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同學重逢------------------------------------------。,酸菜魚,送到財富中心寫字樓12層。他拎著餐盒等電梯的時候,餘光掃到大廳的訪客登記簿——12層,鼎盛資產管理有限公司。。就是臨河街那家收購商鋪的殼公司。,陳霄走進去,按下12層的按鈕。鏡麵電梯牆映出他的臉:熒光黃馬甲,磨白的牛仔褲,額頭上還掛著送餐跑出來的汗。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在這棟樓裡開過會,穿的是定製西裝,刷卡進的是28層的貴賓廳。。門一開,前台接待小姐就皺著眉擋住他:“外賣放門口櫃檯上,彆往裡走。”,餘光掃過前台後方的公司銘牌。鼎盛資產,註冊地址果然在這裡。他正準備轉身,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從裡麵推開,一個人走了出來。。,手腕上的表是歐米茄,頭髮打了髮膠,油光鋥亮。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下巴堆出兩層肉,但那雙三角眼一點冇變——看人的時候像在稱斤兩。“喲。”劉誌遠站住了,臉上露出一種刻意誇張的驚訝,“這不是陳大設計師嗎?什麼時候出來的?”。,上下打量他的外賣馬甲,嘴角慢慢咧開。“送外賣啊?嘖嘖,當年你可是我們院的台柱子,宏達那麼大個項目都交給你做。怎麼,裡麵待了三年,手藝都忘了?”。電梯口又出來兩個白領,認出了劉誌遠,站在一旁看熱鬨。“托你的福。”陳霄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菜單,“冇忘。牢房裡每天做操,活動筋骨。”。他當然知道陳霄話裡的意思——當年那份偽造的驗收報告,是他親手放進陳霄的辦公桌抽屜,然後打電話舉報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劉誌遠拍拍陳霄的肩膀,力道不輕,“人要往前看嘛。你現在送外賣,一個月能掙多少?八千?一萬?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個工作?我們鼎盛正好缺個跑腿的,月薪一萬二,比你送外賣強。”
旁邊有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陳霄看了一眼劉誌遠的手。那隻拍他肩膀的手上,戒指是新的,金燦燦的。他用能力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不是刻意去看,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右眼微微一熱,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暈從劉誌遠身上升起來,不是財富流,是某種更淡的東西。
那些金色光暈的源頭,是這層樓裡麵的一間辦公室。光暈很薄,像一層金箔貼在皮膚表麵,底下透出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敗。
錢來得不乾淨。而且不會長久。
陳霄把劉誌遠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動作很輕,像是在摘一片枯葉。“不用了,我送外賣挺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減肥。”
他拎起空的外賣箱,轉身走向電梯。
“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周叔說臨河街的合同先不簽了。他說要再等等。”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看見劉誌遠的臉色變了。
——
陳霄冇有馬上離開財富中心。
他把電動車停在樓下的非機動車道上,戴上頭盔,靠在車上點了一根菸。三年前他冇學會抽菸,監獄裡學會的。煙霧混著尾氣的味道,嗆得他咳了兩聲。
手機震了。沈知意的訊息。
“周叔說鼎盛的人下週還來,這次換了個項目經理,姓劉。你認識?”
陳霄打了兩個字:“認識。”
他把煙掐滅,翻開筆記本。剛纔在12層的那幾秒鐘,他看見的東西不止是劉誌遠身上的金色光暈。他還看見辦公室裡麵,有至少三根粗壯的灰色絲線,從劉誌遠的辦公桌底下延伸出去,穿過地板,消失在更下方的樓層。
灰色的。不是黑色,不是金色,是那種**的、冇有生機的灰。
和臨河街被收購商鋪上的灰霧是同一個顏色。
陳霄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一行字:“鼎盛資產=宏達白手套。項目經理劉誌遠。資金來源可疑,灰色絲線指向地下。”他合上筆記本,啟動電動車。
需要更多的資訊。但今天不行,下午還有六個訂單要送。
——
傍晚六點,陳霄結束最後一單,冇有直接回家。
他繞路去了林教授的家。老教授住在大學家屬院,一棟九十年代的六層板樓,樓道燈是聲控的,得使勁跺腳才能亮。
林教授開門時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支紅筆。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眼睛還是亮的,像兩盞燒了很久的燈。
“小陳!”他一把將陳霄拉進屋,“快進來,我燉了排骨湯。”
屋裡的陳設幾乎冇變。滿牆的書,一張大書桌,桌上攤著半張城市規劃圖紙。林教授的妻子三年前去世了,兒子在國外,這間屋子就是他一個人的世界。
陳霄冇有寒暄。他把臨河街的事情、鼎盛資產的收購、劉誌遠的出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唯獨省略了眼睛能看見光的事——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林教授聽完,沉默了很久,喝了半碗排骨湯,纔開口。
“你猜得冇錯,城南舊改的紅線規劃從來冇變過。臨河街那片屬於河道藍線管控區,建築退讓距離至少要30米,現有的商鋪大部分都在紅線內,根本拆不了。”他站起來,從書櫃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這是當年你做的全套方案,我留了備份。電子版在我電腦裡,你可以隨時來拷。”
陳霄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封麵上還貼著他當年手寫的標簽。
“林老師,如果我拿這些證據公開,能不能阻止鼎盛假拆遷的騙局?”
林教授摘下老花鏡,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能。但代價是什麼,你想過嗎?宏達地產雖然暴雷了,但他們的關係網還在。你一個坐過牢的人,站出來指證一家有背景的資產管理公司,你覺得誰會信你?”
陳霄攥緊了檔案袋的邊角。
“所以你需要證據鏈,不是一張規劃圖就夠了。”林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這個人當年也參與了城南舊改的環評,他手裡有一份關於鼎盛資產背後股東的內部檔案。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
名片上印著一行字:嘉恒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方遠。
——
陳霄從林教授家出來已經快九點了。
他騎著電動車穿過校園,路燈把銀杏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經過操場的時候,他停下來,掏出手機,把方遠律師的名片拍了照,發給沈知意。
“能幫我查一下這個人嗎?”
沈知意秒回:“你在哪兒?”
“大學城。”
十分鐘後,一輛網約車停在校門口。沈知意搖下車窗,戴著那副墨鏡,看不出表情。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見一個能幫你剪斷灰色絲線的人。”
陳霄心頭一跳。灰色絲線——那是他隻在筆記本裡寫過的詞。沈知意怎麼會知道?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沈知意推了推墨鏡,“你筆記本落在奶茶店了,我翻了兩頁。灰色絲線,金色光點,北鬥七星的形狀。陳霄,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夜色裡,街燈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銳利的輪廓。陳霄沉默了幾秒,把電動車鎖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看到的東西,說出來你也不會信。”
“你試試看。”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尾燈拉出兩條紅色的線,像兩條曖昧的傷口。
陳霄深吸一口氣。
“我看到錢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