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74章 風雲再起（20）

羅成元巡邏完畢回到官廨，卻見大廳內燈火通明，一眾官員將佐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撞，到處亂成一團，馬服已換上戎裝，拿了兵器作勢要出發，他一見羅成元進來，便令其速速同往驛館處，羅成雲不敢怠慢，忙跟在馬服身後往驛館而去，一眾士卒議論紛紛，羅成元豎起耳朵傾聽，總算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原來是方纔有人報信，說這驛館區發生凶案，死傷慘重，至於具體詳細情況，羅成元也未聽出個子醜寅卯來，轉眼間已到驛館凶，先期到達的張桂芳虎賁營已將整個驛館區封鎖，禁止閒雜人等出入！馬服見狀，內心頓時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剛下馬，就有一名虎賁營校尉上前盤問，待問明是馬服到來後，校尉即上前引導馬服去見姬貞，羅成元雖然讓這陣勢嚇的喘不過氣來，但他不忍心讓馬服一人背責，便也要跟著馬服進去，幾名士兵架刀攔住，馬服轉身回頭示意羅成元稍安勿躁，耐心在外等候！正在此時，姬貞從裡麵出來，對馬服招手，羅成元也膽大，見姬貞出來，他便在那裡放聲大叫，`姬大王，我知道凶手是誰？`姬貞聽到有人大聲叫嚷知道凶手是誰，定睛看清是羅成元後，便讓馬服將羅成元也一併帶進來！

羅成元不知厲害，跟在馬服身後一同進了跨院，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眼前的慘景還是讓他大吃一驚，隻見院子裡牆傾壁摧，滿目瘡痍，地上血流成河，屍相枕藉，羅成元看得膽戰心驚，在內心暗道，這莫不是遭人屠城啦？他轉頭卻見姬貞等人對此彷彿司空見慣，視而不見，徑直走向裡進廂房，羅成元心中大疑，忙跟隨進去，若說外麵生靈屠場慘絕人寰，羅成元是捕快老手，職業生涯中也曾見過幾次大場麵，相較這裡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他當時雖然心驚，但尚能自持！

待隨姬貞等人進入裡進院落後，羅成元嚇得是肝膽俱裂，這裡堪稱阿鼻地獄，牆上、樹上、屋麵上、地上、欄杆上、假山石上、水榭迴廊上到處都是殘破不堪的屍首，血肉淋淋，血流積水池之中，隨風而起陣陣腥紅波浪，觸目驚心！眾人在碎肉鮮血間側身閃避，小心翼翼的察看現場！馬服一頭跪在姬貞麵前，連連叩頭請罪，但他又十分疑惑的自責道`這也真是作怪？這千軍萬馬在此開戰，我太守衙門的巡邏士卒居然冇聽到一點動靜！`姬貞將馬服從地上扶起，長歎了一口氣道`馬太守且先休自責！你與羅典吏一起隨我到內室看看再作感慨不遲？`羅成元本已讓眼前慘景嚇得筋鬆骨軟，聽了姬貞說話，他更是雙腿發軟，內心狂跳彭彭！難道這內室還有甚於此處之慘景！他邊思索邊隨馬服上樓進入一個房間，一踏進房間，待看清眼前景物，他的內心反倒安寧了下來，房間內此時已有紫霞、範睢、張長房、張桂芳幾人圍著一具女屍在爭吵！姬貞進房分開眾人，緩步走到女屍邊，蹲下身手撫女屍臉龐，泣不成聲`絳珠啊，絳珠！你這一走倒是安靜啦！扔下我在陽世受儘折磨！你於心何忍？`一旁的紫霞見他哭的煩躁，上來便是一腳，待要踢翻姬貞，幸好張長房眼疾手快上前擋住，替姬貞受了這一腳！紫霞邊踢邊罵`姬貞你這個卑鄙小人，彆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彆把天下人當傻子！`姬貞見紫霞不分青紅皂白亂髮作一通並傷及無辜，令張長房白捱了一腳，姬貞內心悲痛交加遂站起身來對紫霞道`絳珠是天子賜婚的周王王後，也是我姬貞的正房妻室，她如令遇禍罹難。我哭幾聲怎麼就成了假慈悲了！`紫霞見姬貞說的言之篤篤，眾人臉上有信服之色，她便麵帶寒霜哈哈冷笑道`好，不怕你矢口否認！我今天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原形畢露！`說完，紫霞雙掌互擊數下，啪啪有聲，口中大喝道`把亡國妖孽褒姒給姬貞姬大王帶進來！`姬貞怒道`此事與褒姒何乾？紫霞你這不是在殃及池魚嗎？`

