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眼 第3章

第3章 外 賣 路 線 圖------------------------------------------。，老街雖然舊，但人氣旺——茶館、五金店、早點鋪子一家挨一家，早上七點就開始堵車。現在整條街空了一半，捲簾門上噴著紅色的“拆”字，有幾個是真的，有幾個是假的，他一眼就能分辨。，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業主名單。“二十八戶商鋪，已經有十一戶被低價收購了。收購方是一家叫‘鼎盛資產’的公司，註冊地址在宏達大廈。”。，沿著街道往前走。他的右眼又開始隱隱作痛，不是之前那種針紮般的刺痛，而是一種持續的鈍痛，像有人用手指按壓眼球。他閉上眼睛再睜開，那片金色光點就出現了。，是光點。零散的、微弱的，像碎金子撒在街道兩側。。光點越亮，說明業主的心理價位越高，或者有其他買家在競爭。而那些已經被收購的鋪麵，光點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和纏在他身上的灰色絲線是同一種東西。，留下的不是金色，是灰色。“你在看什麼？”沈知意跟上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邊是家五金店，業主姓周，七十多歲了，死活不肯賣。”，徑直走向五金店。，滿頭白髮，手裡拿著把蒲扇，腳下的收音機放著京劇。看到陳霄，老爺子先是一愣，然後猛地站起來。“你是……你是那個設計師？”。他認出了這張臉。三年前做居民調研的時候，周老爺子是唯一一個在方案聽證會上支援他的人。“周叔，是我。”“你可算出來了！”周老爺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勁兒大得驚人，“他們說你坐牢了，我就知道是冤的。你的方案那麼好，宏達那群王八蛋——”

“周叔，臨河街的事情我聽說了。”陳霄打斷他，“你不賣是對的。這條街不會拆，規劃紅線冇動過。”

周老爺子眼眶紅了：“我也覺得不對，可是他們天天來，說再不賣連補償款都冇有……”

沈知意湊過來低聲說：“鼎盛資產的人今天下午三點來簽最後一批。”

陳霄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

“周叔，您相信我，這條街至少三年內不會拆。而且等舊改真正啟動的時候，臨河街的商鋪價格至少翻兩倍。”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行，我不賣了。”

——

下午兩點，陳霄蹲在街對麵的奶茶店門口，麵前攤著筆記本，畫滿了箭頭。

沈知意坐在旁邊，一邊喝檸檬茶一邊翻金融數據。“我剛纔查了，鼎盛資產背後就是宏達的殼。他們在臨河街收了十一間鋪麵，總價大概兩千萬。如果這條街真的不拆，這兩千萬就打水漂了。”

“不會打水漂。”陳霄頭也不抬，“他們會想辦法讓這條街‘被拆遷’。”

“你是說……造勢？”

“已經在造勢了。業主群裡的拆遷謠言，牆上的假拆字，還有那些‘收購’合同裡寫的‘如遇拆遷補償歸買方’——全套流程都是按真拆遷設計的。”陳霄合上筆記本，“隻要買通一個規劃局的人，出一份假的紅線圖，大部分業主就會信。”

沈知意放下檸檬茶，眼神變得銳利。“你能證明紅線冇動過嗎？”

“能。我導師那裡有全套原始審批檔案，電子版和紙質版都有。”

“那你去拿檔案，我去聯絡業主。今天下午三點簽合同，我們兩點半之前把證據發到業主群裡。”沈知意站起來，“對了，你那個筆記本上的箭頭畫的是什麼？”

陳霄猶豫了一下。他還冇想好要不要告訴她眼睛的秘密。

“直覺。”他說，“做規劃時候養成的直覺，什麼地方值錢，什麼地方會崩，大概能感覺到。”

“那你的直覺挺準的。”沈知意冇再追問，轉身上車走了。

——

陳霄冇有馬上去找導師。他騎著電動車，沿著下午的外賣路線，開始執行一個計劃。

能力需要測試。不能隻靠臨河街這種偶發事件，他需要係統性地摸清“財富流”的規律。

第一單，送餐到國貿寫字樓。他在大廳裡站了三十秒，閉上眼睛。眼皮後的金色光點比早上多了幾個，集中在高層——那是基金公司和投行的樓層。光點的亮度隨時間波動，午飯後最亮，收盤前最暗。

第二單，送餐到科技園。共享辦公空間裡的金色線頭比昨天更多了，有幾根已經變粗，像血管一樣連向遠方。那是融資快要敲定的信號。

第三單，送餐到老城區的一個小區。這裡冇有任何金色，隻有灰色——不是霧氣，是像舊棉絮一樣的灰暗，籠罩著整棟居民樓。陳霄的太陽穴猛地一跳，疼得他差點從電動車上摔下來。

他撐著路邊的樹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片灰色是什麼。

冇有資金流入的區域。被資本遺忘的地方。那些每個月等著養老金、靠低保過日子的人，他們身上冇有金色，隻有灰色。

能力不是隻讓他看見“錢”，而是讓他看見資本的呼吸——哪裡在吸氣，哪裡在呼氣，哪裡已經窒息。

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陳霄把今天的觀測數據整理成一張表，七條路線，二十三個觀測點，每個點的金色密度、流向、時間、強度都做了標記。

他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七個金色最密集的點，連起來就是北鬥七星的形狀。勺子口朝著星圖科技的方向，勺柄指向城南——不是臨河街，而是更南邊的一片荒地。

那裡是舊城數據中心的舊址。已經廢棄三年了。

陳霄在地圖上標出那個點，筆尖頓了許久。

手機響了。沈知意的訊息。

“業主群搞定了。十三戶不簽，周老爺子帶頭。鼎盛的人氣走了，說下週再來。你的檔案拿到了嗎？”

陳霄回覆：“明天去拿。”

他又發了一條：“臨河街的事情謝謝你。”

沈知意秒回：“謝什麼，那些業主又不是你親戚。我隻是不想讓宏達再禍害人。”

停頓了幾秒，又彈出一條訊息：“你那個直覺，真的隻是直覺？”

陳霄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後打了一行字：

“有一天我會告訴你。”

發送。

他關掉手機，翻開筆記本的空白頁，寫下一行字：

“能力規則一：隻能在特定地點‘看見’資金流，主動開啟有時間限製。規則二：看得越多，痛得越狠。規則三：灰色和金色不共存。待驗證。”

寫完後，他關燈躺在床上。黑暗中，那些金色光點還在視網膜上閃爍，像星星一樣。

但星星不是用來許願的。星圖是用來導航的。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去找導師拿檔案。下週鼎盛資產還會再來。再下週，宏達殘餘勢力就會注意到他。

時間不夠用，但能力更不夠用。

他必須弄清楚第三件事：

那些灰色絲線，到底怎樣才能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