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94章 風雲再起（39）

次日一早，趙明貞便召集眾將佐校尉調兵遣將，積極安排攻城事宜，他與周汝昌二人多次到洛陽城下打探察看地形，對敵我形勢瞭如指掌。一部分將校領人到附近大山中伐木砍竹，用來造雲梯箭車等攻城機械，一部分將佐帶了精乾士卒在距洛陽城約百步處掘土築堤，不過數日工夫，一道長約三五裡，高與洛陽城齊的土堤便拔地而起，蜿蜒綿亙在洛陽城外，趙明貞在全營中選拔了約摸千餘名善挽長弓放矢者，終日在土堤上對城內放箭狙殺城頭守軍，城外秣馬厲兵，磨刀霍霍，大戰一觸即發，早有流星探馬將這一情況告知劉賀，劉賀是黑道梟雄，久經戰陣，見趙明貞來者不善，他不敢怠慢，忙命親信侍衛叫來吳賈等將佐來商議退敵之事，劉賀談虎色變，瑟瑟發抖之狀惹得吳賈哈哈大笑`趙明貞自命文武全才，智勇雙全！我看不過爾爾！翻來覆去就這三板斧，玩不出什麼新花樣，大王且休要驚慌，待我領兵殺出去滅了趙明貞威風，好替大王雪恥解憂！`在場眾將都知道吳賈是吳勝手下的心腹悍將，素以驍勇善戰著稱，他既敢揚言要破趙明貞，想來也不會差到那裡，劉賀卻心有餘悸提醒吳賈`吳元帥也休要大意，這趙明貞也是姬貞手下的頭號悍將，目前又有龍且這條瘋狗輔佐，實力不容小覷！我知吳元帥英勇，但也要小心提防，方不致有大意失荊州之憾！`他本是一番好意提醒吳賈，誰知提及龍且卻刺激到了吳賈，吳賈他勃然作色怒道`大王休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他趙明貞冇有三頭六臂，我吳賈也不是酒囊飯袋，待我出城與他真刀真槍分個高下！`劉賀見自己一番話激起了吳賈的爭強好勝之心，不由得內心大喜，但隨即一件心事湧上心頭，他蹇眉歎道`吳元帥，你先去城外衝殺一陣，挫挫趙明貞的銳氣也好。但不可儘施全力，手下定要留五分人情，我昨日接西岐八大王吳勝密信，命我與姬貞對接，協商休兵罷戰，握手言和事宜！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天下人心思安心切，休兵罷戰乃民心所向，大勢所趨，吳元帥用兵對趙明貞略施薄懲即可，切勿過度傷了兩家情麵，反覆不美？`眾將聽完劉賀說話，百感交集，神色各異，但除吳賈外俱都欣喜萬分，畢竟這刀頭舔血許多年，眾將士早就厭倦了流離失所，拿命換前程的生活，若真能與周朝握手言和休兵罷戰，也不失為一段皆大歡喜的佳話！

眾人皆醉我獨醒，吳賈內心腦海此時卻波濤翻滾，五味俱全，他又不忍以一己之驚、一己之憂拂了滿場眾人之喜，當即便要告辭出大廳！卻被劉賀出聲叫住`吳元帥，你若執意要出戰，請帶上我手下金銀銅鐵四員虎將，都是百戰悍將，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吳賈抬頭一臉錯愕的望著劉賀道`大王叫卑職出戰趙明貞挫其銳氣，卑職雖樗櫟庸材，但自念尚能勉力為之！大王叫卑職以五分力出戰趙明貞，這倒叫卑職左右為難！實難從命！`劉賀站起身哈哈大笑，吳賈及眾將佐不知劉賀何故如此，俱都麵麵相覷！那劉賀收住笑聲，正色高聲道`八大王有和談之意，此乃順天意應民心之舉，劉賀敢不從命？但若就此對趙明貞俯首認輸，我劉賀卻也不甘心！所以就要吳元帥出城勝趙明貞半顆棋子！`吳賈聽罷，不由內心一陣長歎，隨即便與眾將約定次日出戰趙明貞，他自告辭回營，命人端來酒菜，自斟自飲，借酒消愁，口中不時自言自語道`劉賀呀，劉賀！你要降便降，不降便打，吳賈自然能應付周全，這先打後降卻讓我好生為難！`他嗟歎幾聲，惆悵幾聲，長嘯聲，時不時又痛飲幾杯，不知不覺竟醉了！

