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一百零六創業艱難（6）

佛王伸出手彎腰扶起熊差，笑容可掬的小聲在耳旁對熊差說了幾句話，熊差點頭不迭，張長房不敢怠慢，忙起身離座給佛王鞠躬見禮，佛王與張長房還禮後，便大大方方的徑直在桌前落坐，與眾人談笑風生，張長房見佛王談吐大方自然，神態不卑不亢，讓人如沫春風，周身暖意融融。他不禁在內心感歎道，釋教有這樣的教主首領，在我中原定能大行其道，發揚光大！

正思忖間，佛王笑著指點江山，分析天下大勢，深入淺出，絲絲入扣！張長房益發欽佩佛王此人，熊差在一旁問佛王天下幾時能定？誰人能定？佛王麵色頓時如深潭秋水般凝重，他轉頭環視在場眾人，輕輕歎了口氣搖頭道`天下紛擾爭鬥之勢方起，談平定安寧為時尚早！若論天下英雄，依貧僧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判斷，削亂以安天下，革命以育萬民者定是周汝昌此人！若問誰能名聲出周汝昌肩右，當屬名動天下的姬貞攝政王！`佛王話音剛落，天邊忽然傳來陣陣悶雷之聲，張長房內心震駭，屋外大雪紛紛，天地間尚是白茫茫一片，這驚蟄春雷來得未免太早了吧！他正在心裡驚訝時，卻聽見褒姒在高呼哭訴道`姬貞已是陰間一鬼，隻怕會辜負佛王的厚望期待！`眾人隻顧聽佛王**論經，卻未察覺到褒姒何時進了客廳之內，佛王口頌佛號驚訝的反問褒姒道`姬貞大王何時作古？貧僧全不知情？`他一邊反問褒姒，一邊在心裡推算姬貞的造化命格，不待褒姒回答，他臉上已露疑惑之色說道`這不對呀，貧僧算出姬貞大王仍在人世！這已成陰間一鬼從何說起？`褒姒此時心中五味俱全，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甜苦辣辛，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委頓在地上，半是爬行半是掙紮的到佛王麵前，佛王學究天人，世事洞察，見褒姒如此形狀，便心中早知其中屈折原委，當下長歎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姑娘想必便是傳言中的褒姒吧？多情總被無情傷，有情人終難成眷屬呀！好自為之，善自為之吧！`

張長房見褒姒神情哀苦，他內心實不落忍，忙起身上前扶起褒姒，眼含熱淚對她說`你又何苦如此？姬大王不管生死如何，想必也不忍心見你這般模樣？方纔佛王也說了，凡事順人心，循天理，切不可強求逆行啦！`這一番話語重心長，話中有話，弦外有音，張長房可能說者無意，但褒姒卻聽者有心，二人這一通郢書燕說，各取所需，張長房骨梗在喉，一吐為快，褒姒心中塊壘儘皆冰釋瓦解，雨過天晴，風清雲淡！在場眾人見二人喜笑顏開，也都相視莞爾，會心一笑！

此時天已大亮，天邊閃電如金蛇亂舞，驚雷滾滾，未有多時，那紛紛如絮般飄落的雪花竟變成淅淅瀝瀝的雨點，揚揚灑灑下個不停，佛王大步走到門口，神情虔誠謙卑的望著雨幕，口中喃喃的唸唸有詞，他已完全沉浸在這寒儘暖至，冬春之交的融融暖意美景之中，眾人嗅見絲絲縷縷的花香草甜，不管世間紛擾苦難，這春天雖然跚跚遲到，但畢竟來了！幾隻不知名的小鳥，是鶯是燕，隨風掠雲而過，眾人不得而知？

伴隨著天邊電閃雷鳴，雨越下越大，風卻漸漸溫柔起來，眾僧人已將準備好的早飯端進來放在桌上，其實也不過白粥鹹菜之屬，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在此時此地，眾人看見眼前情景，都似若有所思，若有所悟，若有所感，都神情癡癡迷迷的站在那裡既一動不動，也三緘其口，一言不發！眾僧人俱都心裡大疑，便再三屢次出言催促眾人用餐，眾人在一聲驚雷中如夢初醒，紛紛爭起碗筷，在陣陣雷雨聲中愉快的享用了這一頓愉快特殊的早飯！佛王在老僧陪伴下往寺廟的大雄寶殿參與約定俗成，雷打不動的早課，熊差打著嗬欠告退，自回房休息！張長房雷銅等人一路風雪侵淩，鞍馬勞頓，待吃過早飯，也頓覺身心疲憊，心力交瘁，便各自道彆辭行回房休息，在柔柔的春風拂柳聲中，在淅淅瀝瀝的春雨聲中，眾人頭一挨枕頭，隨即便安然入睡，鼾聲大作！張長房這一場春睡好夢，直到午時三刻方纔陸續醒來，寺中老僧在佛王指示下端來羊羔美酒，一齊放在桌上，供眾人享用！天竺釋教教義，講究的是天理循環，因果報應，講究的是修心不修口，對葷酒倒也不強製禁止，張長房等人對此無不嘖嘖稱奇！佛王也在宴席陪眾人飲酒，頓時杯觴交錯，歡聲笑聲與酒肉香氣四溢，充盈滿堂！

