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92章 風雲再起（37）

龍且一鼓作氣殺退麵前敵軍，打馬疾馳，衝向洛陽城下，徑直殺入賊兵叢中，雙刀連揮，馬如怒龍咆哮，在敵陣中趟開一條血路，直奔城門吊橋！那劉賀在城頭見龍且如旋風般殺將而來，他連忙披掛整齊，帶了手下金銀銅鐵四員虎將來截擊龍且，剛到甕城，便撞上了已殺紅了眼的龍且，劉賀嘿嘿冷笑，揮舞兵器便與龍且打鬥在一起，劉賀也是黑道梟雄，若無幾分硬手段怎能號令收服天下黑道一眾桀驁不馴的牛鬼蛇神！逍遙津之戰他一時大意讓龍且殺敗，他視為平生之恥，早有心找機會打敗龍且一雪前恥，今日龍且魯莽，孤身一人殺進洛陽城中，劉賀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誓要殺了龍且！比時，甕城中被擠得人山人海，眾人摩肩接踵，揮汗如雨，身材稍矮小則雙足不能落地，任由人流裹脅時而東，時而西或時而前時而後，龍且騎馬，則如陷身泥淖，根本動彈不得，他見劉賀在遠處哇哇怪叫著要過來廝殺，但也陷入人流泥淖中無力自拔，徒勞的在那裡揮動馬鞭妄圖驅散人群，龍且見狀內心大喜，在心中暗笑道`你這廝不是自命黑道霸主嗎，怎的也讓自己人拉入泥淖著困在這裡？`他邊想邊雙腿甩開馬鐙，手掌一拍戰馬，一個旱地拔蔥，人早已淩空而起，他冇有如黑衣怪客般禦風而行的本領神通，要想脫離困境，他自能以腳踩眾人之頭，隻見他雙足連點，如蜻蜓點水一般徑直向劉賀撲去，正行進間，他耳聽八方，耳畔傳來利刃破空之聲，久經戰陣的他深知這是強矢大弓的厲害，不敢大意，一個懶驢打滾，在眾賊兵頭上滾過，耳畔嗖的一聲穿過一支利箭！眾賊兵拿刀槍來搠頭頂滾過的龍且，龍且借勢跳起來，發足向甕城外奔去，他本意是想脫困出城，誰知剛纔打了幾個滾，他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倉促間他慌不擇路，競向洛陽城中而去，待他雙足落地才察覺已進洛陽城中，一些巡城放哨的賊兵拿著刀槍來廝殺，龍且哈哈大笑，心道今日便闖一闖洛陽這龍潭虎穴！他一不作，二不休，揮動兵器舞起一團刀影裹護自身，往直向城中殺出，這一路上，他如闖進瓷器店的瘋牛一般橫衝直撞，佛擋殺佛，人擋殺人，不知打死了多少阻攔的官兵，也不知打攔了多少街角路旁的欄杆廊柱！眾賊兵嚇得肝膽俱裂，劉賀及手下的金銀銅鐵四將見龍且如此囂張，便推開人群，掙脫圍困，轉身追上來與龍且打鬥，龍且卻不與劉貨纏鬥，如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時而躍上屋麵，時而跳入路旁酒樓，利用地形邊打邊走，劉賀等人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計可施，隻能尾隨龍且身後，一路乒乒乓乓的打到了劉賀充作老巢大營的洛陽王府，龍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闖將進去，劉賀招呼一眾侍衛隨從攔截不及，眼睜睜見龍且跳入王府！俗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何況這鎮守東南半壁的洛陽王府，更是重樓疊閣，屋影幢幢，放眼望去，隻見黑壓壓的一片，無邊無際！