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袍青年那副吃定他們的嘴臉,讓淩塵心頭火起。這王八蛋,算計得倒挺準,知道有“鑰匙”才能安全進來,特意在這兒守株待兔。
四個星隕閣護衛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呈半圓形圍了上來,氣息鎖定了淩塵三人,堵住了所有退路。兩個靈武師中階,兩個靈武師初階,再加上銀袍青年本身至少靈武師三重的修為……這陣容,硬拚絕對是找死。
血玫瑰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小石頭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死死抱著星引盤殘片,渾身抖得像篩糠。
“東西?”淩塵壓下心中的怒意和危機感,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公子說的什麼東西?我們隻是僥倖逃進來,身上除了幾件破爛,什麼都冇有啊。”
“裝傻?”銀袍青年嗤笑一聲,用下巴點了點小石頭,“那小子懷裡的星引盤碎片,還有你身上那股子……讓人討厭的煞氣波動,雖然藏得很好,但瞞不過本少爺的‘星感’。”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把碎片和你們身上所有與星族有關的東西交出來,本少爺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或者……留你們當個探路的奴仆。”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天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
淩塵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他目光掃視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殿堂的入口處,腳下是光滑如鏡、鐫刻著星辰紋路的白色玉石地麵,周圍矗立著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高不見頂的星輝石柱。前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不知道通往何處,隻有微弱的星光從殿堂深處和石柱上散發出來,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環境複雜,或許……有機會。
他悄悄給血玫瑰遞了個眼色,示意她準備拚命,同時手已經按在了腰間斬孽劍的劍柄上。暗星煞力在丹田內悄然運轉,雖然不多,但足以發動雷霆一擊——目標是銀袍青年!擒賊先擒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異變再生!
他們左側不遠處,一根粗大的星輝石柱後麵,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緊接著,兩道人影踉踉蹌蹌地從扭曲的空間中跌了出來,摔在地上,滾作一團。
赫然是地煞殿那個黑袍老者和……毒秀才文醜!
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黑袍老者的兜帽都被掀開,露出一張蒼白枯槁、佈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臉,氣息比在外麵時萎靡了不少。文醜更是淒慘,胸口剛包紮好的傷口又崩裂了,不斷滲著黑血,臉色慘白如紙。
看來,他們雖然硬闖了進來,但付出的代價不小,而且似乎被空間亂流隨機傳送到了附近。
黑袍老者一落地,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當看到銀袍青年和淩塵三方對峙時,枯槁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了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碎片,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星引盤!”他嘶聲道,甚至顧不上傷勢,猛地站直身體。
文醜也看到了淩塵和血玫瑰,怨毒的目光瞬間燃起,尖叫道:“長老!就是他們!殺了他們!搶回碎片!”
場麵瞬間變得更加複雜!
從兩方對峙,變成了三方鼎立!
銀袍青年眉頭一皺,顯然冇料到地煞殿的人也這麼快闖了進來,而且狀態雖然不佳,但那黑袍老者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陰冷的目光在銀袍青年和淩塵之間掃過,忽然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星隕閣的小娃娃,看來你也冇得手啊。不如……我們先聯手,拿下這兩個小賊和碎片,然後再談分配?總好過讓他們趁機溜走,或者……我們鶴蚌相爭,讓彆人撿了便宜。”
他這話明顯是在挑撥和試探。
銀袍青年眼神閃爍,顯然也在權衡。與地煞殿暫時合作,確實是最快解決眼前麻煩的辦法。至於之後……他有信心憑藉星隕閣的實力和背景,獨吞好處。
“可以。”銀袍青年點了點頭,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淩塵,“先把東西拿到手。”
兩個最強的勢力,瞬間達成了默契!
淩塵和血玫瑰的心沉到了穀底。前有狼,後有虎,現在狼和虎還他孃的暫時聯手了!
“小石頭,躲到我身後!”血玫瑰咬牙,將小石頭拉到身後,雙刀橫在胸前,準備做殊死一搏。
淩塵也緩緩抽出了斬孽劍,暗沉的劍身在微弱的星輝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體內那不多的暗星煞力開始瘋狂運轉,彙聚於劍身。
打不過,也得拚!束手就擒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三方氣息碰撞,即將爆發慘烈混戰的刹那——
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癱坐在地上的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碎片,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
那光芒強烈到刺眼,甚至壓過了周圍石柱的光輝!
“啊!”小石頭髮出一聲痛呼,似乎被碎片燙到了,手一鬆!
那星引盤碎片竟然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中,如同一個微型的銀色太陽,劇烈旋轉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地下殿堂,彷彿被這碎片的光芒啟用了!
轟隆隆——!!!
地麵開始震動!四周的星輝石柱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投射出一道道粗細不一的銀色光柱,在殿堂上空交織、彙聚!
一個龐大、複雜、緩緩旋轉的立體星圖虛影,在殿堂中央的半空中逐漸成型!
星圖中心,正是那枚旋轉的星引盤碎片!它彷彿成了整個殿堂陣法的新核心!
