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72章 風雲再起（18）

次日一早，姬貞與範睢二人帶了十幾名書吏文官騎馬出城，徑直來到城外約定之地與阿拉丁會盟，見麵一看，姬貞也不由得麵色大變，著實受了驚嚇！麵前這阿拉丁麵色憔悴，神情恍惚，全無半點傳說中的英明神武，英雄蓋世之態，在談判中，雖然阿拉丁薑回虛張聲勢的步步緊逼漫天要價為和談設置重重障礙，但姬貞卻看出阿拉丁薑回二人色厲內荏，完全是在牛皮連天虛張聲勢！姬貞見狀，內心疑雲密佈，不知是什麼緣故導致阿拉丁薑回二人亦倨亦恭之態，正思忖間，忽聽中軍營帳外人叫馬嘶，一片喧囂嘈雜之聲，緊接著有人掀開帳簾進來，一名花刺子模王侯貴族模樣的人帶了三數十名士卒鬨嚷著走進來，徑直來到阿拉丁公案之前對阿拉丁他說`稟報大汗，西域之事業已探明，武穴關已於數月前失守，敵軍一大隊人馬穿過茫茫戈壁沙漠，於半月前改破花刺子模國都，搶了一眾王子公主，隨從侍衛，徑直揚長而去，臨走時曾喊話揚言，他會親率大軍來東土中原來會大汗`姬貞本道這阿拉J乃蓋世英雄又兼西域有山川河湖之險！阿拉丁絕不可能理會恐嚇，誰知卻失所望，薑回對那報信之人連使眼色，示意其住口不要在外人麵前說這些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的話！阿拉丁更是不堪，麵如土色癱倒在椅上，雙目無神，神情呆滯！姬貞見狀，當即站起對阿拉丁道`大汗，如今形勢逼人，望您能看清形勢，早作正確決擇！依姬貞之見，大汗唯有放下屠刀，休兵罷戰一途了！`姬貞所說如同一柄長劍正中阿拉丁內心，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顫抖著反問道`姬大王，我要怎麼作？`在一旁的薑回見阿拉丁如此，內心鄙其怯懦軟弱，便怒不可遏大聲喝斥道`大汗，而今之計唯有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一途！`

姬貞起身離席，信步走到薑回麵前`薑大人，你我曾同朝為臣，平時雖無深交，但也無大恨，如今天下紛爭日久，百姓顛沛流離，黎民水深火熱，仁愛之君有識之士奔走呼號，愛民惜民心切，救之唯恐不及！婁大人何故偏要在阿拉丁麵前煽風點火，挑起爭鬥，置天下億兆黎民百姓於倒懸境地？`聽姬貞說完，薑回一時為之語塞，麵上青一陣紅一陣，隨後便拂袖而去！阿拉丁見狀，便對姬貞道`我心甘情願與周天子締結和約，就地休兵罷戰，再不挑起事端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地，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憤！`姬貞見狀心緒一時激動，上前一把拉住阿拉丁手臂，用力使勁搖晃，以示內心激動及欣喜之意！和議現場一片歡騰，有好事者早流水般傳上酒肉慶祝，姬貞與阿拉丁同飲了烈酒三碗，分食肥肉熟羹，現場歡呼雀躍，談笑風生，歡樂洋溢，直沖霄漢！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範睢卻在一旁嘿然冷笑，姬貞問他何事冷笑？範睢對答道`回稟姬大王，阿拉丁已同意盟約停戰，但不知吳勝兄弟及褒姒意下如何？`阿拉丁聞言，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姬貞轉頭對範睢言道`吳勝兄弟之流，不過跳梁穿窬之徒，何足掛齒？他等若敢起螳臂當車之心，姬貞穿教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範睢見姬貞言已無此，遂也不再多言，便磨墨握管，一揮而就和約一份，內中條款表明朝廷與阿拉丁握手言和之意，姬貞與阿拉丁各自在和約上簽字花押，握手言和，姬貞口頭承諾為願意留下在東士就地休養生息蕃衍子孫的花刺子模將士提供土地等生產物質，滿營將士背井離鄉，在外征戰日久，早有厭戰怯戰之心，聽罷姬貞之言，怎不歡欣鼓舞，一片興高采烈！姬貞還答應明日午時前，函穀關城中明日舉行大典後即送十萬擔糧草來營中供眾將士裹腹充饑！花刺子模眾將士心緒逐漸穩定，山呼海嘯般高呼萬歲！姬貞手拿文書，與範睢二人率眾一起回城！在與文武百官商議後，即派出馬服與範睢二人帶領千數百名文官將佐出城，徑直往阿拉丁營寨給花喇子模兵統計造冊，征求花喇子模兵出留意見，盤點財物輜重！

