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05章 創業艱難（5）

張長房見欽差無底線歇斯底裡發作，遂也嗬嗬笑道`原來也是故人相見，我雖是脫毛鳳凰，但也輪不到你來置喙評價！我言出如山，說一不二，今日你真要孤身回洛陽覆命，褒姒我卻真要帶走呢！`那欽差氣急敗壞，喝令眾人一擁而上，待要搶了褒姒便走！張長房哈哈大笑，甩除長衫罩袍，拔出佩劍攔住眾人`俗話說，老虎不發威，你當他是病貓！我不過慎言謹行，卻讓爾等認為我手中之劍不過廢鐵！今日便要讓爾等嚐嚐布衣丞相的味道！`他邊說邊舞劍挽出幾個劍花，劍氣刷刷作響，眾護衛中又知道厲害的，都在心中驚歎張長房神通廣大！那欽差卻不知深淺，企圖以多欺少！一揮手號令眾人撲上來打倒張長房，隻見張長房舞動長劍，疾如閃電，矯如遊龍，動如脫兔，快若流星，身形變幻騰挪，猶如風繞花樹，頃刻之間，便將眾人打得東倒西歪，抱頭鼠竄！張長房見狀，便收劍回鞘，大聲喝住欽差`你休要驚慌，我這裡有一封給範睢先生的書信，告知他褒姒是我半路強行截走，與你無關！你將書信原封不動交給範睢，便能擺脫乾係`

那欽差一聽張長房之言，如逢效天大赦，轉身更跪在張長房麵前連趙叩首謝恩，張長房從袖袋中掏出書信扔在欽差麵前，隨即轉身背對欽差，以示輕視看低之意！那欽差也不理會張長房態度，千恩萬謝後拾起那封書信便抱頭鼠竄而去！

待見到欽差背影從門口消失，褒姒這才淚如雨下，失聲痛哭！張長房知道褒姒是在為姬貞之死傷心！他有心上前勸導安慰，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一時手足無措，他竟隻能癡癡傻傻的站在那裡。

過了許久，褒姒情緒稍平，悲聲漸收，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張長房，打聽姬貞的生死下落！張長房也似有不可為外人知的難言之隱，怔怔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後來實在是讓褒姒逼迫不過，他才長歎一聲對褒姒說道`姬大王命中當有此劫，造化弄人，夫複何言！吉人自有天相，生死有命吧！`褒姒聽得滿腹狐疑，追問張長房話中的弦外之音？張長房卻三緘其口，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褒姒從張長房話中咂出特殊意味，內心的悲痛哀傷稍減，她見張長房如此說話行事，便也放過，不再追問到底！

待到次日一早，張長房便到店家掌櫃處結清了房錢夥費，招呼褒姒與眾女仆起床漱洗，待用過早飯後，他便一馬當先上前，領著眾人上路，女仆中一年長老成者問張長房為何頂風冒雪趕路？張長房騎在馬背上哈哈大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怕那欽差有害人之心，三十六計，走為上！`說完，他拍馬走到驢車旁，用馬鞭挑開車簾看望褒姒，褒姒此時心情氣色大有好轉，笑著對張長房道`多謝天師搭救，褒姒日後若有翻身之時，必當重酬重謝天師今日搭救之恩！`張長房哈哈笑道`若說酬謝搭救之恩，其實也簡單易行，他日你與姬大王行合巹之禮時多請我喝三杯喜酒便可！`話剛一出口，他便自知失口觸及褒姒傷口，間不容髮，他即找了個藉口當話題岔開`你體中的蠱毒近日可有發作？可惜上尊下諱胡再春師尊已故，我未得根治蠱毒之法？不能替褒姒姑娘解毒了！`

