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03章 創業艱難（3）

姬貞被天子下命抓住捆綁，韓超將他推到天子麵前跪下，聽候發落！周天子麵有悲慼之色，哽咽良久纔出聲，似自言自語又似問在場眾人，他喃喃絮語`皇叔有功於社稷，有恩於朕，有德於宗族，有仁義於天下，卻又晚節不保，辜負了朕對他的信仁，辜負了天下人的厚望！孰功孰罪，是對是錯？我好生為難？`範睢見天子對姬貞尚有憐惜之心，忙上前對天子道`除惡務儘，窮寇必追呀！以免養癰遺禍之患？望天子三思！`天子聽到這裡，隨即麵容肅殺站起來，疾步走到姬貞麵前大聲道`皇叔，為了祖宗神靈，為了江山社稷，也為了普天之下的芸芸眾生，我今日要借你人頭一用！念你為江山祖稷有功的份上，賜你一壺烈酒供黃泉路上解渴！`姬貞麵如深潭秋水般鎮靜，他心知飲鳩自儘可能是他目前最好的下場，至少未見鐵，未見血，還有一具全屍！他一言不發的對著天子磕了幾個頭！韓超帶著幾名將佐校尉把姬貞帶到大殿外的西廂房，一名內侍手捧托盤，端著天子賜贈的一壺鶴頂紅毒酒隨後進來，範睢接過酒，遞到姬貞麵前`大王，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未在朝歌祭壇上如牛羊一般死去，已是上蒼神靈對你的眷顧！到如今又多活了幾年，應該知足了！`姬貞見範睢說話麵色凝重，煞有介事，他內心升起一陣陣厭惡之情，恨不得狠狠扇眼前這個朝秦暮楚的小人一個大耳括子，但轉念一想，扇他一耳括子能泄心頭之恨，能泄心頭之火，除此外再無任何意義！念及至此，他強壓心頭怒火，伸出手接過裝滿毒酒的錫壺，鄭重其事的掂了掂，大笑著對眾人道`謝天子賞賜烈酒壯我行色，這壺酒足夠我大醉一場，留戀醉鄉不歸啦！`說完，他毅然決然抬手半傾酒壺，將帶著濃烈酒香的毒酒倒入自己口中，他大口吞入腹中，少頃壺中酒儘，姬貞還似意猶未儘的咂了咂嘴，用手搖了搖壺，揭開壺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窺視壺內，確認壺中未剩一滴酒後，他便將酒壺拋在地上，哐當有聲，大笑道`果然是天子賜酒，不僅能讓人快活，也能讓人速死呢？`話音剛落，他隻說腹中劇痛傳來，箇中滋味十分熟悉，他頓時冷汗直流，連連驚叫`這到底是什麼酒？我若罪大惡極，要死則死，何必用這手段來折磨？`他還待要往下說，腹中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劇烈癲抖，他再也無力自持，如同被燙熟的河蝦綣縮著身體在地上抽搐掙紮，範睢見狀，隻道姬貞毒酒藥性發作，心中暗暗驚歎毒酒猛烈，此時，姬貞大叫一聲痛煞我也，便口吐鮮血，四肢一陣抽搐後聲息全無，範睢上前見姬貞口鼻流血，雙目圓睜，牙關緊咬，一臉的不甘心和怨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範睢他本想上前用手指察探鼻息，確認姬貞已毒發身亡！如今一見姬貞死狀如此慘淒，他駭得魂飛魄散，遠遠的繞著姬貞遺體轉了一圈，他便調頭轉身出門往大殿天子麵前覆命！

