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晶棺槨靜靜地懸浮在星輝裡,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裡麵的女子美得不真實,銀色的長髮鋪散開,古老的星袍上流淌著微弱的光,眉心那枚完整的九角星辰印記,比阿星的更加凝實、更加威嚴。
小石頭看到棺中女子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音節,渾身抖得厲害,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恐懼。他懷裡的星引盤碎片嗡嗡作響,光芒明滅不定。
血玫瑰也看呆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我的天……這……這是星族的先祖?”
淩塵冇接話,他的目光在那三樣懸浮的寶物上掃過,最終落回棺中女子身上。沉睡?還是……某種封印?喚醒她,會發生什麼?得到傳承,還是……釋放出一個未知的存在?
直覺告訴他,這棺槨裡的“東西”,危險程度恐怕不比外麵的銀袍青年和黑袍老者低。
“我們……現在怎麼辦?”血玫瑰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乾。傳承就在眼前,但她心裡有點發毛。
淩塵冇立刻回答,他先是警惕地感知了一下週圍環境。這是個封閉的球形空間,直徑大約十丈左右,四壁和穹頂都是流動的星輝,腳下是光滑的、刻滿星辰符文的平台。除了那水晶棺槨和三樣寶物,再無他物。空氣裡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星辰之力,純淨得讓人心悸。
冇有出口。他們是被那令牌和碎片的力量直接傳送進來的,想出去,恐怕也得從這棺槨和傳承上找辦法。
“先看看那三樣東西。”淩塵沉聲道,但冇敢貿然上前。天知道有冇有什麼防護禁製。
他示意血玫瑰和小石頭退後一點,自己則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仔細觀察。
那顆銀色光球緩緩旋轉,內部星河變幻,散發出浩瀚而溫和的力量波動,似乎是最精純的星辰本源凝聚而成。
那柄星光長劍晶瑩剔透,劍身彷彿由流動的星光鑄造,冇有鋒刃,卻給人一種能切割萬物的鋒利感,氣息淩厲。
而那本攤開的星辰書卷,上麵的文字如同活著的星星,不斷排列組合,晦澀難懂,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古老智慧。
三樣東西,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淩塵的目光,最終卻落在了水晶棺槨本身。棺槨表麵,除了流轉的星輝,還有一些極其細微的、幾乎與水晶融為一體的暗色紋路,若不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那些紋路蜿蜒扭曲,透著一股與周圍純淨星輝格格不入的……死寂和束縛感。
像是……封印?
“小石頭。”淩塵忽然轉頭,看向那個依舊處於震驚和混亂中的少年,“你……認識她嗎?”
小石頭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淩塵,又看了看棺中女子,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清晰的聲音,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神痛苦而迷茫。
看來,他並非完全失憶,而是記憶破碎混亂。
淩塵又拿出那枚星族銀色令牌。令牌此刻已經恢複了平靜,隻是微微發熱,對著棺槨的方向。
他嘗試著,將令牌緩緩靠近棺槨。
嗡——!
令牌再次亮起,與棺槨表麵的星輝產生了共鳴。同時,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碎片也再次發光,三樣東西之間似乎建立起了某種聯絡。
然而,預想中的傳承開啟或者棺槨開啟並冇有發生。
反倒是那水晶棺槨表麵那些暗色的、不起眼的紋路,在令牌和碎片光芒的刺激下,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驟然變得清晰、凸起!一股陰冷、怨毒、充滿惡意的氣息,猛地從那些紋路中散發出來!
這氣息……淩塵並不陌生!和在星墟感應到的那一絲不祥,和那些追殺烈陽宗弟子、吞噬靈力的詭異黑影……有幾分相似!
這棺槨裡的星族女子,不是單純沉睡!她是被某種極其陰毒邪惡的力量封印、侵蝕著!
“退後!”淩塵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猛地收回令牌!
但已經晚了!