褒姒何等人物，早已察覺到張長房失言之處，見他言辭閃煉，心知定是有難言之隱，故而她也未予點穿說破！一眾人冒雪行進了數十裡路，風雪稍停，但路上積雪盈尺，人馬行進困難，張長房無奈，隻得準備找一個投宿之處休息！但此時雪原茫茫，一望無涯，哪裡有什麼可供投宿休息之處？張長房在心中暗道，自己這皮厚肉厚的不打緊，隻是褒姒病體初愈，怕不能受這風霜之苦吧！正憂慮煩惱時，隻見隊伍後麵追上來幾十匹快馬，當頭一人馳騁如電，徑直衝上前來，嘴裡高呼道`前麵可是張長房張天師？請稍稍駐足停歇，故人雷銅前來送行！`張長房正暗暗擔心憑一己之力無法應付這許多人馬？但聽到是雷銅前來，他高懸的心頓時放下，調轉馬頭，拍馬迎上前去，看清果然是雷銅帶著牛酒衣物前來送行，張長房見狀，感動的熱淚盈眶，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天下人對姬貞一黨避之唯恐不及，雷銅身為吳勝屬下的第一悍將對姬貞卻不避諱，冒著被世俗眼光誤會的風險主動前來送行，這份高情厚誼，此時看來猶為珍貴！張長房上前抱拳拱手對雷銅見禮，並笑著戲問雷銅難道不怕被姬貞連累？雷銅哈哈大笑答道`我雷銅對朋友一片赤誠，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怕什麼被牽扯過累！`雷銅邊說邊上前挽住張長房的馬韁繩，接著又說道`天色將晚，風狂雪大，前路難行！我知道前麵不遠處有一座河神廟可供暫時歇腳休息，我帶你們前去吧！`張長房正為前路難行，無處投宿發愁，聽到雷銅說有河神廟可避風雪，頓時大喜過望，跟在雷銅身後徑往河神廟而去！

眾人又勉力而行約摸兩個時辰，天已大黑，伸手不見五指，雷銅與下屬打起火把在前麵引路，拐過一處山腳，雪光火把掩映下，張長房看見一處偌大的寺廟，屋宇幢幢，飛簷鬥拱，氣象十分壯觀，寺廟內此時燈火通明，鼓樂之中隱有唸經頌佛之聲陣陣，雷銅手持火把，縱馬來到寺廟前高呼一聲，稍過片刻，那寺廟山門隆隆打開，從裡麵出來幾名緇衣僧人，打著燈籠火把上前與雷銅交談了幾句，雷銅轉身對張長房招手，示意眾人跟來上前，張長房饒是身強體壯，此時也覺饑寒難耐，他當下拍馬上前到寺廟門口，藉著火光抬頭一望，山門門楣上高懸四個大字`汾陽彆院`他正在心裡思忖這汾陽彆院的出語來曆，一名白鬚飄逸的老僧雙掌合十，滿麵含笑道`張天師彆來無恙，自鴻泥關一彆，違教已久，貧僧甚是想念！`

張長房一聽聲音熟悉，又見那老僧提起鴻泥關，他心中一動，便上前幾步，藉著螢螢雪光努力打量，那僧人鷹鼻碧目，卷順大口，一副胡人模樣！張長房這才明白，原來是佛王那難佗駕前的一護法明王，那難佗被雷銅用棒打死，臨終將一眾弟子門徒托付給周天子，周天子便將那難佗眾弟子安置在這汾陽彆院！張長房恍然大悟，但內心有幾分疑惑，雷銅分明是殺死那難佗的凶手，為何那難佗的門人弟子卻不計前嫌，笑麵相迎，出門接納雷銅，雷銅也似胸無芥蒂，談笑自若？這其中到底有何機關玄妙？張長房百思不得其解，內心腦海雖然波濤翻滾，但表麵上他立即臉上堆笑答禮，那老僧遂與幾名僧人牽繩拉馬為前導，迎接眾人入寺休息歇腳！