阿拉丁輕裝簡從進了城，姓貞邀他同進城慶祝乾戈為玉帛！在酒宴席上，阿拉丁與吳勝碰麵，俱都神態尷尬不已！姬貞見狀，內心大為詫異，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便追問！

眾人正在宴飲歡樂，有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正是遠在河西的馮去疾派出送信投書的信使，信使在城門口對守城士卒表明身份，當值的校尉不敢怠慢，忙騎馬上前引導信使往官廨中見姬貞，姬貞接過信使雙手呈交的書信，拆開仔細過目，然後撫掌大笑`如此甚好！馮將軍旗開得勝，建功西域！不日便要率部分官吏回西岐覲見天子！怪不得我見昨夜蠟燭燈花連連爆響，今晨花廳大樹上喜鵲歡叫聲聲，正是對應雙喜臨門之兆！`正說話間，見姬貞讀信後神采飛揚，範睢忙上前接過書信，一目十行匆匆過目一看，不由也連連叫好，高舉書信過頭振臂一呼`昨日與阿拉丁大汗約成和議，化乾戈為玉帛是為一大喜。今日河西馮去疾大將軍來信，天下事定，四境安寧又是一大喜！我朝陛下週天子雙喜臨門，洪福齊天，富貴世襲罔替，我等臣工王侯當共向西遙賀天子陛下！`說罷，範睢當真恭恭敬敬朝西跪下，在場眾人見狀，也隻得紛紛效法，頭朝西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禮，山呼萬歲，舞蹈揚塵！阿拉丁不熟東土中原禮節，四顧茫然左右觀望之機，吳勝吳勇二人拉了他也跪在眾人之後向西叩首，絳珠與紫霞二人率了眾屬下隨姬貞到了城中，親眼目睹了姬貞這些天言行，內心頗有微詞，今天又見姬貞雙喜臨門，一副誌滿意得，躊躇滿誌之狀，她二人對此雙喜毫不知情，也深不以為然，待眾臣遙賀周天子禮畢，絳珠上前質問姬貞`既然革命改製之事是黎民福祉，吳勝自命是為億兆黎民請命，他都出言不遜，頂撞革命改製，黎民福祉之說言過其實了吧？`姬貞見狀，內心長歎，表麵滿麵笑容對絳珠道`革命改革猶如開天辟地，菩薩神仙見了都為愕然驚詫，遑論吳勝及我等凡夫俗子！此情可憫，此情可憫！`姬貞說話一語雙關，首先一針見血指出紫霞絳珠阿難佗之流的神權擁躉是革命改製的最大障礙，再則提醒吳勝阿拉丁等軍閥諸侯他們都是凡夫俗子，切不可行逆天之事，以免身敗名裂之禍，否則，悔之晚矣！