熊差在酒宴席中又說往吐蕃迎駕佛王故事，雖是老調重彈，眾人也都聽得張口結舌！原來這熊差自趙明貞之處領了軍令，隨即點齊本部人馬往河西武穴城接應馮去疾所部人馬，路上非止一日，沿途看不完的日起日落，也有受不完的風霜雪雨侵淩，熬不完的鞍馬勞頓，說不儘的艱難困苦，待到了武穴城裡，熊差即往軍營收編接管了馮去疾元帥行轅所部人馬，拖兒帶女約摸三五十萬人之眾，因馮去疾與吳賈二人率一部人馬徑往函穀關勤王救駕，武穴城中群龍無首，一時人心惶惶，終日亂糟糟一團，熊差領人來接應接管，正中武穴守軍大小將官尉佐下懷，無不歡欣鼓舞，喜笑顏開！熊差見手下有數十萬可用可差遣之兵將，府庫中有供數十萬人數年用度開支的錢糧物質，他遂便起了建功立業，為君王了卻天下事的雄心壯誌！他擇了個良辰吉日，殺了三牲六畜祭旗，率兵沿河西走廊直往西域，征伐那些對朝廷同床異夢的小國！

熊差首當其衝的是便是曾與花喇子模暗通款曲的大月氏國，大月氏國是匈奴後裔，舉國上下遊牧為生，逐水而居，逐草而居，整個民族驍勇善戰，精通騎射博殺之術，一旦遇有天災，整個國家便向南遷徙，往中原掠奪搶劫，中原視大月氏為洪水猛獸，談虎色變！大月氏曾與花喇子模定為盟友，約定互相犄角，遙相呼應，花喇子模為禍中原時，許多大月氏的戰士也魚目混珠的夾雜在花喇子模軍中，對中原百姓黎民犯下累累血債，熊差之所以要率兵北上征紂大月氏，一則是因他國大兵多，是為西域眾國的領袖，若能將其一舉收服降伏，則可殺雞嚇猴，以儆效尤！二則大月氏曾充當花喇子模的馬前卒，一馬當先進犯騷擾中原，熊差此舉也是略施薄懲之意！

熊差幾十萬人馬兵臨城下，大月氏國如何抵擋得住？又哪裡有膽量與之抗衡？一時之間，熊差連下大月氏百數十座城池，也滅了大月氏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最後，僅餘下大月氏都城阿拉木圖！

大月氏國的君臣軍民數十萬人據此困守，見熊差來勢洶洶，也自知難以善罷乾休，便差人出城請降和談，熊差見大月氏請降態度誠懇真摯，便也同意了請降！但提出了上表稱臣，輸款割地的投降先決條件，大月氏舉國上下此時早已成驚弓之鳥，風聲鶴唳！對熊差的要求不敢說半個不字，打半點折扣！到了約定投降歸順之日，大月氏王庭可汗穿了素衣素袍，頸係白布，領著一眾王公大臣，帶了錢糧地圖，浩浩蕩盪出城來到熊差營寨行歸順之禮！熊差踞坐中軍大帳，可汗畢恭畢敬的低頭彎腰走上前，雙手高舉降表過頭，熊差示意旗牌校尉接過降表地圖名冊清單等物呈上來，他打開名冊清單一看，所列之物與自己要求並無出入，熊差便滿臉歡笑對可汗溫言嘉辭鼓勵一番，囑咐他回城歸國要儘忠職字，勤勉奉公！可汗君臣誠惶誠恐答應後，抱頭鼠竄而去！