天子及在場眾官員將佉聽說姬貞已死，也都惺惺作態的掉了幾滴眼淚，嗟歎了一陣！天子忽然收起悲容，謔的站了起來叫來範睢，並將自己的隨身佩劍摘下遞給範睢，大聲宣佈委任範睢為欽差，全權處置姬貞謀反一案，並以尚方寶劍為信物符節，擅權獨斷，朝中官員將佐可先斬後奏！範睢鄭重其事的接過尚方寶劍，以左手托劍將其捧在懷中，幾步走到中堂大聲命韓超將在場的官員中與姬貞有關聯者或主張毀除人殉舊製者儘數拿下，幾名受無妄之災的官員在大殿中大聲叫屈叫冤！天子冷笑道`爾等或與姬貞沆瀣一氣，或與聲氣相通，臭味相投！範先生明察秋毫，對此洞若觀火。想也冤枉不了你！朕今日便讓你們下地獄去陪姬貞！`說罷，天子一揮手，韓超與刀斧手上前將幾名犯官拖著向外走，見那幾名犯官垂死掙紮，天子也有些氣惱，範睢見天子麵色不善，有不悅惱怒之意！範睢便叫韓超將這幾名官員就地正法！韓超早讓這幾名官員哭哭啼啼弄的無名火起，待聽到範睢就地正法之命，求之不得，正中下懷！他不假思索一腳踹翻其中一名官員，不待官員掙紮，他上前一刀便梟去了官員的九陽魁首，眾人隻見場上紅塵一現，一篷血霧四濺，碩大的人頭瞬間飛出老遠才落地乒乒彈了幾下，口中猶高呼好刀，好刀法！這恐怖的一幕將眾人嚇得筋鬆骨軟，全身無力，幾名犯事官員再也不敢掙紮，馴服的跪在地上，引頸受戮！韓超上前揮刀如削瓜砍菜般將幾人一一梟首，從無頭屍首肩頭噴出的血液四處飛濺，拋灑在大殿之內，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四處瀰漫，天子及範睢似乎受了這血腥場麵的刺激，神情亢奮，說話言辭激動`除草不除根，春風吹又深！眾官員將佐聽令，隨我到洛陽城中搜捕姬貞同黨同謀，不分老幼，不問首從，一律犁庭掃穴，雞犬不留！`韓超此時也殺紅了眼，手提著鮮血淋淋的鋼刀跟在範睢身後，大步流星向宮外而去，待行至二門處，一打開門，在門外早等得不耐煩心焦的趙明貞見範睢率人殺氣騰騰怒吼著衝了出來，他心知大事不好，便也指揮眾人撲上前去打鬥起來！

天子早就與範睢密謀誅殺姬貞之事，並串連好吳賈，對其威逼利誘，動之以情，許以事成後封侯拜相！曉之以理，極言姬貞與吳勝為褒姒迷惑，沉湎酒色，以致天道人倫崩壞，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雲雲！吳賈對姬貞心中極是欽佩，開始尚不願與範睢為伍，共誅姬貞，但禁不住天子範睢的一番軟磨硬泡，百鍊鋼也成了繞指柔，隻得答應替天子出力誅姬貞，但不與姬貞麵對麵交鋒！他在軍營中聽到宮中人叫馬嘶，一片嘈雜，便知範等人已發作得手，他當即率人傾巢出動，來宮中接應範睢！可憐趙明貞的大部人馬還在城外，遠水解不了近渴，馮去疾也是手中無一兵一卒可供調度使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吳賈這一發作，可謂是變生肘腋，禍起蕭牆，馮去疾等姬貞同謀同黨竟如牛羊犬豕一般任人宰割，範睢如同失心瘋一般下令，誓要將姬貞同黨斬草除根，一時間城內殺聲四起，慘叫呼號之聲不絕於耳，死難者流出的鮮血積流成河，城中到處是無頭死屍，血腥之氣充盈在城中的每個角落！

