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93章 風雲再起（38）

龍且聽說趙明貞已到虎牢關，他精神為之一振，欣喜之色溢於言表，隨即依趙明貞點齊人馬，帶足糧草皮卸寒衣物往虎牢關迎接！動身之時，大營之中刁鬥哨樓傳來報時子夜的梆子聲，天降柳絮鵝毛般的大雪，龍且救主護駕心切，不畏艱難險阻上路，一路上縱馬長嘯，談笑風生，好不暢快，行約兩個更次，風雪益狂，狂風撕裂旌旗，黃豆般大小的雪粒子打在鐵早上，叮叮作響，有校尉上前勸龍且稍避風雪再走，龍且哈哈大笑，隻管拚命打馬前行，眾將士見狀，頓時也生豪氣，快馬加鞭追隨下去，此時天色嚮明，路旁的孤村野店傳來陣陣雞鳴之聲，藉著微弱晨曦，龍且發現不遠處的山腳有一大片草堆，這是鄉野農夫刪麥收穫後留在此的麥秸稻草，草堆之間的空地上七零八落的儘是破破爛爛的帳篷，還未等龍且思索，那路旁早鑽出十幾騎人馬，一把攔住龍且盤問，龍且定睛一看，為首的正是韓超，他與韓超曾有同袍之誼，兩人見麵一頓寒喧後，龍且才知道周天子鑾駕昨夜已過虎牢，因驟遇大雪，暫在前麵麥場田間駐駕！龍且揉眼仔細看了看眼前麥場裡，心中哀歎周天子君臣淪落天涯，潦倒江湖成這般模樣，尋常的叫花乞丐若成群結隊也冇這般淒涼？韓超領了龍且前出麥場見駕，龍且目之所及，每個草堆中擠滿了饑寒交迫的士兵、官員！實在擠不進草堆帳篷的人便胡亂扯了些乾草幾十幾百人擠在一起抱團取暖，個個凍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茫然在那裡瑟瑟發抖！周天子等人雖說是住在帳篷裡，帳篷早已讓狂風撕裂得千瘡百孔，風雪從縫隙裂口間趁虛而入，揚灑的到處都是，周天子等人滿身滿頭都是積雪，白花花一片！龍且心裡一寒，還未出聲卻見趙明貞顫抖著站了起來，對他笑道`龍將軍來的好快呀！彆愣著了，先將裹腹的糧食和禦寒的衣物發放下去，我們可都是又冷又餓呀！`趙明貞話音未落，龍且又見一人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滿臉欣喜，嗬嗬笑著走到龍且麵前大聲說道，可能是因寒冷的緣故，他說話聲音略帶顫抖，但依然中氣十足，擲地有聲`你便是以三千鐵騎大破劉賀十萬大軍，威鎮逍遙津的龍且將軍？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呀！能冒大風雪連夜接駕，可謂是赤膽忠心的大忠臣！我等如令饑寒交迫，你帶來的糧食衣物解了燃眉之急！可謂是雪中送炭！朝廷定重重有賞！走，帶我出去分發糧食衣物！`龍且見此人氣宇軒昂，儀表堂堂，雖身著破衣爛衫在寒冷饑餓中仍難掩其氣吞萬裡，雄視天下之氣勢！龍且以為這人便是天子，忙上前叩首行參拜之禮，口中連稱萬歲！那人忙閃過一道，側身扶起龍且道`龍將軍認錯人了，萬歲在這裡！我是周汝昌，也受得起你大禮參拜！閒話少說，眾人饑寒交迫，有什麼話等分發完糧草衣物後再說吧！`說罷，周汝罷拉著目瞪口呆的龍且大踏步出帳，替眾人分發糧食衣物！

這時，麥場外來了幾十名村民農夫，為首的白髮蒼蒼，衣冠楚楚，他上來找到周汝昌盤問詳細根源，周汝昌通過與其交通才知道此人原來是附近村落的族長裡正，得知是朝廷天子百官在此避難！這老者便邀請天子人等到村中駐腳，暫避風雪！周汝昌怕人多事雜打擾村民，便藉故推辭不去，那老者及村民再三強求，周汝昌見老者神情麵色真摯，隻得應允同行！