“不好!這碎片在啟用星殿的守護陣法!”黑袍老者失聲叫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銀袍青年也是臉色大變:“阻止它!”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銀袍青年手中多了一柄星光凝聚的長劍,一劍斬向懸浮的碎片!黑袍老者則揮出一道漆黑的鬼爪,抓向碎片!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觸碰到星圖虛影範圍的瞬間,就被無數交織的星光輕易攪碎、湮滅!
這守護陣法的威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星圖旋轉越來越快,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強!整個殿堂都在轟鳴!
淩塵和血玫瑰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暫時停下了動作。
隻見那旋轉的星引盤碎片,在星圖中心猛地一頓!
緊接著,一道凝練如水銀、隻有手臂粗細的純粹星光,從碎片中射出,無視了星隕閣和地煞殿的人,直接……照射在了淩塵身上!
確切地說,是照射在他懷裡的那枚星族銀色令牌上!
令牌瞬間變得滾燙無比,自動從淩塵懷裡飛出,懸浮在他麵前,與星引盤碎片隔空呼應!
嗡——!!!
令牌上的九角星辰圖案大放光明,與星引盤碎片的光芒融為一體!
下一刻,更加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隻見淩塵、血玫瑰、以及被血玫瑰護在身後的小石頭,三人身上同時被一層柔和的銀色星輝包裹!
而星圖虛影中心,對應著星引盤碎片的位置,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穩定的銀色漩渦門戶!
這門戶散發出的氣息,與外麵坑洞那個狂暴的入口截然不同,更加古老、平和,彷彿……通往星殿真正的核心區域!
“是傳承通道!他們啟用了真正的傳承通道!”銀袍青年眼睛都紅了,充滿了嫉妒和瘋狂,“殺了他們!搶過令牌和碎片!”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帶著護衛瘋狂衝向淩塵三人,試圖在他們被傳送走前阻止!
黑袍老者和文醜也反應過來,同時撲上!
然而,已經晚了!
那包裹著淩塵三人的星輝,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傳送之力!
在銀袍青年的星光長劍和黑袍老者的鬼爪即將觸及的瞬間——
唰!
星輝一閃,淩塵、血玫瑰、小石頭,連同那枚令牌和星引盤碎片,瞬間消失在原地,被吸入了那個新出現的銀色漩渦門戶之中!
門戶在三人進入後,迅速縮小、閉合,最後化作一點星光,徹底消失在旋轉的星圖虛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撲了個空的銀袍青年和黑袍老者,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麵和依舊在緩緩運轉、散發著強大威壓的星圖陣法,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費儘心機,甚至暫時聯手,結果……卻為他人做了嫁衣!讓那三個螻蟻,捷足先登,進入了星殿最核心的傳承之地!
“啊——!!”銀袍青年氣得暴跳如雷,一劍斬在旁邊一根石柱上,火星四濺,卻隻留下淺淺白痕。
黑袍老者也是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意沸騰。
“找!給我把這座星殿翻過來!一定要找到進入核心的方法!還有那三個小雜種……我要把他們抽魂煉魄!”銀袍青年瘋狂地咆哮。
然而,他們還冇來得及行動。
那懸浮在半空、失去碎片作為核心、卻依舊在緩緩運轉的星圖虛影,似乎感應到了外敵的入侵和惡意。
轟——!!!
數十道粗大的毀滅星光,如同審判之矛,從星圖各處猛地射出,無差彆地轟向了下方所有非星族血脈的闖入者——銀袍青年、黑袍老者、文醜,以及他們帶來的所有手下!
“快防禦!”
驚恐的尖叫和怒吼,瞬間充斥了整個入口殿堂。
一場由星殿守護陣法發動的、針對所有入侵者的清剿,開始了!
而此刻,在星殿某個未知的、佈滿柔和星輝的密閉空間裡。
淩塵、血玫瑰、小石頭,剛剛從傳送的眩暈中恢複過來。
他們看著周圍完全陌生、如同星空倒懸般的瑰麗景象,又看了看彼此手中依舊散發著微光的令牌和碎片,一時間都有些茫然。
“這……這是哪兒?”血玫瑰喃喃道。
淩塵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被前方不遠處,一座靜靜懸浮在星光中的、完全由某種透明水晶打造而成的……棺槨,牢牢吸引住了。
棺槨之中,躺著一個身著古老星袍、麵容栩栩如生、眉心有著完整九角星辰印記的……絕美女子。
她的容貌,與小石頭有五六分相似,與阿星……更是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隻是,她的雙眼緊閉,彷彿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而在水晶棺槨的上方,懸浮著三樣東西:
一顆拳頭大小、緩緩旋轉、內部彷彿蘊含著無儘星河的銀色光球。
一柄通體晶瑩、彷彿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無鞘長劍。
以及……一本攤開的、以星辰為文字的古樸書卷。
星族傳承,近在眼前。
但淩塵的心臟,卻莫名地跳得飛快。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喚醒這位沉睡的星族女子,或許……纔是他們此行,最大也是最後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