龍且隨意找了個院落跳下去，穿過幾重門戶，並未遇上一人，他心中略有些焦急，正待重新縱身跳上屋麵時，卻突然嗅見空氣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肉香氣，肚子頓時也咕咕的叫了起來，他抬頭一看日影西移，纔想起今日好一場廝殺自卯時至過午，他還是早上進食！不禁用手撫肚腹笑道`好吧，既然你已出聲，便代我找點酒肉來祭祀供奉五臟神！`他邊說邊邁步循著香氣，穿過幾重樓閣院落來到後廚，幾名廚工正在院落裡殺牛宰殺，見龍且突然闖進來，便各自揮舞著手中的刀、棍、扁擔、鐐鉤等物向龍且殺來，龍且刷刷的亮出招式，挽了一個刀花，眾廚工便一鬨而散！龍且也不理會，徑直闖進廚房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大木盆煮熟的牛肉，他撲將上去，將兵器扔在桌上，左右手各抓了一塊熟肉塞進嘴裡，胡亂咀嚼幾下便吞入肚中，一陣狼吞虎嚥，待腹中肌火稍息，他轉頭見灶頭鍋旁有一酒罈，走過去仔細一看，卻是烹飪炒菜用的料酒，他吃了牛肉，正有些口渴，便一抓住壇口，一手托住壇底，將數斤料酒儘倒入口中，正牛飲鯨吞，狼吞虎嚥之時，門外傳來人聲嘈雜，他料知是廚工找了幫手來尋仇，便拿起兵刃，在肉架上切了一條血淋淋的生牛腿，用繩帶斜係背在身後，他又胡亂塞了幾塊熟肉在嘴裡，左手倒提雙刀，右手抓了一個碩大的香瓜，一腳踢開房間，嘴裡嘟囔著衝突出去，他兩手不空，便雙腿連環踢去，將眾人踢倒，縱身一躍，幾步躥上屋頂，飛奔而去！有了酒肉瓜果裹腹，他更覺氣如長虹，精神百倍，手提雙刀在王府屋頂兔起鶻落，四處亂闖！忽的，他見下麵某個院落裡儘是鶯鶯燕燕，環佩叮噹，其中一人鳳冠霞帔，鳳翅金冠上插兩條野雉翎毛，人麵桃花，身披錦甲，腰懸三尺龍泉，在院中手舞鋼刀，刀影滾滾，呼呼有聲，四周的眾侍女隨從紛紛拍手叫好！龍且本是習武之人，見賢思齊，想與這女將切磋較量一番，他大叫一聲便跳下去，那女將正舞得興致勃勃，忽見天降一魯莽大漢揚言要與自己切磋武藝！她不禁麵帶慍色道`我乃劉賀大王義妹閔珍公主！你這漢子好生魯莽，私闖閨房！`龍且嘿嘿訕笑道`公主勿怪我魯莽，龍某隻是路過見您刀法精妙，武功高強，想要與你切磋一番，不管勝負，切磋完便走！`閔珍聽完龍且說完，便嫣然一笑，將手中柳葉刀一擺，亮開架式`既是如此，便請出招賜教！`龍且不知利害，在眾人的鬨笑聲中拉開架勢揮刀撲了上去，其時，他心中還在詫異眾人為何轟然大笑？

交手不過三兩個回合，龍且便心中叫苦，閔珍公主的身手不凡，輾轉騰挪施展刀法，龍且隻見四周刀光閃閃，刀影如雪片一般翻飛，閔珍身形如風繞樹穿花，龍且他隻聽風拂衣袂聲響，隻聞香風陣陣，手舞足蹈胡亂招架了一番後，見勢不妙，他尋了個破綻，縱身躍上屋麵就要離去，口中還連道甘拜下風！誰知閔珍卻也尾隨跳躍上屋麵，手中雙刀一橫，攔住龍且，她麵帶微笑說道`此處不是菜市酒館，豈能任人來出自由？想走隻怕冇那麼容易？`

龍且自知非其對手，無心戀戰。當即口中哈哈大笑道`公主才貌雙全，想必尚未婚配，今日龍且無意冒昧，他日定當替公主擇一良婿，以示賠禮道歉之意`他嘴裡說著話，眼睛卻瞥見閔珍滿麵笑容，似並無惡意，他當即轉身調頭就跑，直往城外而去，沿途隻見城中皆是賊兵填街充衢，想是吳賈已領兵儘數進城，而趙明貞被拒之城外，未能越雷池半步！他不敢多作停留，揀冷街小巷通行至東城門口，找了個僻靜之處悄悄出城，徑回營寨找趙明貞複令去了！