這村落在大山腳下，稀稀疏疏，錯落有致大約百十幢房屋，雖都是草頂泥牆，但相較於露天草堆，殘破帳篷儼然神仙洞府般溫暖如春！此時家家屋頂都有縷縷炊煙升起，柴草燃燒的煙火氣及麥飯菜蔬的香氣交織纏繞，隨風送到眾人鼻端，沁人心脾呀！十數條黃犬在茅舍竹籬前汪汪狂吠，村子裡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人叫馬嘶之聲驚擾到了它們！聽到雞鳴狗叫之聲，男男女女的村民俱都出來，將周天子等人各自迎回家中，侍以熱湯熱飯！周天子鑾駕便駐蹕在老者家中，這老者家中人丁興旺，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約有數十口人，住在山腳處一溜十餘間草房裡，從門樓進去，居然還有兩重院落，裡麵牛馬成群，雞鴨鵝滿籠滿圈！兩廂糧囤草垛排烈，柴火堆積如山！那老者將天子及周汝昌等人迎至中堂坐下，裡麵早已升起了幾盤炭火，溫暖如春，周天子精神也振奮起來，正要溫言嘉辭表揚老者，那老者卻帶著一眾婦人將煮熟的麥飯菜蔬端上桌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周天子自汜水關遇險，數月來流離顛沛，居無定所，還要時刻提防麵對叛軍的追殺，他與百官再也能安安靜靜的吃一頓熱湯熱飯！此時麵對桌上的飯菜，不獨天子一人，在場眾人都幾疑身在夢中，不爭氣的腹鳴如蛙叫！周天子稍稍言語客套一番後，便與眾人端起碗筷，風捲殘雲一般將桌上飯菜一掃而光，那老者與一眾婦人不斷將飯菜端上桌來，眾人專心致誌狼吞虎嚥，大快朵頤，精力無睱他顧！此時屋內飯菜飄香，炭火燃燒暖意融融，眾人飽暖，精神氣力大振，談笑風生！其他農舍草屋內情景也是大致如此！村中空場上也搭起了帳篷，供士卒及剩餘人員休息，村民們用乾柴草鋪墊在帳篷地下，用針線縫補好帳篷，將熱湯熱飯端進帳篷，村外原野上卻是朔風陣陣裹脅柳絮鵝毛般的大雪瘋狂肆虐，折斷老樹枯枝，捲起落葉斷茅，路上行人斷絕，積雪數尺，車馬難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飛鳥隱蹤，淒涼慘絕！

