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73章 風雲再起（19）

函穀關盛宴之上，眾人本來相洽甚歡，談笑風生。偏這紫霞節外生枝，宣佈了姬貞要與絳珠成婚的事實，大廳裡頓時安靜下來，眾生百態，不儘相同，但隨即大廳裡爆發歡呼喜慶之聲，姬貞與絳珠兩情相悅，互生情愫之事人所儘知，今日有情人能終成眷屬，當真是天大的喜事，在場的眾人由衷的感到高興，為之歡呼，為之呐喊！褒姒滿麵笑容走到姬貞麵前先連聲道恭喜，再問姬貞他大婚之事是真的嗎？姬貞從褒姒話語中聽出酸楚之意，抬頭看時，褒姒眼角含淚，梨花帶雨，略有哀婉楚楚可憐之態此時看來格外淒涼，姬貞內心一陣刺痛，忙側頭避開褒姒目光，隨手從懷中掏出一道黃絹聖旨，遞與在一旁正喜笑顏開的範睢，示意他當眾宣讀，他再抬頭時，見褒姒仍癡癡的看著他，遂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褒姒她說`是的，天子在我臨出京來函穀關時，已將婚配旨意交給我，你到時早點來赴宴，多喝幾杯喜酒！`褒姒點了點頭，便返身回席落座！絳珠見狀，內心醋海翻波，五味俱全，但自知今日大庭廣眾之下不便發作，她隻得強顏歡笑，裝作很高興卻又害羞的在一旁慢慢飲酒，紫霞卻哈哈大笑，以手指褒姒怒罵道`你這亡國妖孽好冇廉恥？當著絳珠的麵與她夫君眉來眼去，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紫霞一番話如油鍋濺水，眾人聽罷，竊竊私語，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褒姒，三人成虎，眾口爍金！褒姒一時無地自容，以袖掩麵，低頭疾步離開大廳，姬貞長歎連連，對紫霞說道`她也是紅顏薄命，你又何必如此對她？`紫霞冷笑著對道`一個使君有婦待娶，一個羅敷有夫已嫁，姦夫淫婦，你們兩個倒是絕配！`她說完便也揚長而去！留下眾人在大廳中淩亂，麵麵相覷！範睢氣得三屍神出竅，待回過神來便要出追，姬貞伸手一把拉住`小女人心性，我不會怪她！你又何必為難責罵她！`範睢這才作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側頭向隅，氣喘如牛！眾人見現場氣氛尷尬，各自勉強喝了幾杯酒後便藉故告辭回家！絳珠早跟在紫霞身後離開，姬貞望著空蕩蕩的大廳，對留在大廳寥寥無幾的馬服等幾名將校說`你們也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坐一坐！`眾將校見狀，也隻得告辭出去，姬貞見馬服卻站在那裡不動身，便好奇的問他為何不走？馬服對姬貞抱拳彎腰施禮道`回大王話，末將不走，是因有要事稟告，方纔大廳上紛紛擾擾，我見這吳勝與阿拉丁各自麵帶喜色，頗頗交換眼色，莫不是其中有詐？`姬貞聽罷，內心暗暗心驚，方纔自己隻顧與紫霞糾纏，卻未發現現場有蹊蹺之處，若非馬服機警，便要遺漏蹊蹺危險之處！想到這裡，姬貞伸手遙招，示意馬服上前說話，待馬服走到麵前，姬貞問他祖籍何地？現居何職？馬服一一作答，姬貞見馬服氣宇軒昂，一副精明強乾之狀，不由內心喜歡，又聽說馬服出身寒微，以軍功累升至司馬副將，姬貞更是惺惺相惜，便笑道對他說`馬太守，你對天子對朝廷一片赤膽忠心，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日後定向天子保薦，保你平步青雲，飛黃騰達！`馬服一臉驚恐羞愧跪在姬貞麵前`大王想是弄錯了，卑職是司馬副將，既非總兵也非太守！不過暫代趙明貞太守署理軍政事務！`姬貞起身離席拉起馬服溫言嘉慰，`你本是司馬副將，方纔已升任函穀郡太守兼函穀關總兵、趙太守待其傷愈，朝廷另有任用！`馬服本是能言善道之人，此時五內俱感，竟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一名本當藉藉無名，為三餐一宿鄉野勞作終老的草芥布衣被魚跳農門，任用為一方諸侯。馬服做夢都冇想到的好事居然落在自己身上，你教他如何不激動？你又教他如何說話？他隻能涕淚橫流！