趙明貞見勢不妙，忙帶著一幫殘兵敗將曆經九死一生，拚死護送馮去疾闖出洛陽城，到城嚇背嵬軍大營求助，正立足未穩，驚魂未定之時，眾人又聽見營外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呐喊之聲，原來是範睢吳賈韓超等人抱著斬草除根的想法率領數十萬徑直殺來，背嵬軍一則猝不及防，二則姬貞已死，群龍無首，眾人見大勢已出，也就無心戀戰，草草吆喝抵抗了一陣後，便一鬨而起，邁開大步各自逃命去了！馮去疾趙明貞人等約束不住潰軍，徒勞的叫喊喝叫了幾聲後，便也隨波逐流隨著眾將士落荒而逃，這一跑便是幾個時辰，跑去約有數十裡路，背後殺聲已息方纔停腳歇息！事後清點人馬財物損失，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經範睢這一番衝殺，竟損失數萬人馬，財物不計其數！馮去疾與趙明貞二人商議往洛陽城中救姬貞，但又自歎技不如人，眾寡懸殊！兩人坐在大帳中長噓短歎商議了半宿，茫然無計，隻得互相告彆，各自回營休息！次日一早，有明確訊息傳來，姬貞已魂歸極樂，駕鶴西遊！馮去疾趙明貞率領眾軍士對著洛陽城痛哭，燒錢化紙遙祭了姬貞一番，眾人義憤填膺，群情激憤，個個卷衣綰袖，拖了刀劍兵器，便要殺回洛陽替姬貞報仇雪恨，馮去疾忙伸手出言製止，讓眾人稍安勿躁，靜待塵埃落定，水落石出！馮去疾伸手拉住報仇心切的趙明貞不讓其魯莽行事，趙明貞死命掙紮，定要替姬貞複仇，馮去疾百般勸阻，趙明貞這才悻悻作罷，口中猶恨聲不休！

卻說範睢等人見大功告成，內心十分欣喜，範睢吳賈二人卻對姬貞甘願俯首帖耳聽令天子，來手待戮之事深有懷疑，聽到洛陽城外趙明貞豪氣乾雲，說話俱都擲地有聲，崢崢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亳無膽怯畏懼之心，範睢會同吳賈韓超回大殿天子駕前覆命交差，天子龍顏大悅，重重賞賜了範睢等有功之臣，並命範睢等人前出西廂房將姬貞梟首懸於北闕示眾，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範睢領命徑直前往西廂房，剛一進門，範睢他便見眾侍衛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姬貞的屍首遺體不翼而飛，他忙叫醒一名侍衛細問詳情，那侍衛剛從夢中醒來，一臉茫然的告訴範睢，方纔有一眾蒙麪人闖進西廂房，出手如電擊打眾人後腦，使其昏迷不醒人事！範睢聞言，內心驚詫疑惑不已，隨即轉身返回大殿對天子追問姬貞失蹤之事，天子也大感驚奇疑惑，範睢見天子一臉茫然神色，料定天子對姬貞失蹤之事必不知情！事不宜遲，他隨即下令韓超，令其速速領兵關閉洛陽九門，重兵把守，嚴格盤查出入行人，他召來畫師為姬貞畫像，懸影圖形緝拿姬貞，發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韓超領命而去，帶了千數萬餘人分頭關閉城門，嚴格盤查出入行人！天子卻令人拿來筆墨紙硯交給範睢，範睢磨墨握管，胸有成竹筆走龍蛇，倚馬萬言一揮而就畫成姬貞圖像，惟妙惟肖

栩栩如生！他命吳賈將姬貞畫像分發給各城門守將兵士，以便其按圖索驥，捉拿姬貞！

一時間，洛陽城中奸騎四出，鬨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但猶是如此，仍未獲姬貞下落音訊，範睢氣急敗壞，命人往西歧吳勝處索要褒姒，定要將褒姒治罪！待西岐城中的吳勝得知洛陽城變生肘腋的訊息已是三日以後的事，吳勝踞坐在大殿之上，坐不像坐，躺不像躺的拆開公文，懶洋洋得一目十行的讀完公文，此時褒姒還坐在堂上，她也湊上前去，在一旁將朝廷公文看完，不由嘿嘿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