熊差見收服了大月氏，因不忍見百姓黎民受水深火熱之苦，士卒受鞍馬勞頓之累，他不想再動刀兵，便向其他西域眾國發出檄令，要求眾小國向中原周天子上表稱臣！熊差一舉降服大月氏，天威赫赫，西域軍民俱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誰也不敢輕捋熊差虎鬚？誰也不敢背逆熊差之意？一時間，西域大小三十餘國都按熊差檄命行事，紛紛向朝廷上表稱臣！熊差也按攝政王姬貞之意，在樓蘭國都城建牙開府西域都護使司衙門，用以統一鎮撫西域！熊差自就任西域都護使，他處事公正，用人唯賢，兼又俠義忠勇，西域軍民對其莫不心悅誠服，交口稱讚！熊差這一日正在校場練兵，忽接到朝廷攝政王姬貞的錦囊教令，他拆開一看，原來是姬貞命他率精兵強將征伐吐蕃，接應途經吐蕃來中原傳法的佛王！這吐蕃國位於雪域高原，萬裡迢迢，孤懸絕域，莫說是大軍征伐困難重重，便是三五十個客商行旅路上自給自足都難保障！但姬貞有嚴令在先，熊差也不敢怠慢，急忙召集眾將佐校尉來中軍大營議事，將準備征伐吐蕃之事一一分解佈置下去，過了約摸十天半月的工夫，糧草輜重都已準備妥當，從各部人馬中挑選出的精兵強將也齊齊聚集大營，開始嚴格緊張的戰前訓練，熊差待要開拔，內心對征途充滿憂鬱擔心，正茫然無計之時，有幾名吐蕃國的王公貴族卻來求救，正所謂想打磕睡，有人送來枕頭！熊差大喜過望，在中軍大營置酒高會款待吐蕃王公，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熊差便一一細問詳情，這幾名吐蕃王公不知到底經曆了什麼？也不知到底看到了什麼？一提起吐蕃之事，竟都嚇得瑟瑟發抖，一副魂不守舍之狀！熊差拍案而起，對眾吐蕃王公道`各位不必害怕，既到了我熊差這裡，萬事卻由我作主，好歹要替各位討個公道！`見熊差如此義憤填膺，言之篤篤，眾吐蕃王公這才放心，有一名老成能言的王公便上前給熊差敬了一杯酒，把吐蕃發生的故事詳細的說給熊差聽，原來現任吐蕃國王是先任國王的弟弟，先任國王臨終時，嗣子年幼，王後性格怯懦，皆不足以定策舉大事，弟弟繼任國王大位，有燭影斧聲之嫌，國中議論紛紛，腹緋不已，待十餘年後，先王嗣子早已長大成人，便在一眾老臣的輔佐下向叔叔討要繼承大位，俗話說，富貴黑人心，財帛紅人眼！現任國王登基十餘年，對無上權力的甘甜濃味深深迷戀，他絕對不甘心，也絕不願意將擁有無上權力的國王之位拱手相讓，見侄子及一眾老臣屢以道德、天理、良心相逼，現任國王心一橫，牙一咬，心中暗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他決意鋌而走險，孤注一擲！首先以平叛之名將侄子及同黨緝拿下獄，指使爪牙對侄子一行人嚴刑拷打，構陷莫須有罪名，其時，天竺佛王要往中原傳法佈道，借道吐蕃，佛王本無意乾預吐蕃內政，但麵對先王嗣子的苦苦哀求，佛王便借與國王會麵交談之機，非常委婉含蓄對繼位之事作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表態！不提防觸及了國王內心的逆鱗痛處，勃然大怒，不顧眾人的苦苦相勸，也不管佛王的再三辯解，命人將佛王用鐵鏈鎖了，一併押入大牢看押！國王如此狂悖的倒行逆施，引得國內人人自危，天怒人怨，民不聊生，一眾高層王公見狀，也怕自身難保，便推舉了幾名老成乾練者往中原朝廷求助，這幾名王公貴族走到半路上一合計商議，這往中原朝廷，萬裡迢迢，一來一去的路程怕莫要三年兩載，朝廷遠水解不了吐蕃近渴！他們見朝廷在西域設有都護使，而樓蘭城到吐蕃不過快馬數月路程，一遠一近，一快一慢，俗話說，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眾人一番商議後，都認為熊差能威鎮西域定有神通手段，遂便決定往樓蘭熊差處求助！熊差聽完吐蕃王公的訴說，內心是又喜又憂，百感交集！他喜的是完成攝政王所托之事，師出有名！憂的是他也久聞吐蕃兵悍勇，桀驁不馴，這次往吐蕃以客兵與其爭鬥，鹿死誰手，還難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