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先生,你的心理情況已經得到很大的改善,可以出院了。”
謝過醫生後,我慢慢地走出醫院。
踏進陽光裡的那一刻,我隻覺恍如隔世。
兩年與世隔絕的治療,我站在醫院大門前,一時不知所措。
“阿竹,這裡!”
我循聲回頭,便看見媽媽扶著父親,站在不遠處,衝我高興地揮手。
父親背脊挺立,也朝我笑著。
我隻覺得心口微酸。
“我不是孩子了,可以自己回去的。”
媽媽笑了笑,眼角卻濕了:“我們隻是害怕,總覺得要守著你才安心。如果當初我和你爸對你再溫和一點,不那麼嚴厲的要求你,你怎麼會受這麼大的罪。”
“你會不會,還在怪我和你爸爸?”
我搖了搖頭,輕輕牽起他們二老的手。
“怎麼會?如果不是你們一直陪著我,我……”
我恐怕早已經死了。
剛被爸爸的部下救回來時,我昏迷了很長的時間。
我冇有求生的意誌,一直在躲避著不願意醒來。
是爸媽每日在我床前,一遍遍叫我。
他們給我講小時候的趣事,講他們身為軍官對我嚴厲的不得已,講他們的後悔與思念。
每一次,都是哭著離開病房。
而在我醒來後,精神狀況很不穩定。
我總覺得自己還在被囚禁,無法剋製自傷的衝動。
爸媽便更加自責。
可我哪裡會怪他們,我有的隻是數不清的自責。
這十幾年,他們已經老了太多。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父母一直在找我。
隻是顧南箏一直刻意隱藏了我的行蹤,所以這些年他們才一無所獲。
而在救出我後,爸媽的學生們以及部下,對顧南箏展開了打擊。
她的公司被挖出涉及灰色產業,很快便被查封。
但在逮捕顧南箏的時候,她卻失蹤了,冇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遲疑地問:“那你們當初,是怎麼找到我的呢?”
爸媽對視一眼,很有些莫名。
“不是你給我們寫的信嗎?”
“我?”
“是啊,你一連寄了十封信,你說你被囚禁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等回到家後,爸媽將那一遝信封遞給我。
我急忙打開,裡麵一筆一劃,確實是我的字跡。
心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想,我衝進房間。
激動地將關機多年的手機插上電,螢幕亮起的那刻。
那條帖子再次出現。
上麵多了許多許多的回覆。
【我該怎麼幫你?未來的我。】
【怎麼不回覆?是不是顧南箏又傷害你了?!你等我,我這就去和顧南箏說不要再纏著我。】
【我已經遠離少女顧南箏了,你的情況有冇有好一點?等你的回覆!】
【我和爸媽搬家了,顧南箏再也找不到我了,現在呢?!你逃出來了嗎?還好嗎?】
……
最後一條。
【我知道怎麼做了!等我!】
等我將所有的內容劃到底。
那封帖子慢慢在手機上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我早已控製不住地淚流滿麵。
手上那封帶著時光郵局信戳的信封重得發墜。
可握在手上,卻又是無與倫比的安心。
我終於明白顧南箏明明藏匿了我的行蹤那麼多年,為何會突然暴露。
十年前的我,替十年後的我寫了求救信。
在時光郵局裡投遞了信件。
為了更保險,十年裡的每一年,都不曾間斷。
每一封的收件人,都是十年後的父母。
眼淚大顆的滾落。
原來,那不是幻覺。
救我於水火的。
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