姬貞見狀，上前以手撫其肩迭聲不至於此，隻管日後勤勉奉公以報天子隆恩即可！馬服連連點頭，姬貞見他一副癡呆之狀，不由哈哈大笑，用手稍稍用力拍了拍馬服道`你也先下去吧！如若有事，可直接來見我！`馬服遂告辭退身而去！姬貞目送馬服出去後，便落座自斟自飲，腦海心田中波浪滾滾，今日事態堪稱山窮水儘疑無路，卻又不斷柳暗花明又一村！姬貞此時有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又想到馬服之言，他內心更是疑雲密佈，難道阿拉丁與吳勝真是心懷鬼胎，居心叵測？姬貞百思不得其解？他隻得搖了搖頭，連連喝酒！如此到月掛中天時辰，姬貞不覺已有九分醉意，幾名侍從見他時而仰頭望月，時而癡癡笑笑，或時而吟哦不已，便知他是心有塊壘，憂愁鬱積，縱是烈酒也難澆釋化解！又過了半個時辰，遠處鐘鼓樓傳來三聲彭彭鼓響，姬貞不勝酒力，伏案酣睡！眾侍衛見狀，怕姬貞著涼，遂扶了他回房休息，剛走去大廳，一頭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褒姒，她見姬貞爛醉如泥，便伸手接過姬貞扶在身上，讓眾侍衛返身收拾大廳，她自己扶了姬貞踉踉蹌蹌回房歇息，她服伺姬貞漱洗上床完畢，正待吹燈要走，姬貞伸手一把拉住她，褒姒大吃一驚，隻道是姬貞酒後亂性，要輕薄非禮於她！但定睛看時，隻見這姬貞酒醉未醒，雙目緊閉喃喃夢囈`你明知我心欲嚮明月，反而苦苦相逼是何用意？`褒姒聞言大是好奇，遂上前藉著瑩瑩燭光俯視姬貞臉龐，風雨侵淩，歲月如刀似犁，姬貞額頭皺紋已生，兩鬢略有白髮，睡夢中猶呼苦累，褒姒不由內心一陣酸楚，熱淚奪眶而出，悄無聲息滴落在姬貞臉上，姬貞鼻翼稍稍抽動幾下，口中喃呢道`褒姒，你叫我日後如何與你相見？`褒姒聞言如遭雷擊坐在姬貞床頭癡怨了半天，才伸出手輕撫姬貞麵龐顫聲自言自語`你我有緣無份，情天難度，恨海無月！自從長彆，互道尊重吧！`此時，屋內燭影搖紅，溫暖如春，姬貞忽的翻了個身，側身麵對褒姒咂了咂嘴，不知在夢中吃到了什麼美味佳肴，此時竟作意猶未足之態？窗外蟲鳴喃呢，清風拂動竹樹枝葉沙沙作響，銀色月光如水一般自視窗門口泄進房內，白花花一片，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呼叫之聲`小心火燭，平安無事`褒姒見姬貞呼吸漸穩，不再喃呢夢囈！她便輕輕從姬貞掌握中抽手出來，吹滅蠟燭，輕手輕腳出門回到自己住處！

次日一早，馬服來官廨點卯，聽侍從說姬貞昨晚酒醉，是褒姒扶他回房的訊息後，放心不下，徑直來姬貞臥室探望，見姬貞猶擁枕高臥，酣睡不醒，他遂將高懸之心放下，回大廳辦公理政！直至日上三竿，才見姬貞衣冠楚楚，神采奕奕從門外進來，口中連說昨日荒唐，放浪形骸無禮至極之類的致歉之語，麵有愧色，神情篤篤，馬服及眾屬官將校見狀忍俊不禁，撲嗤笑出聲來！