此時，褒姒已被幾名補天台女弟子推搡著進入房間，姬貞見她頭髮衣衫淩亂，臉上有幾個鮮紅的手指印，嘴角有縷縷鮮血滲出，心知她吃了不少苦頭，紫霞上前一把揪住褒姒衣衫麵目猙獰的厲聲問道`褒姒，你把你今日乾的些什麼事跟姬貞姬大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若有一字隱瞞或虛假，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姬貞褒姒滿目含淚，一臉恐懼的點了點頭！姬貞他內心一陣揪痛，腦袋一發熱，滿腔怒火頓時發作起來，他突然出手，一把推開女弟子，將褒姒搶過來拉到自己身後`紫霞，你好大的威風，好大的殺氣！褒姒是我姬貞的盟友，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便喊打喊殺！是欺我姬貞無能嗎？你紫霞可是視這周朝天子，文武百官為無物！`紫霞聽罷姬貞連珠炮般的反問後，臉上依然麵帶寒霜，語氣不怒反笑，連連拍掌叫好！`姬貞，你這是作賊三年，不打自招！你將褒姒這個殺害絳珠和文武百官的罪魁禍首庇護羽翼之下，難道不是假慈悲？難道不是視天子及天下人為無物！你恐怕有所不知，方纔褒姒已親口供認絳珠及在場在難官吏皆是她所殺，驛館周圍的四鄰六舍也親眼目睹了褒姒殺人行凶的過程，證據確鑿，由不得你護短抵賴！`

馬服見姬貞紫霞二人各執一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難有結果！他便上前幾步站到中間大聲道`我乃函穀太守馬服，轄下發生慘案，馬服難辭其綹！查清驛館凶案，馬服職責所在，羅成元，你速速帶人將人犯、證人、物證統統帶到官廨，小心守護看管，不得有失！`羅成元平素也極膽大，今見馬服大義凜然之狀，他也就把心一橫，牙一咬，衝到外麵把自己的衙役及城屬馬步軍帶了進來，虎賁營的軍士待要阻攔，羅成元雙目一瞪怒道`官府辦案，閒雜人等速退，若有乾擾，格殺勿論？`原來範睢見羅成元咋咋乎乎的衝去，怕生事端，急忙趕出來對虎賁營將校麵授機宜，囑其任羅成元作為！虎賁營士卒無奈，隻得垂頭喪氣收了刀槍，擠到一邊，任由羅成元作為！羅成元先命忤作衙役對整個現場進行勘察，他自帶了一幫捕快進裡麵將褒姒帶走，紫霞正要阻攔，羅成元上前冷不防將一串鎖鏈掛在紫霞脖子上，口中大叫道`你是目擊證人一直在指證罪魁禍首，請你也跟我到衙門走一趟指認真凶！`紫霞猝不及防，待回過神來，鎖鏈已在頸項上叮叮作響，她不禁勃然大怒道`放肆，你這鼠輩在找死！`她邊罵邊要動手，一旁的範睢卻見馬服正摩拳擦掌，他心裡一動，忙上前將紫霞抱住`紫霞你身為朝庭高官，國家天師！怎能知法犯法，阻礙官府辦案？你自稱是目擊證人，便到衙門走一趟又何妨！`範睢乃當朝宰相，馬服自然認得，但不知範睢與紫霞兄妹關係，隻道是範睢秉公直言，馬服見這紫霞猶口中憤憤不已，他上前大聲道`函穀郡太守衙門有敬酒，也有罰灑！紫霞天師若不肯回衙，下官便隻有強請了！`姬貞見狀，心知是這馬服暗中相助，遂也大聲道`馬太守乃朝廷命官，守土護民有責，我願隨馬太守回衙弄清事情真相原委！`馬服也打蛇隨棍上，轉身對姬貞讓行，羅成元命一名衙役帶姬貞出門，紫霞見狀，便也隻能順從的跟羅成元回衙！馬服命將褒姒與紫霞分彆關入大牢，他內心也知道關紫霞入牢，不合情理！但他就是要用公權煞煞紫霞的威風，替姬貞出口惡氣，所以他就隨便羅織了個罪名，說紫霞有信口雌黃，栽臟陷害的嫌疑待查清。古時有誣告反坐之例，紫霞也隻得無可奈何呆在大牢裡等候過堂審問！