周汝昌倚立草堂門外欄杆處見狀，便決心要在此休息幾日，耳畔此時傳來姬貞的呼叫之聲，他轉身一看，見周天子與姬貞對他招手，示意其上前，他便大步流星，回到桌前落座，此時，草堂內桌前圍坐了十幾名王公大臣，與天子商議何出何從！範睢言辭鑿鑿，一針見血的提出瞭如何找到一個安身立足之地纔是當務之急！眾人紛紛附議，但七嘴八舌討論爭執一番後，並冇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範睢滿臉愁容的望著姬貞，姬貞卻似胸有成竹的麵帶微笑，一言不發，實在是讓人問急了，他便以手指周汝昌，示意眾人去問周汝昌，那馮去疾在一旁嘿然不語，周天子無奈，隻得出言開口問計周汝昌，周汝昌大笑對道`回稟陛下，此時順勢而為，往洛陽城駐蹕立足即可！何必杞人憂天，徒添麻煩！`韓超不待周汝昌說話落音便站起身來反駁，說這洛陽城中有劉賀坐鎮，以吳賈領兵近三十萬之力，可謂是金湯城池，鐵桶江山，憑周天子眼下這一幫殘兵敗將，彆說奪城了，恐怕連自保都難！那趙明貞龍且剛從洛陽城下出來，知劉賀頗有勇力，知洛陽金湯城池易有難攻，見周汝昌如此自信，忙上前出言阻上！誰知周汝昌見眾人紛紛發言反對，他也不強硬反駁，隻是說除洛陽城外，並無其他良策！眾人吵嚷叫鬨了一陣，也都各自緘口不言，不再提起如何尋找安身落腳地的事！時近傍晚，那老者又領婦人將煮熟的麥飯菜蔬送上來供周天子人等食用，趙明貞見外麵寒風咆哮，大雪紛紛，天上彤雲密佈，層層疊疊如同山嶽，心中這大雪一時半會停不了，不由得擔心洛陽城下那十數萬部眾將士來？吃過飯後，他便向周天子辭行，說是要去洛陽城下主持大局，安撫軍心！周天子欣然應允趙明貞所請，趙明貞出門來見大雪下的如蜂似絮，天地一片昏暗，十餘步外便不可明辯事物，他內心更是焦急，拉著龍且便要啟程動身！卻聽見周汝昌大聲呼叫，他在馬上轉身回頭問周汝昌有何囑咐？周汝昌卻早已穿上鐵甲外裹棉衣，爬上馬背，揚鞭打馬作勢要走，滿麵堆笑對趙明貞道`洛陽事關朝廷根本，滋事體大，我陪趙元帥同回大營罷！`說完不等趙明貞龍且反應回答，他便雙腿一夾馬腹，胯下座騎嘶鳴著衝入莽莽風雪之中，趙明貞龍且人等在心中暗歎周汝昌勇於任事，急公好義！眼見周汝昌在風雪中一馬當先疾馳而去，趙明貞龍且也不敢怠慢，忙帶領數百親信將士緊隨其後追上去！經過數個時辰的艱難跋涉，將近天亮時分，周汝昌一行頂著滿身雪花，白頭翁似的回到了洛陽城下背嵬軍大營，正為群龍無首擔憂，心急如焚的眾將佐校尉大喜過望，忙將周汝昌等接進去，安排熱茶熱飯，溫室暖床休息！一路頂風冒雪趕路，周汝昌等人也確實勞累辛苦，匆匆用過飯菜後，便在暖房中沉沉入睡！

這一場好覺，直睡到過了正午，趙明貞才從睡夢牛醒來，他掂記著營中軍機事務，自己離營已有月餘，他自知營中諸事冗繁，千頭萬緒，總是放心不下！他洗漱完畢後，便急匆匆趕到中軍大帳議事，剛一進帳，便發現大帳濟濟一堂，周汝昌也赫然身在其中正與眾將佐校尉談笑風生！趙明貞拉著周汝昌大步流星來到大帳正中虎皮交椅前，抬手恭恭敬敬奉請周汝昌上前落座，周汝昌大笑著推辭，連道不敢！趙明貞便自落座虎皮交椅，令人拿來一張太師椅放在上首，使周汝昌坐在上麵，共同接受眾將尉參拜！周汝昌便不再推辭，落座受參後與眾將商議如何奪取洛陽之計！他站在輿圖之前，靜靜聽完眾將發言說話，雖然其間他一言不發，但心中腦海卻如電光火石轉動，對如何拿下洛陽城早有了主意！他轉身對趙明貞附耳密言數語，趙明貞點頭不迭，臉上逐漸浮現笑容連聲叫好！在場其他人不知其中玄機，麵麵相覷。

隻見那周汝昌說完，笑著伸手拍拍趙明貞肩膀，趙明貞似意有所會，遂也大笑命書記官拿來紙筆，他自提筆飛龍舞鳳的寫了書信，用火漆密函封緘好後，招手叫龍且上前，鄭重其事囑咐書信交由他收藏保管！龍且一臉迷惑的將書信接過放入懷中！趙明貞湊身上前低聲對龍且說了幾句話！龍且聽罷，麵容震駭的轉身出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