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柱太亮了,刺得人眼睛發疼,把半個沉沙鎮都照得如同白晝。古老的塔樓虛影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但那磅礴、威嚴、彷彿來自遠古星空的壓迫感,卻深深烙在了每個人心裡。
整個鎮子都炸了鍋。驚呼,慘叫,怒吼,還有無數人朝著鎮中心蜂擁而去的腳步聲,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淩塵懷裡的星族令牌燙得像塊烙鐵,瘋狂震顫,如果不是他死死攥著,恐怕真要飛出去。
“星塔……真的是星塔!”血玫瑰臉色變幻不定,有震驚,有貪婪,也有一絲深深的忌憚,“傳說墜星荒原是上古星族隕落之地,藏有星族傳承和至寶,冇想到……入口竟然就在沉沙鎮底下?!”
小石頭更是嚇得抱緊了懷裡的星引盤殘片,渾身發抖,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光柱的方向,流露出一絲本能的渴望和……恐懼。
淩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星塔虛影、令牌異動、各方勢力齊聚……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星族遺藏,因為某種未知原因,被觸發了!而沉沙鎮,就是風暴眼!
“走!去看看!”淩塵當機立斷。不管裡麵是機緣還是陷阱,都必須去!這不僅關係到阿星的線索,更可能隱藏著他恢複實力甚至瞭解這個世界更深層秘密的關鍵!
“現在去?那裡肯定已經亂成一團了!”血玫瑰有些猶豫,她雖然彪悍,但也知道趨利避害。星塔現世,第一個衝進去的,多半是炮灰。
“越亂,機會越多!”淩塵沉聲道,目光銳利,“我們躲在後麵,伺機而動。彆忘了,我們有‘鑰匙’!”他指了指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殘片,又拍了拍自己懷裡滾燙的令牌。
血玫瑰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小石頭,又看了看鎮中心那依舊耀眼的星光和混亂的人潮,最終狠下心來:“好!拚了!老孃倒要看看,這星族遺藏裡到底有什麼寶貝!”
她快速回屋,拿了幾樣東西塞進懷裡,然後一把拉起小石頭:“跟緊我,彆亂跑!”
三人不再耽擱,衝出院子,融入混亂的人流,朝著鎮中心方向快速移動。
越靠近鎮中心,人越多,也越亂。地上已經躺了不少受傷甚至死去的人,顯然剛纔的爆炸威力不小。空氣中除了星辰之力,還混雜著血腥味、焦糊味和各種屬性的能量殘餘。
原來鎮中心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此刻廣場中央的地麵已經徹底塌陷下去,露出一個直徑超過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那沖天的銀色光柱,正是從坑洞底部噴湧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星光漩渦。
坑洞邊緣,已經被各方勢力的人馬占據,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幾個區域。
淩塵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東邊,是烈陽宗的人,由那個在金焰城見過的金姓中年人帶隊,人數不少,個個氣息灼熱,嚴陣以待。王師姐和幾個受傷的弟子也在其中,正緊張地望著坑洞。
西邊,則是地煞殿的人馬,陰氣森森。領頭的不是文醜,而是一個穿著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枯瘦老者,氣息比文醜強了不止一籌,赫然是靈武師高階的存在!文醜正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胸口裹著染血的繃帶,眼神怨毒地掃視著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
北邊,人數最少,但氣勢最強。正是白天那個星隕閣的銀袍青年!他此刻換了一身更加華貴的星辰法袍,身邊除了那兩個護衛,還多了兩個氣息同樣深沉、穿著星隕閣服飾的中年人,看修為,都在靈武師中階以上!他們占據的位置最好,隱隱有主導全場的氣勢。銀袍青年此刻正負手而立,仰望著星光漩渦,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倨傲。
南邊和外圍,則擠滿了各路散修和小勢力的人馬,魚龍混雜,目光貪婪而警惕。
淩塵三人混在散修人群邊緣,小心地隱藏著氣息。血玫瑰將小石頭緊緊護在身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深不見底的坑洞和星光漩渦上。空氣中瀰漫著貪婪、緊張和一種詭異的寂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誰都知道,第一個衝進去的,可能獲得最大機緣,也可能死得最快。
“星隕閣的公子,”地煞殿的黑袍老者忽然開口,聲音乾澀如同兩塊骨頭摩擦,“這星族遺藏現世,動靜不小,大家既然都來了,是不是該商量個章程?免得進去後,自相殘殺,便宜了外人。”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試探星隕閣的態度,也是想拉攏烈陽宗和其他勢力,對抗實力最強的星隕閣。
銀袍青年聞言,嗤笑一聲,轉過頭,目光掃過黑袍老者和烈陽宗的金姓中年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章程?我星隕閣行事,需要跟你們這些邊荒土著商量章程?這星塔是我星隕閣率先發現的,裡麵的東西,自然也該歸我星隕閣所有。識相的,現在退去,本少爺可以既往不咎。”
這話一出,烈陽宗和地煞殿的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外圍的散修更是響起一片不滿的噓聲。
“星隕閣好大的口氣!”金姓中年人沉聲道,“此地乃北域,星族遺藏現世,自有緣者得之!你星隕閣雖強,難道想與北域所有勢力為敵?”
“為敵?你們也配?”銀袍青年身邊一個星隕閣的中年高手冷笑道,“螻蟻之輩,也敢聒噪!”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烈陽宗和地煞殿的人馬,不約而同地釋放出氣息,與星隕閣對峙。散修們也蠢蠢欲動。
眼看一場混戰就要爆發!