龍且他回到營中，徑直到趙明貞的中軍大帳來找趙明貞，在大帳門口卻讓幾名當值的校尉攔住，說是趙明貞方纔接到一封書信後，便匆匆率了幾十名親兵離開了，並交待要龍且暫代理處置營中大小事務！龍且抓了抓頭，他素知趙明貞謀略勇力超群，行事說話謀定後動，似今日這般倉措行事十分少見！他正思怔間，幾名將佐校尉聞訊前來，七手八腳的拉了龍且進帳，待要按坐在虎皮交椅上，龍且死命掙紮，執意不從！眾將佐無奈，隻得拿了一張木凳放在虎皮交椅旁，龍且見狀，便微笑著坐在木凳上接受眾將參拜，共議軍中大事！如此一連過了半月，趙明貞依然音訊全無，下落不明！洛陽城中的劉賀吳賈二人也格外安靜，兩軍隔城牆對峙，倒也相安無事！龍且每日裡到大帳中處理些諸如士兵吵架、戰馬生病之類的雞皮蒜毛小事，然後便與當值將佐宴飲至晚上，各自回帳休息！第二天又重複一次！日子倒也清閒愜意，隻是趙明貞不辭而彆，下落不明，龍且心裡如壓千斤巨石，始終喘不過氣來！如此又過了半月，眼見朔風又起，晨霜夜霧，天氣漸漸寒冷起來，趙明貞似人間蒸發一般，冇有半點動靜！其間，龍且也派出幾十路斥候四處打聽趙明貞訊息，都是空手而回！營中群龍無首，眾將佐士卒之間流言紛飛，蜚語不絕於耳！龍且對此束手無策，叫龍且領千軍萬馬臨陣破敵，舉手談笑間事！但要他行軍佈陣，進退有序，卻是強人所難！他無奈之下，隻得獨坐帳中，燈下，自斟自飲借酒澆愁，帳外朔風呼呼，舞弄旌旗獵獵作響，有巡營將士厲聲喝呼口令，堆堆篝火旁圍坐著喝歌思鄉的士卒，楚歌陣陣，隨風傳進大帳，龍且聞聲，不禁愁緒又增幾分！他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口中自言自語唸叨`趙兄啊趙兄！你將這千斤重擔擔負於我？何其不明？何其忍心！`正唸叨間，耳畔隱約有馬蹄聲伴隨著有人高呼聲傳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幻聽，忙使勁搖頭，但馬蹄聲滾滾而來，有人高呼`朝廷八百裡快驛，閒雜人等迴避！`龍且心中震駭，忙離座起身，疾步走到帳門口，帳簾被人一下拋開，寒風裹著鵝毛般的大雪衝進帳來，一名風塵仆仆，兩肩雪花鐵甲校尉隨著風雪進帳，雙手抱拳，半跪於龍且麵前`龍將軍，周天子鑾駕已到虎牢關，趙副帥令你速速點齊五千精兵備足馬匹糧草前往迎接！不得有誤！`龍且倉皇間讓這傳命校尉嚇的不淺，聞聲卻認出是趙明貞親信校尉，見他神色堅毅，言之鑿鑿篤篤有聲，又手持趙明貞調兵符節，他雖心有滿腹狐疑，也不敢怠慢，隨即令人叫來當值將佐，點齊五千人馬，帶足糧草輜重，浩浩蕩蕩往虎牢關接駕！此時，風雪益大，狂風裹脅著鵝毛柳絮般大的雪花劈頭蓋臉的砸在行人身上，久經戰陣吃苦耐勞的戰馬都進一步，退三步，幾欲裹足駐步不前！馬上騎士被風雪侵淩，無不低頭聳肩，瑟瑟發抖！龍且此時卻精神振奮，豪情萬丈的一馬當先，行進在隊伍最前列，口中哈哈大笑道`趙元帥已到虎牢，眾弟兄加油，隨我接趙元帥回營！`眾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紛紛快馬加鞭，簇擁著龍且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