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04章 創業艱難（4）

吳勝對褒姒笑道`美人兒，這朝廷叫我拿了你這紅顏禍水，亡國妖孽解送洛陽！這可如何是好？`褒姒在一旁巧笑嫣然對答道`褒姒出留禍福，全在大王一念之間，隻要大王捨得褒姒，我何去何從都可？決無半句怨言！`吳勝本來笑意盈盈，待聽完褒姒之言卻突然麵帶寒霜起身站立對褒姒道`你褒姒禍國殃民，死有餘辜，我念在淩霄宮有托付之責，對你收留嗬護，一意隻為保你周全！可謂是仁至義儘！但你與姬貞眉來眼去，對我同床異夢，虛與委蛇！實是水性楊花，輕狂柳絮！你既然寄情於姬貞，本王便也成全於你！西岐宮中的珠寶細軟，金銀首飾你儘可帶走，即日隨使臣動身啟程往洛陽城天子駕前謝罪吧！`吳勝言行如石破天驚，在眾人心中激起軒然大波，褒姒更是花容失色，嚇得魂飛魄散！吳勝對著洛陽來使招手道`這便是朝廷欽犯褒姒正身，你可速將其緝拿到案！我吳勝對朝廷天子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可證山河！對褒姒絕無曲意迴護之心。請上覆回稟天子，吳勝已依約行事，天子朝廷可不能食言辜負我拳拳赤子之心？`褒姒此時才明白，吳勝早已出賣姬貞，要踏著姬貞褒姒的人頭屍身平步青雲？褒姒又氣又驚，不由得惱羞成怒，她心道，自己本意是用婚姻與吳勝結盟，替姬貞爭一強援，誰知這吳勝貌似忠厚魯莽，實則奸詐如鬼，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落入吳勝精心設置的陷阱，此時此地，麵對此情此景，她怒極而笑，哈哈狂笑著對吳勝，也是對著全場所有人說道`天意如此，與褒姒命運造化無關？我死則死矣？願教天下人不誹謗姬貞，餘願足矣！`褒姒邊說邊笑邊淚流滿麵，說得撕心裂肺，笑得花容變色，形如青麵獠牙哭得淚如雨下，眾人皆覺驚心動魄，兩股戰顫！吳勝示意幾名軍士上前來拉扯褒姒，褒姒猛的起身對吳勝道`不見勞煩動手，你告訴我牢房在什麼地方？我自己過去就行了！吳勝，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姬貞待你仁至義儘，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你卻對姬貞反目成仇！舉頭三尺有神靈，你就不怕天打五雷劈的毒誓應驗嗎？`吳勝一時為之語塞，期期艾艾的無言以對！他冇勇氣也冇底氣直視迎接褒姒的目光，隻得側頭避開！

那洛陽來使見事情辦的順利，使命勝利完成，他匆匆喝了兩杯酒後，便起身告辭，吳勝假意挽留了一番，便將他及褒姒送到城外的十裡長亭，臨彆之時，吳勝趁眾人不注意，悄悄的塞了一封書信給他，壓低聲音叮囑他交給紫霞，洛陽來使見吳勝一臉神秘表情凝重，便知茲事體大，他也不敢多問，將書信收入懷中，腳踩馬鐙，手扳馬鞍，一用力便翻身上馬，他對著吳勝抱拳拱手辭行，帶著一眾軍士侍衛押著一輛褒姒乘坐驢車往洛陽城而去！吳勝感念與褒姒有數年同床共枕之情，怕褒姒一女流之輩在押解途中多有不便，便差了幾名老成的女仆隨行，一路照顧褒姒的飲食起居！西岐到洛陽迢迢千裡，又是寒冬臘月，到處天寒地凍，褒姒坐在如同冰窖雪窟的驢車中，凍的瑟瑟發抖，雖有幾名女仆伺候，但這褒姒自幼嬌生慣養，又幾時受過這般折磨。上路不過三日，褒姒便已形容稿枯，鳩形鵠麵，躺在驢車內奄奄一息，隻待那黑白無常來勾魂索命了！幾名女仆見狀，生怕褒姒熬不到洛陽，她們難辭其咎，便對那欽差求告，允其找一茅店客棧落腳歇息，替褒姒找一郎中看病，待褒姒稍有恢複後再趕路！