如此清閒無事一過數月，眼見八月十八日佳期將近，眾文武百官已將祭祀、科舉、婚禮等事安排妥當隻待吉日吉時了！天下各州郡的應試文人書生正陸續到來，函穀關中大小客棧驛館人滿為患，城中到處張燈結綵掛紅插花，絲竹管樂之聲悠悠四起，璀璨眩目的禮炮煙火不時綻放在天際高空，街衢之上，行人熙熙攘攘皆麵帶喜色，熟人見麵，都鞠躬互道恭喜，天空晝有紅日高照，夜有皓月當空，整個函穀關城乃至整個天下一團和氣，喜氣洋洋！

姬貞與馬服各騎一馬在城中巡視，百姓黎民爭相上前問安道賀，姬貞在馬背上抱拳拱手，麵帶喜色作羅圈揖，還禮酬謝百姓黎民擁護之恩情！身後的馬服上前對姬貞低聲細語道`大王，卑職得知城中這幾日有夜行人出冇，行藏神秘詭異？莫不是有奸人宵小要興風作亂？`姬貞聽罷，內心驟然一緊，轉身回頭對馬服道`你要加派人手，小心提防！今日函穀關中魚龍混雜，難免有雞鳴狗盜之徒混跡隱身其中，防患於未然實屬必要！`馬服卻一臉不以為然對姬貞道`大王放心，這函穀關城中有您親自坐鎮，又有數萬虎賁甲士小心戒備，有此二者足以打消奸人宵小的不軌之心！`姬貞聽馬服之言也有道理，便也放下心來淡淡的對馬服道`小心行得萬年船！未雨綢繆總不是壞事！你是這函穀郡地方太守，切莫大意失荊州，以免到時臉麵上難看？`馬服見姬貞說話柔中帶剛，輕中帶急，遂也不敢怠慢，唯唯諾諾應聲承命！待巡視完畢，姬貞辭彆馬服回官廨後院休息，馬服便傳令擂鼓升堂，衙役見馬服麵如秋水，也不敢怠慢，忙拿起鼓槌咚咚的敲響升堂鼓，未有多時，函穀關中各軍政將校官吏已齊集公堂，馬服命眾人日夜值班巡邏，以確保城中安然！

這夜恰值典吏羅成元帶隊巡邏，他騎了一匹快馬，帶了數十人持著刀槍在城中巡邏，隻見大小街衢行人摩肩接踵，燈火璀璨，叫買叫賣之時不絕於耳，雜耍賣藝的、兜售脂水粉的、賣湯餅糖丸的林林總總，不勝枚舉，酒店飯鋪酒肉飄香，小二夥計報菜名滔滔不絕，賭場檔口人聲鼎沸，賭徒部落格呼三喝四之聲嘈雜不堪！勾欄瓦台鶯鶯燕燕，燕瘦環肥弄風姿活色生香，羅成元領人巡邏慢慢走過街衢，心裡暗道`這到處一派歌舞昇平的盛景，全無半點異常之處，以防患於未然之名滿大街巡邏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聽說怡紅院新來了叫翠翠的粉頭，待會巡邏公事完了，我卻要去見識一番？`想到此處，羅成元渾身上下燥熱起來，心癢難耐！此時，巡邏隊伍已轉進東大街，羅成元正浮想聯翩，忽聽走在隊伍前捕快班頭高聲大叫`屋麵上有人`，羅成元行伍出身，頗有幾分拳腳功夫，聞聲心隨意動，聳身一躍，人也到了屋麵之上，環首四顧，果然見月光之下，有一道黑影在連連兔起鶻落在瓦麵上行進，羅成元便發足狂追過去，可惜技不如人，轉眼間，那黑影便已消失在一片燈火璀璨之中，羅成元知道那裡是函穀驛館區，這黑影消失於此，此事大有蹊蹺！畢竟作為一名資深捕快讓疑犯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脫不是什麼光彩事，羅成元有些悶悶不樂，非常沮喪的縱身躍下屋麵，帶著眾人繼續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