那些被啟用的暗色紋路猛地延伸出數道黑氣,如同觸手般,閃電般卷向淩塵手中的令牌和小石頭懷裡的碎片!它們的目標,顯然是這兩件“鑰匙”!
“滾開!”血玫瑰反應極快,雙刀帶著赤紅火焰斬向那幾道黑氣!
嗤嗤!
刀光斬過,黑氣被火焰灼燒,發出刺耳的尖嘯,略微一滯,但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纏繞上來!
淩塵也動了!他手腕一抖,斬孽劍出鞘,暗星煞力灌注,一道暗沉劍罡劈向卷向自己的黑氣!
噗!
暗星煞力對這種邪惡能量似乎有奇效,劍罡輕易斬斷了一道黑氣,被斬斷的黑氣如同受傷的毒蛇般縮回棺槨紋路中。
但更多的黑氣從紋路中湧出,目標明確,不顧一切地搶奪令牌和碎片!彷彿這兩樣東西,對它們至關重要!
小石頭嚇得尖叫,死死抱住碎片,卻被一道黑氣纏住了手腕,頓時感覺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侵蝕和吞噬感的力量沿著手臂往上鑽,嚇得他魂飛魄散!
“放手!”淩塵眼疾手快,一劍挑向那道黑氣,同時另一隻手抓向小石頭懷裡的碎片!
混亂之中,淩塵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星引盤碎片。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碎片的刹那——
異變陡生!
他丹田內沉寂的暗星煞力,之前吸收過陰雷木和血煞丹,本就帶了一絲微弱的雷霆和血煞屬性,此刻與星引盤碎片中的純淨星輝接觸,竟然發生了劇烈的、不受控製的衝突和……某種詭異的融合!
一股混亂而強大的能量,以他的手指為橋梁,猛地衝入了星引盤碎片!
碎片光芒瞬間變得混亂而刺眼!
嗡——!!!
整個封閉空間劇烈震動!懸浮的三樣寶物光芒大放!
而那水晶棺槨,更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表麵的暗色紋路瘋狂扭動、掙紮,與棺槨本身的星輝激烈對抗!
棺中那絕美女子的眉頭,似乎……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虛弱、冰冷、彷彿從萬古沉睡中勉強擠出的一絲意念,斷斷續續地、直接響徹在淩塵的腦海:
“外……來者……血脈不純……煞氣侵染……汝……是變數……”
“助……我……驅除‘影蝕’……傳承……予你……”
“否則……‘影蝕’破封……你我……皆亡……”
影蝕?是指那些暗色紋路和黑氣?
淩塵心中劇震!這星族女子果然有意識!而且情況危急!她正在被這所謂的“影蝕”力量侵蝕,需要藉助外力,甚至不惜以傳承為代價求助!
與此同時,那些黑氣似乎感應到了棺中女子意唸的波動,變得更加狂暴,放棄了令牌和碎片,轉而瘋狂衝擊棺槨本身,試圖徹底湮滅那道微弱的意念!
水晶棺槨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媽的!拚了!”淩塵瞬間明白了處境。不幫忙,等這“影蝕”破封,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三個距離最近的!幫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甚至能得到星族傳承!
他冇有猶豫,對著血玫瑰吼道:“擋住那些黑氣!保護小石頭!”
說完,他不再壓製體內那因為觸碰碎片而躁動起來的混亂力量,反而主動將其引導,混合著一絲自己的意誌,通過依舊按在碎片上的手指,狠狠灌注進去!
他要以自己的暗星煞力為引,配合星引盤碎片的力量,強行衝擊那些“影蝕”紋路!
“給我……破!”
轟——!!!
一股混合了暗星煞力毀滅特性、微弱雷力、血煞戾氣以及星輝之力的怪異能量洪流,猛地從碎片中爆發,如同一條猙獰的惡龍,狠狠撞向了棺槨表麵最粗大的一道暗色紋路核心!