欽差也知褒姒關係重大，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他自己也不好在朝廷天子麵前交差，想到這裡，他便答應了女仆所請，找了一個路旁的野店住宿，女仆一邊在店中安置褒姒，一邊求店家掌櫃請了郎中來給褒姒看病！

好巧不巧，店家掌櫃告訴欽差，這店中有一名遊方的道士自稱是杏林高手，住在店裡替附近村民看病配藥已有半月，在此頗有些聲望！欽差隨店家到那道士房間去請道士給褒姒看病，剛一見麵，欽差便覺這道士有麵熟，仔細一思量，他心中暗道這道士不正是曾貴為護國天師的張長房嗎？那時張長房高高在上，欽差隨在人群中曾見過數次，今日脫毛鳳凰不如雞，竟淪落風塵，飄泊江湖！

張長房顯然未認出欽差，他如今以替人看病謀生餬口，見欽差請他看病，他當即應允，提了藥箱跟在欽差身後來到褒姒病榻前，他走上前替褒姒切脈問診，幾名女仆在一旁將詳細根源告訴張長房，張長房歎了口氣，故意大聲說道`隻是受了勞累風寒，並無大礙，我這裡開一張單子抓藥，三日內可見起色，半月定可痊癒！`

病榻上的褒姒正昏昏沉沉，半夢半醒之間，忽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她勉力睜眼一看，認出是張長房，她頓時精神一振，待要出聲招呼，卻見張長房對她眨了眨眼，切脈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褒姒會意，心知張長房是故意不相認，她便靜下心來不再言話，稍後聽到張長房說了三日十五日兩個時辰，她更是內心欣喜若狂！

都說相由心生，此言不虛矣！褒姒心中歡樂愉悅，臉上頓時容光煥發，眾女仆哪知其中機關玄妙，還道是張長房當真有妙手回春之術，手到病除！隻有欽差一知半解的領悟到了張長房手到病除的奧妙，褒姒他鄉病中遇故人，當然立竿見影，病先好了幾會！

張長房開好藥方，命女仆去離此數十裡地的集鎮照單買藥，女仆見屋外大雪紛飛，朔風呼號，又想到自己在此人生地不熟，不禁麵露難色！張長房便起身穿好卸風遮雪的蓑衣鬥笠，拿起一根竹杖，冒著風雪出門推開柴扉，在店家掌櫃養的一條老黃狗的陪伴下往集鎮去抓藥！

此處茅店相距集鎮有來去上百裡遠處，兼又是風雪之中，饒是張長房年輕力壯，等抓藥回來已是半夜三更時分，與他一同回來的除了黃狗，還另有一人，他一身黑衣黑袍黑帽將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任由欽差瞪大眼睛也冇看到那人的本來麵目，張長房說是城中藥鋪的坐堂郎中，特來替褒姒看病！欽差不便盤查，隻得讓那人進去替褒姒看病！

那人也不多言，徑直跟在張長房身後進了褒姒房間，他剛一踏進房間，還未到病榻前，那已入睡的褒姒似受到什麼驚嚇刺激一般突然睜開眼睛，在睡枕上左右轉頭，眼睛滴溜溜的轉動，十分驚恐的在搜尋著什麼？待那黑衣人緩步走到病榻前，褒姒如受到驚嚇的貓一般從床上坐起，將被子緊緊抱在胸前驚恐萬狀的看著黑衣人厲聲道`你不是早已經死了嗎？就彆再陰魂不散的纏著我了？`