經過幾日調查詢問，馬服羅成元二人來到姬貞麵前回稟案情經過，姬貞聽得眉頭緊鎖，連道蹊蹺！原來案發當日，一向與絳珠心有嫌隙，稀少往來的褒姒不知因何事匆匆來到驛館找絳珠，兩人在房中呆了約摸兩個時辰，初時還談笑尷尬，場景不甚熱烈，但後來漸入佳境，相談甚歡，這是目擊者根椐燭光窗影所知，但後來不知何故，整個驛館突然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亂之中，慘叫聲，狂呼聲，牆壁山石崩坍聲，樹木椅桌折斷碎裂聲，彭彭撞擊之聲，交織纏繞，四周鄰舍不知何故，齊集大牆外圍觀，後來眾人見事不對頭，找來刀斧木梯，準備翻牆破門進去探個分明，此時，緊閉的驛館大門突然大開，絳珠衣衫不整，頭髮淩亂的從院內跑出來，口中大叫狂呼殺人啦，殺人啦！眾人見她神色張皇恐懼，忙上前詢問詳情，這褒姒神昏智迷，期期艾艾語無倫次的說話，言辭前言不搭後語，自相矛盾，眾人大疑，有膽大好事之人在門口探頭一望，嚇得魂飛魄散，眾人便一把控製住褒姒，使人前往姬貞行轅報官，未有多時，紫霞便帶著李逍遙及一眾弟子趕到驛館，不由分說把褒姒拖進內室，施以耳刮老拳逼問詳情，可憐褒姒今日不知遇上了哪路太歲惡煞，李逍遙本對這褒姒有幾份情愫，可能是怨其水性揚花移情彆戀，對其下手極重，一頓暴打暴揍下來，褒姒意態徹底崩潰，好漢不吃眼前虧，為免皮肉吃苦，她就按紫霞之意把這殺人之罪全攬在身上！事情經過曲折離奇，任憑馬服羅應元二人巧舌如簧，也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基本說清，姬貞扼腕歎息道`褒姒蒙受不白之冤是實，但驛館遭滅門，數百餘人皆慘死當場，剩褒姒一人獨活又作何解釋？紫霞在大牢也有數日，他縱然構陷褒姒，罪不至死，你回去後將她放出來，免招人言！這褒姒就先在大牢再住幾天，免惹物議！你等要對她優給衣食，小心看護！`馬服笑道`大王確也偏心，為何要放了紫霞？依我的本意，定要把她身上的傲氣徹底消磨後才放她出來！`姬貞站起身對馬服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切不可如此，這紫霞與我相識已久，她人品不壞，隻因見我多次庇護褒姒心生怨恨，才至狂悖瘋顛！這次絳珠罹難，休說是紫霞她一巾幗釵裙無禮失態，便是我姬貞自命英雄蓋世，當時都幾乎無力自持呢！`姬貞說完，不禁又神情落寞，長籲短歎起來！馬服見狀，便起身告退，走了三五十步，卻見羅應元在那裡紋絲不動，似有話要對姬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