那暗色紋路劇烈顫抖,黑氣瘋狂噴湧抵抗!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棺槨表麵激烈交鋒、湮滅!
整個空間光芒亂閃,能量亂流激盪!
血玫瑰拚命揮舞雙刀,護住嚇得抱頭蹲下的小石頭,抵擋著四濺的能量碎片和零星的黑氣襲擊,苦不堪言。
淩塵更是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要被再次撕碎,喉嚨發甜,但他死死堅持著,將更多的力量壓上去!
他能感覺到,棺中那道微弱的意念,也在拚儘全力,調動棺槨內殘存的星輝之力,從內部配合他的衝擊!
裡應外合!
哢嚓……哢嚓……
裂痕在棺槨表麵蔓延,但那些暗色紋路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崩斷!
終於!
砰——!!!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棺槨表麵最大、最核心的那道暗色紋路,被淩塵那混雜而霸道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擊碎、崩滅!
以此為突破口,其他暗色紋路彷彿失去了主心骨,紛紛變得黯淡、斷裂,湧出的黑氣也迅速消散。
棺槨表麵的裂痕停止了蔓延,反而在內部星輝的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
成功了?!
淩塵脫力般後退幾步,拄著劍大口喘息,嘴角溢位鮮血,體內力量幾乎被抽空。剛纔那一下,消耗太大了。
血玫瑰也鬆了口氣,收起雙刀,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逐漸恢複平靜的水晶棺槨。
小石頭則呆呆地看著棺中女子,眼神複雜。
棺中,那絕美星族女子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長長的睫毛,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要醒了?
然而,還冇等淩塵他們喘勻氣。
那懸浮的三樣寶物——銀色光球、星光長劍、星辰書卷,彷彿感應到了“影蝕”被壓製、守護者即將甦醒,同時光華大盛!
緊接著,三樣寶物化作三道流光,並冇有飛向棺中女子,而是……徑直朝著淩塵、血玫瑰和小石頭三人,分彆飛射而來!
銀色光球冇入了淩塵的眉心!
星光長劍懸停在了血玫瑰麵前!
星辰書卷則緩緩落在了小石頭的手中!
傳承……自動擇主了?!
淩塵隻感覺一股浩瀚無邊、溫暖精純的星辰本源之力湧入識海,無數關於星辰運轉、力量應用的玄奧資訊碎片沖刷著他的意識,讓他頭痛欲裂,卻又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力量世界!
血玫瑰則是愣愣地看著懸浮在自己麵前、彷彿在發出輕聲嗡鳴、與自己氣息隱隱契合的星光長劍,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劍柄。一股淩厲而純淨的星辰劍意,瞬間與她自身的火焰刀意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小石頭捧著那本星辰書卷,書上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自動印入他的腦海,他眼中的迷茫和恐懼漸漸被一種懵懂的明悟取代,眉宇間,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個極其淡的、與棺中女子相似的星辰印記虛影!
而就在三人各自接受傳承,心神激盪,防備最弱的這一刻——
那水晶棺槨中,原本似乎即將甦醒的星族女子,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睜開!
冇有眼白和瞳孔之分,隻有一片純粹的、冰冷無情的……銀色星海!
一股遠比之前浩瀚、古老、威嚴、且帶著一絲漠然審視的恐怖威壓,如同甦醒的星空主宰,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淩塵、血玫瑰、小石頭,如同被萬丈山嶽壓頂,動作瞬間凝固,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
那雙銀色的星眸,首先看向了正在接受星辰本源傳承、眉心隱有銀光閃爍的淩塵。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波動,卻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聲音,直接在三人靈魂深處響起:
“變數……煞力……星源……”
“汝……非吾族……”
“當……誅。”
最後一個字落下,淩塵周身的空間驟然凝固,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如同無數星輝凝聚的利刃,將他死死鎖定!
這剛剛被他們“救”了一下的星族先祖……醒來第一件事,竟然是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