張長房示意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女仆將褒姒安置重新躺好，他自己上前俯視褒姒，在對接到褒姒恐懼目光時，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激動！褒姒會意，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這時欽差聞訊進來，厲聲質問黑衣人到底是何來路？那黑衣人緩緩伸出手搭在欽差肩上，咯咭笑著道`我是什麼人很重要嗎？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回洛陽如何交差？`這黑衣人說話冰冷生硬，即使是帶著笑，滿懷善意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如同冷不防一瓢涼水澆到後背一樣讓人感到恐懼和不適！欽差及眾女仆聽得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躺在病榻上的褒姒重重的歎了口氣說道`這些人與此事並無關聯牽扯，你又何苦為難他們！有什麼事我一力承擔吧！`褒姒神情幽幽，語氣哀怨，那黑衣人竟聽得癡了，怔怔的站在那裡良久未出聲，張長房在一旁輕咳，黑衣人才如夢初醒，身體抖動了一下，語氣略帶慌亂尷尬的說`前塵往事已成雲煙，還提他作甚？姬貞如今已死，你考慮過何去何從嗎？`褒姒在枕上搖頭，兩眼淚汪汪的說道`姬貞死與不死？於我何去何從有何乾係！隻要他願意，我陪他同生共死又有何妨？`那黑衣人不知是喜是悲，身體劇烈顫抖，想必是在極力抑製情緒，如此過了片刻，黑衣人才緩緩長吐了口氣說道`如此也好，既然是郎情妾意，我便成人之美！等你到了洛陽，便與姬貞同作鴛鴦吧！`黑衣人語似連珠，說完話轉身便走，張長房忙追趕出去，早已人已黃鶴，杳無蹤跡了！他搖頭歎息了一聲，轉身回到褒姒病榻前，仔細認真的看著褒姒笑道`他也是可憐之人，家敗人亡，亡國滅種！你大可不必如此對他！`

褒姒聞言，便知張長房意有所指，遂也笑答道`這天下如此紛亂爭鬥，有一半是因他而起，我當頭棒喝是要他幡然醒悟，回頭是岸，我聽師父說過，他怕要遭天誅地滅之罰，以警示後世，以儆效尤呢！`褒姒說完，卻半晌未聽到動靜，她側頭一看，見張長房從衣袋中拿出一包藥放入藥罐，加水放在小炭爐上煎熬！那炭火極是猛烈，未多時，藥罐便咕嘟咕嘟的吐熱氣，滿屋子都是濃鬱的藥草味！待煎好湯藥，張長房安排女仆給褒姒喂服，說也奇怪，這湯藥一下肚，褒姒便自覺神清氣爽，睡在床上出了一身透汗，待睡到次日一早，褒姒在病榻上隻吃腹饑，幾名女仆忙端來熱茶熱粥喂褒姒，又過了一天，褒姒已能起床行走，生活自理！欽差見褒姒已恢複的差不多了，便來催促啟程往洛陽！褒姒本待應允，卻見張長房上前將欽差攔住道`褒姒另有要事，不能再往洛陽！你且先自啟程上路吧？你可知我是誰？`得勢的狸貓賽猛虎，那欽差見張長房頤指氣使，內心早就有三分怒火，加上自己得範睢委任，自覺頗受器重，內心有十分驕氣，怒火驕氣一交織發酵便成了大無畏的勇氣，欽差耐著性子待張長房說完，頓時火冒三丈的發作起來`你張長房不過是姬貞的鷹犬爪牙！我如何不知底細？姬貞早已死在洛陽，我親眼所見，張長房你再也不能狐假虎威啦！我還要怕你嗎？`

欽差的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把褒姒驚的目瞪口呆，方纔那黑衣人說姬貞已死，她還道是惡毒咒詛，心中三分相信，七分懷疑！現在有目擊見證者言之鑿鑿，不由褒姒不相信姬貞已死的事實！她腦海中一片空白，時而閃現姬貞的音容笑貌，時而閃現曾經的點滴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