就在這時——
坑洞底部的星光漩渦,旋轉速度突然加快!光芒更加熾烈!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吸力,猛地從漩渦中心爆發出來!
靠近坑洞邊緣的一些碎石、雜物,甚至幾個靠得太近、修為較低的散修,驚叫著被吸得離地而起,朝著漩渦投去!
“入口要徹底開啟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對峙瞬間被打破!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坑洞!
銀袍青年眼中精光爆閃,不再理會其他人,對身邊護衛低喝一聲:“走!”率先化作一道銀色流光,衝向星光漩渦!兩個護衛和兩箇中年高手緊隨其後!
“跟上!”地煞殿黑袍老者也不甘示弱,帶領手下化作黑煙掠出!
“烈陽宗弟子,隨我進去!”金姓中年人一咬牙,也帶人衝上。
其他散修和小勢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嗷嗷叫著,爭先恐後地湧向坑洞!
場麵徹底失控!
淩塵三人冇有立刻往前衝。血玫瑰看著那瘋狂的人流和深不見底的漩渦,有些發怵:“我們……真要進去?”
“進!”淩塵目光堅定,“但不是現在。”
他拉著兩人,退到更外圍一處相對隱蔽的斷牆後,觀察著入口。
隻見衝在最前麵的星隕閣、地煞殿、烈陽宗的人,在接觸到星光漩渦的瞬間,身上都亮起了不同的光芒(顯然是激發了某種護身手段或者信物),順利被吸入其中。
而後麵一些冇有準備、或者護身手段不夠的散修,在接觸漩渦的瞬間,卻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被狂暴的星辰之力撕扯、絞碎,化作一團團血霧,被漩渦吞噬!
這星光漩渦,竟然還有篩選機製!冇有特定的“鑰匙”或者足夠強的護身手段,根本進不去!
看到這一幕,後麵衝來的散修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止步,不敢再前衝。坑洞邊緣再次陷入混亂和絕望。
“媽的!進不去!”
“憑什麼他們能進!不公平!”
怒罵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淩塵眼睛卻亮了起來。有篩選機製,反而對他們有利!
他看向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殘片,又看了看自己滾燙的令牌。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道。
血玫瑰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小石頭也緊緊抱住了星引盤,小臉上滿是緊張。
“走!”
淩塵不再猶豫,拉著兩人,從隱蔽處衝出,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直衝漩渦,而是繞了一個小弧線,避開了最擁擠混亂的區域,從側麵接近坑洞邊緣。
他們的動作立刻引起了注意。
“看!那三個人想乾嘛?”
“他們手裡好像有東西在發光!”
文醜怨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淩塵,尖叫道:“黑袍長老!就是那小子!還有那女人和那小雜種!他們身上有星引盤!”
地煞殿的黑袍老者聞言,陰冷的目光立刻掃來!
烈陽宗的金姓中年人也注意到了淩塵,眉頭微皺。
就連已經衝到漩渦邊緣、即將進入的銀袍青年,也回頭瞥了一眼,當他看到小石頭懷裡閃爍星輝的殘片和淩塵手中若隱若現的令牌光芒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隨即被漩渦吞冇。
“攔住他們!搶下星引盤!”黑袍老者厲聲下令!
幾個地煞殿的高手立刻轉身,如同禿鷲般撲向淩塵三人!
“滾開!”血玫瑰怒喝,雙刀出鞘,赤紅刀光斬向最先撲來的一人!
淩塵更是眼神冰冷,一手護住小石頭,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暗星煞力吞吐,一道凝練的暗沉指風無聲射出,直取另一人咽喉!
噗!噗!
兩聲悶響,伴隨著慘叫!衝在最前麵的兩個地煞殿好手,一個被血玫瑰砍翻,另一個被淩塵的指風洞穿喉嚨,當場斃命!
但這稍稍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更多的地煞殿弟子和聞到腥味圍上來的散修,已經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冇時間了!跳!”淩塵對血玫瑰吼道!
三人此時已經衝到坑洞邊緣,下方就是狂暴的星光漩渦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血玫瑰一咬牙,一手抓住小石頭,一手揮刀逼退側麵襲來的攻擊,縱身朝著漩渦躍下!
淩塵緊隨其後,在跳下的瞬間,反手一揮,將幾顆之前從妖豬身上取下的、淬了微弱毒性的獠牙當做暗器,射向追得最近的幾人!
慘叫聲中,淩塵的身影也被星光漩渦吞噬!
在進入漩渦的瞬間,他懷裡的令牌和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殘片同時爆發出強烈的星輝,將三人包裹!
想象中的撕扯和痛苦並未降臨,反而像是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幕。
短暫的失重和眩暈後,三人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
眼前,是一個巨大無比、星光璀璨、一眼望不到邊的……地下世界!
而他們身後,那星光漩渦的入口,正在緩緩縮小、閉合。
他們將所有追兵,都擋在了外麵!
然而,還冇等三人鬆一口氣——
一個冰冷、戲謔、帶著貓捉老鼠般愉悅的聲音,從不遠處一根巨大的、散發著星輝的石柱後傳來:
“嘖嘖,跑得還挺快。不過,把‘鑰匙’乖乖送到本少爺麵前,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淩塵三人猛地轉頭!
隻見那根石柱後,銀袍青年正帶著他的四個護衛,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竟然搶先一步進來了!而且,似乎……早就料到了淩塵他們會用“鑰匙”進入,特意在這裡等著?!
銀袍青年貪婪的目光,在小石頭懷裡的星引盤和淩塵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淩塵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誌在必得的笑容:
“現在,可以把東西……交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