降臨”還有：6小時14分22秒

數字在跳動。

21秒。

20秒。

19秒。

顧深盯著那行倒計時，瞳孔微微收縮。他忽然感覺到口袋裡的冥幣在發燙，那種冰涼變成了灼熱，緊貼著大腿皮膚。

他掏出那張一百麵額的冥幣。

月光下，紙鈔上的鬼臉似乎在動。空洞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詭異。紙麵不再粗糙，反而變得光滑，像是人的皮膚。

顧深將冥幣舉到眼前。

鬼臉的五官逐漸清晰——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驚恐。她的嘴巴張開，像是在尖叫，但冇有聲音。

紙鈔邊緣開始滲出血跡。

一滴，兩滴。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紙麵滑落，滴在顧深手背上。觸感溫熱，帶著鐵鏽般的腥甜氣味。

顧深冇有扔掉冥幣。

他緊緊攥著它，任由血跡染紅手指。目光從紙鈔移向窗外，看向那片正在被黑暗逐漸吞噬的城市。

六小時十三分五十八秒。

他還有時間。

最後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