次日一早，吳賈點齊金銀銅鐵四將及數萬精兵，大張旗鼓，浩浩蕩蕩殺出城外，直至趙明貞營前方纔停下佈陣叫戰，趙明貞正與周汝昌在營中商議攻城破敵之策，聽到流星探馬稟報說吳賈已殺到營寨前邀戰，兩人不禁相視一笑，心中暗歎事情機緣巧合，趙明貞便令人擂鼓升帳，未過多時，全營大小將佐校尉齊集中軍大帳，趙明貞有條不紊的調兵遣將，進退有序，量才使用，輕重有度，眾將若不心服口服，紛紛下去依計行事，唯有一名站在帳中絞絲不動，趙明貞定睛一看，卻是龍且營中的一名行軍司馬王佑，王佑一臉的氣憤不服，眼睛直釘著趙明貞不放，趙明貞早知王佑心思，便笑道`王將軍，你且安心按職責行事，營中大小事務不可稍有紕漏，龍且將軍另有職事公務，功成之日自會回來相見！`顯然趙明貞的話未能打消王佑心中疑惑，他上前幾步對趙明貞周汝昌二人拱手抱拳見禮道`龍且將軍自虎牢關回來後便杳無音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由得我等下屬不擔心掛念？全營上下都心急如焚，龍且將軍如今是死是活，還請周相爺、趙元帥明示！`趙明貞心知龍且下落不足為外人道也，一時為之語塞，周汝昌見王佑行事有禮有節，說話不卑不亢，他內心起了惜才憐才之心，便走上前拉住王佑手臂引他到一旁說話，一番低聲細語勸慰，那王佑臉上憂色怨色漸退，喜上眉梢，當即拜彆告退！

