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眼 第2章

第2章 第 一桶金------------------------------------------，環顧四周。牆上貼滿了手繪的金融數據圖，外賣單被揉成團塞在角落，床頭摞著城市規劃的舊書。她收回目光，盯著陳霄。“你還冇回答我，看不看規劃圖？”，低頭看著手機上那條陌生簡訊。星圖科技，孵化器B座三樓。和金色河流的終點是同一個地方。“你眼睛在流血。”沈知意忽然說。，指尖沾了暗紅。他轉身去洗手池沖洗，冷水激得頭皮發麻。鏡子裡的人瘦得顴骨突出，眼底青黑，像熬了三天三夜的設計圖。“你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沈知意跟到門口，語氣少了點不耐煩，多了點探究，“我剛纔敲門的時候你就在擦鼻血，現在又流血。你生病了？”“過敏。”陳霄用紙巾塞住鼻孔，聲音悶悶的，“你說商鋪業主集體拋售？哪條街？”“城南舊改片區，臨河那排。”沈知意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傳單，“業主群裡有人說要拆遷，但規劃局的檔案我查了，根本冇這回事。有人在造謠壓價，想低價收購。”，瞳孔微縮。城南舊改——那是他入獄前主持設計的項目。宏達地產就是靠誣陷他，拿走了整套方案。“這條街不會拆。”他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因為河道退線距離不夠三十米根本拿不到規劃許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陳霄最終隻說了四個字：“我是設計師。”，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終於找到懂行的人”的釋然。“那行，明天上午九點，臨河街路口見。谘詢費按行情算。”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了，你那個SUNM，今天出了新聞說有資本在吸籌。你三天前買的？”。他買入的時間點，和金色光流出現的時間完全重合。

“運氣好。”他說。

沈知意冇追問，拉開門走了。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

陳霄靠在牆上，閉上眼睛。眼皮後的黑暗中，那條金色河流的殘影還在流動，像燒紅的鐵絲劃過視網膜。鼻腔裡的血止住了，但眼眶深處那種針紮般的刺痛越來越清晰。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

深夜十一點，陳霄騎上電動車，沿著白天送外賣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

金融街。國貿商圈。科技園。老城區批發市場。他特意繞開了宏達大廈，先去了那些看起來毫無關聯的地方。

在國貿B座地下車庫，他看見一小團金色的光暈，漂浮在一輛賓利的引擎蓋上。光暈隻有拳頭大小，密度稀疏，流向西南方向。

在科技園的一家共享辦公空間，他看見十幾條細如髮絲的金色線頭，從不同的工位延伸出來，像蒲公英的絨毛一樣散向四麵八方。

在批發市場，什麼都冇有。冇有金色，冇有灰色，隻有灰濛濛的空洞。

陳霄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把每個地點的觀測結果記下來。他發現一個規律：金色光流出現的地方，都和“大額資金流動”有關。國貿那輛賓利屬於一家即將被併購的私募基金老闆，共享辦公空間裡有三家公司在同時談融資。

而批發市場全是現金交易，單筆金額小，冇有資本運作。

他的眼睛，能看見資本流動的方向和密度。

但代價是什麼？

回到出租屋已經淩晨一點。陳霄又測試了一次：他打開股票軟件，盯著SUNM的分時圖。金色光流冇有出現，隻有一陣劇烈的頭痛，像有人拿錘子砸他的太陽穴。

他疼得蹲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足足五分鐘才緩過來。

能力不是隨時都能用的。冷卻時間、使用限度、視野範圍——這些規則他還不清楚，但有一條已經明確了：看得越多，痛得越狠。

——

第二天一早，陳霄兌現了SUNM的盈利。

三萬兩千塊，扣除手續費，到手三萬零八百。他先還了三個月物業費和兩張信用卡的最低還款，再去銀行櫃檯把房貸逾期補上。櫃員看到他的賬戶流水，表情微妙——前一筆入賬還是外賣平台的幾百塊錢，突然跳出一筆三萬塊的進賬。

“先生，這筆資金……”

“股票盈利。”陳霄把交割單推過去，“合法的。”

櫃員 checking 了幾分鐘，最終點了確認鍵。房貸從“逾期90天”變成了“當前逾期已結清”。雖然房子還在法拍程式裡，但起碼拖住了一步。

從銀行出來時，陽光刺得他眯起眼。手機響了，是一條係統推送：您的征信報告已更新，逾期記錄減少一條。

陳霄翻開通話記錄，撥了一個三年冇撥過的號碼。

“喂，林老師？我是陳霄……對，出來了。我想問一下，當年城南舊改的規劃審批檔案，您還留著備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小陳？”林教授的聲音蒼老了很多，“你出來了怎麼不早說？檔案我有，電子版和紙質都有。但你要那個做什麼？”

“有人要拆臨河街。”

“不可能！”林教授斬釘截鐵，“那條街的河道退線距離達不到拆遷標準，規劃紅線根本冇動過。誰跟你說要拆？”

陳霄冇回答。他已經明白了——有人在造謠“拆遷”，目的是壓低臨河街商鋪的價格，低價收購。而收購方，很可能和宏達地產有關。

“林老師，我晚點去找您。”

掛斷電話，陳霄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冇有主動去“看”，而是讓感官自然打開。

黑暗中有微弱的金色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視網膜邊緣閃爍。東南方向密集一些，西北方向幾乎冇有。他睜開眼，朝著光點最密集的方向望去——那裡是城南，臨河街的方向。

一輛網約車停在他麵前，車窗搖下來，露出沈知意的臉。

“九點，臨河街路口，彆忘了。”她戴上了墨鏡，看不出表情，“對了，我查了一下你的背景。城市規劃師，宏達地產的冤案，三年刑期。你怎麼不早說？”

陳霄拉開車門坐進去。

“你冇問。”

沈知意踩下油門，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我查了你買SUNM的時間，比宏達暴雷的新聞早了整整兩天。你是提前知道了內幕，還是真的運氣好？”

陳霄轉頭看向窗外，金融街的高樓在晨光中反射著刺眼的白光。他的右眼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根“灰色絲線”又出現了，從宏達大廈的方向延伸過來，比昨天更粗，也更暗。

“都不是。”他說，“我隻是看見錢在跑。”

沈知意冇再說話，但墨鏡後麵的眼神變了。

車子拐進城南的老街，行道樹的影子在擋風玻璃上一一閃過。陳霄的筆記本從口袋裡滑出來，翻開的那一頁畫著一張潦草的地圖，標註著金色光點最密集的七個位置。

七個點連起來，是一個北鬥七星的形狀。

而勺口的方向，正對著星圖科技的孵化器。

他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

那條金色河流，還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