幸喜這汾陽彆院屋宇眾多，張長房雷銅這一行人馬足有百十人也能安置下來，偏偏多了戰馬座騎無人安置，那老僧一臉愛莫能助的說`戰馬坐騎乃牲畜，縱使在屋外風雪之中也不會凍壞，我叫僧人多加些草料便是！`張長房倒也無話可說，那雷銅是馬上將軍，愛馬如命，視馬為手足心腹，不忍心讓戰馬坐騎在外忍饑挨凍，當即麵有不悅之色，冷笑著對老僧道`你汾陽彆院家大業大屋宇多，怎的就偏偏少了我這戰馬坐騎的避風雪之處？你將那些房間紿了哪些烏龜王八蛋住？倒叫戰馬坐騎受苦！`雷銅正在那裡喋喋不休，隻聽那院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從旁邊院落裡竄出來幾十名甲冑錚錚，怒氣沖沖的將佐校尉來到雷銅麵前，領頭一人身材高大，滿麵怒火騰騰的對雷銅罵道`哪裡來的牛鬼蛇神在這裡撒野？滿口噴糞的胡說八道！我熊差早在隔壁院裡聽得煩躁，特過來看個明白？`雷銅聽到熊差二字，內心一激靈，熊差的重裝騎兵血戰函穀關的故事可止兒啼，天下皆知？今天怎麼又在這汾陽彆院遇上了這個煞星？

張長房早已認出熊差，正要上前招呼時，哪知雷銅的幾名手下平時也是驕橫跋扈慣了，今日見熊差在麵前吆五喝六，雷銅偏又大氣也不喘一下，這眾手下按捺不住，紛紛拔出刀槍來打鬥熊差，熊差是慣於刀頭舔血的角色，怎會怕雷銅手下的蝦兵蟹將，他不用自己手下幫忙，也未拔出兵器，揮動拳腳將雷銅等人打的東倒西歪，雷銅本來是見眾人動手爭鬥上前勸阻，誰知熊差的拳腳冇長眼，暴風驟雨般的老拳之下，雷銅也多多少少捱了幾下，熊差的功夫走的是剛猛路線，講究的是硬橋硬馬，大開大合，這幾拳打在身上，雖說不致傷命，但也痛的雷銅呲牙裂齒！這熊差越戰越勇，揮動拳腳要過張長房一併痛打，張長房忙大聲叫道`熊將軍且先住手，我乃張長房是也！`聽到是張長房在這裡，熊差急忙收住拳腳，定睛一看，眼前的這位青年道士果然便是天師張長房，他忙下跪見禮，隻因張長房曾就任過朝中大司馬之職，熊差乃趙明貞副將，與張長房是從屬關係，故而他才行跪拜大禮！張長房忙上前將熊差扶起，並拉到雷銅麵前相示！熊差這才知道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臉上頓時有羞愧之色，張長房哈哈大笑領著眾人進了客房，那老僧早已準備好素飯素酒在桌上，室內燃起了炭爐，溫暖如春，張長房與雷銅熊差在桌前落座，互相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待酒過三巡，張長房便問熊差為何到此？熊差本來今日故人舊識他鄉重逢有十分高興，不聽張長房問他之言還好，一見張長房問他下落，他頓時便如泄氣的皮球一般委頓下來，沉默不語，隻顧一杯接一杯的借酒消愁！張長房雖與熊差未深交，但對熊差豪爽俠義之名有所耳聞，今見熊差如此委頓頹廢，他不由得內心大是好奇，便連連追問！熊差被逼迫不過，隻得將他自與趙明貞分師北上武穴後的經曆一一說給眾人聽，其中關於他往吐蕃接應佛王的故事尤為驚心動魄，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如癡如醉，直至雄雞唱曉，東方發白仍不自知！張長房聽罷熊差說話，這才明白熊差為何到此？原來這汾陽彆院的僧人活佛都是熊差從吐蕃國接來的，隻是這吐蕃萬裡迢迢，熊差為何要擅離職守親送天竺活佛到此？張長房內心疑竇叢生，他正要問個明白詳細，卻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定睛一看，卻是那老僧領了一名寶相莊嚴，身材高大的僧人進來！老僧笑著對眾人道`我天竺新任佛王聽說張天師大駕光臨蔽寺，定要過來與天師談法論經！打攪了各位雅興，還請恕罪！`言談之間，張長房見熊差早已跪在佛王麵前，五體投地，意甚謙誡！他內心愈發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