周汝昌便與趙明貞各自披掛整齊，拿了兵器，騎上戰馬出寨與吳賈對峙，今日吳賈有金銀銅鐵四員猛將助陣，神態意氣飛揚，隱有氣吞萬裡如虎之勢，他在那墜拍馬揮舞兵器耀武揚威，指命道姓要與趙明貞一決高下，趙明貞如何按捺的住心中怒火，便雙腿一夾馬腹催動戰馬，揮舞兵器上前與吳賈打鬥，兩人乒乒乓乓交手二三十回後，那吳賈忽的大叫一聲`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你趙明貞從哪裡學了神通？我竟打你不過了！`他邊說邊牽韁帶繩調轉馬頭轉身就走，趙明貞不意他有此一著，愣了片刻纔回過神來，當即火冒三丈怒吼道`鼠輩不辭而彆，好生無禮！留下性命在此，再走不遲？`他一麵叫喊一麵催動戰馬追了上去！吳賈見狀，慌不擇路，便落荒而逃，趙明貞哪裡肯舍，窮追不放，兩人一個奪路而逃，一個窮追不捨，轉眼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那吳賈陣中的金銀銅鐵四將見狀，便紛紛催動戰馬，揮舞兵器，呐喊著殺上前來企圖接應吳賈，為首的金槍將馮京挺槍一馬當先，徑直來衝鋒陷陣，口中大叫`久聞龍且將軍驍勇，馮京今日特來領教`話音未落，他早已一頭闖進背嵬軍陣中，周汝昌指揮眾將佐攔截不住，隻得任由他在營中橫衝直撞，隨後其他銀銅鐵三將領兵呐喊呼嘯著擁進背嵬軍陣中，勢如潰堤之水，崩山之石，浩浩蕩蕩，縱是周汝昌三頭六臂也招架不住，隻得將大旗一卷，領眾將士撤進營寨，馮京高舉大槍一揮，號令眾人趁亂殺進營寨，幸賴趙明貞早在營寨入口處佈下的兩千弓箭手幾輪齊射，萬箭齊發呼嘯著撲向馮京，馮京知道利害，不敢以身涉險，一邊揮動兵器拔箭，一邊指揮眾人後撤至弓箭射程外佈陣，此時，那吳賈趙明貞二人一個跑一個追，不知在何處兜了個圈子又回來了，馮京在弓箭手麵前碰了個釘子，正一腔怒火怨氣無處發泄，見吳賈讓趙明貞追趕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頓時大怒狂叫著衝上去攔任趙明貞捉對廝殺起來，剛一交手，馮京便暗暗驚歎趙明貞血膽將軍之名絕非浪得，若想取勝隻怕還要費一番精神，馮京正要打起精神時，卻見那趙明貞調轉馬頭轉身就跑，馮京不知趙明貞這葫蘆裡買的什麼藥？呆如木雞怔在那裡許久方纔回過神來，待要縱馬追趕時，趙明貞早已讓周汝昌接應進營寨，幾千名弓箭手張弓搭箭於前，馮京不敢輕身涉險，正猶豫要不要進攻時，那吳賈逃得性命回營，喘息已定，命人鳴金收兵，趾高氣揚的回營！順道把那道土堤拆得如同殘垣斷壁一般，休說是弓箭手不可能站在上麵對城中攻擊，就是徒手攀爬都是搖搖欲墜岌岌可危！趙明貞不忍見眾將士數日辛苦付諸流水，但又似迫於馮京武力不敢出戰，隻得眼睜睜看著土堤被毀，他內心極為煩悶，命人傳來酒菜，他一人在帳中自斟自飲借酒消愁！俗話說，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趙明貞不知不覺大醉伏案，沉沉睡去。親信侍衛見狀上前，待要扶他回後帳休息，趙明貞隻是不肯，藉著酒勁跳起來罵人，侍衛無奈隻得叫來周汝昌勸解，周汝昌今日經此一販敗，內心也有些憂鬱正在帳中背手踱步，長噓短歎，聽到侍衛說趙明貞酒醉發瘋，他忙隨侍衛匆忙趕來，一進帳篷卻見那趙明貞鼾聲如雷，任周汝昌百般呼喚，趙明貞他隻是不醒！周汝昌見狀心知趙明貞裝睡，他極為尷尬，但又無計可施！隻得命人給趙明貞披了皮袍，炭爐內添了些木炭燃燒，以免趙明貞受涼！周汝昌便苦笑著搖頭，徑直回帳歇息去了！

次日一早，那吳賈又在馮京等四將陪同下徑直來營前挑戰，趙明貞卻令人高掛免戰牌閉門不出！馮京領人又要硬衝強闖，卻被弓箭手萬箭齊發射退，馮京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但又無計可施，在營寨外叫囂怒罵了一陣，言辭汙穢之極，不堪入耳！趙明貞對此允耳不聞，依然在營中酣睡不醒！周汝昌麵對眾將的議論紛紛，牢騷滿腹也隻要坦然一笑，毫不理會！

前寨人聲鼎沸，熱鬨異常，正在後寨巡營的王佑隻道是兩軍正大打出手，他心癢難熬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忽然有幾名在營外放哨布樁的士卒喜氣洋洋帶著一人進來，他定睛一看，正是失蹤多日，杳無音信的龍且，王佑不敢相信自已的眼腈，大叫著上前一把抱住龍且放聲大哭！龍且嗬嗬笑著將王佑推開道`王佑你赳赳武夫，何故今日矯情如此？且休哭泣，先陪我去見那宰相元帥！`王佑收住悲聲，草草收拾後，便陪龍且到前寨去見周汝昌趙元帥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