姬貞話中玄機，絳珠等在場眾人皆已聽去，智者見智，仁者見仁，箇中滋味各有體會！絳珠還未出聲，坐在吳勝身旁一直低頭飲酒的褒姒已起身離席，輕移蓮步，婷婷嫋嫋走到姬貞麵前，絳珠見她對姬貞眉目含情，秋水頗顧，不由內心妒火大熾便要發作起來罵她！紫霞忙上前將絳珠一把拉開，連拖帶拽拉回座席！姬貞見褒姒上前似有話要說，便也站起來問她！褒姒卻不出聲，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姬貞，姬貞慌亂的躲閃著褒姒的目光，訕笑著說道`你若是無事便回座飲酒？如此這般，有礙觀瞻！怕眾人賓客誤會呢？`姬貞說完，便聽見褒姒幽幽的歎了口氣，返身回座飲酒，吳勝此時也喝得有了七八分醉意，見褒姒去而複返，雙目微紅，內心也了知幾分原委！他提起桌上酒壺，將殘酒儘倒入腹中，咚咚有聲，此時，他醉意更濃，拍案而起，大聲唱叫起來`姬大王一心為公，其心意可昭日月，可證山河！吳勝雖出身草莽綠林，卻也十分崇敬佩服！天下億兆黎民受其恩澤，莫不感恩戴德，視為再生父母！方纔吳勝一時糊塗出言頂撞，姬大王大人大量，還望海涵原諒！以後吳勝誓死效命，唯馬首是瞻！若違背今日之誓，定遭五雷轟頂而死！`眾人見他言談高亢，擲地有聲。神色堅毅果敢，目光炯炯。皆內心歎服其對姬貞誠意忠心！

姬貞也讓吳勝感動，心緒激動萬分，轉頭四顧時發現眾人皆興高采烈，唯有褒姒卻一麵冷漠隻顧飲酒！那難佗端著酒杯起身離席來到姬貞麵前，一言不發先當姬貞麵舉杯中酒一飲而儘，姬貞在西岐與那難佗有過幾次談經論法，對那難佗印象頗佳，二人之間也算非泛泛之交！那難佗敬酒，他不敢怠慢忙陪飲一杯！那難佗這時纔開口吐言道`今天下初定，黎民百姓得享太平！可憐曆年來死難者數以千萬計，怨氣沸騰，三界難寧！貧僧慈悲為懷，願與座下眾弟子門人在函穀關設壇作法超渡亡魂！不知姬大王意下如何？`姬貞頗為躊躇，應允同意吧，自己剛剛宣佈要將神權廢除，這不是唾麵自乾嘛！不應允吧，也似不妥，曆年死於非命者數以千萬計，因未得超渡，俱成孤魂野鬼，血食煙火無著，多有四出作祟者，擾亂清平世界！

姬貞內心掙紮左右為難的窘態那難佗儘收眼底，那難佗笑道`大王不必為難？我釋教的超度法會卻與你中土升米教不同，同樣是祭天大醮，我釋教以太宰牛、豬、羊等三牲為祭禮，升米教卻要以人牲為祭，這正是大王左右為難之處吧？日後釋教在東土大行其道，祭天之禮不用廢，但教以太宰替代人牲即可！一則世人不獲罪於滿天神佛，二則不有悖天道人倫！此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姬貞聽罷，心中塊壘儘數冰釋瓦解，連連額手稱慶！誰知在一旁的紫霞卻冷笑道`那難佗大師果然不愧為人間活佛，這般兩頭都不得罪、握手言和的和稀泥手段用的妙啊！但隻怕你這和事佬這次失算了，到頭來人也得罪了，天神菩薩也要見你的怪呢？`紫霞粉麵含霜，一臉肅殺蕭瑟，眾人看得不寒而栗，阿難佗低頭避過紫霞那如刀劍般淩厲的目光，單掌豎立胸前，連頌佛號阿彌佗佛！範睢見狀，正要出聲勸阻，紫霞卻疾步走到大廳正中，振臂高呼`姬大王今日不止雙喜臨門，其實還有一喜，畢竟事關終身，任你蓋世英雄，總是羞澀！他不好意思說，我來替他說，西岐周天子隆恩浩蕩，頒旨令禮部參照天子立後之典為姬大王與絳珠姑娘行合巹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