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02章 創業艱難（2）

劉賀見已甩掉追兵，便聽從閔成燾之議讓眾人停下來休息，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劉賀見遠處迪慶方向隱有喊殺呼叫之聲，他忙上高處細看，雨霧中隱見絲絲紅光，他料知定是金角八大王領人來追，他不敢大意，忙徑直來找閔成燾商議對策！閔成燾告訴劉賀，這金角大王視大祭司為左膀右臂，平時不能有一刻暫離，劉賀今日殺了大祭司，惹下滔天大禍？金角大王如何肯善罷甘休？定要追殺到天涯海角替大祭司報仇雪恨！如今唯一之計便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閔成燾古道熱腸，自願留下來與金角大王周旋，替眾人爭取時間，逃出生天！，劉賀等人感動的涕泗橫流，那閔成燾又說強龍難壓地頭蛇，這次與金角大王爭鬥，怕妻兒家眷有閃失，劉賀忙應承答應替閔成燾照顧家眷，閔成燾大喜，對著劉賀再三鞠躬，以示感謝！隨即便命人牽來一約摸十來歲，外表容顏冰雪聰明的女孩，閔成燾自言是其幼女閔珍，時年方纔八歲，帶在亂軍之中屬實不便，便將其托付給劉賀，劉賀心覺蹊蹺，滿腹狐疑，正要發問，卻見身後殺聲呼喊漸近，形勢緊迫，劉賀隻得接過閔珍，放在馬鞍上領著眾人徑直往隆陽城而去！逃命途中，身後曾有嘈雜的人叫馬嘶之聲傳來，但隨後便漸漸平息，劉賀心道必是那閔成燾為爭取眾人逃命時間，拚死阻擊追兵，早已力儘而亡！他雖出身草莽，也知受人滴水之恩，當要湧泉相報的道理。自從對閔珍視同己出，嗬護備至，他對外人稱閔珍是自己的師妹，把一腔對閔成燾的報恩熱忱寄托在閔珍身上，日月如梭，時間一晃已過了十餘年，閔珍也已出落成一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劉賀見終不負閔成燾所托，內心甚是欣慰，但想起在五溪的經曆，他總是諱莫如深，心有餘悸！

周汝昌等人在營帳中聽完劉賀自剖心跡的話，卻不由得扼腕歎息，唏噓不已，時天已大亮，那孟明對眾人拱手告退，隻說要去籌劃奇兵出征黑風峒之事，龍且問劉賀那金角大王年歲已高，為何卻益發凶狠？劉賀答道`我也是內心有懷疑！但這莽莽五溪，奇人奇事如雨後春筍，金角大王之事雖然少見，但並不離奇！不足為怪！`龍且一聽劉賀之言也能自圓其說，遂也不再多問，那劉賀卻又說了一樁困擾日久的疑惑想法，眾人更是聽得目瞪口呆，連呼古怪離奇！原來那閔成燾在托付閔珍臨彆之時，曾說過其師承胡再春學習文武，而事後十餘年時間，閔成燾及其一眾家人杳無音信，既未聽說關於他們的生死下落傳聞，也不見閔成燾來中原尋找閔珍，一大家數十百口人竟似人間蒸發一般！胡再春是世外高人，在江湖上傳為神仙活佛一般的人物，能受胡再春耳提麵令者定非泛泛之輩，何以閔成燾卻如神龍見首不見尾般神秘莫測！身世下落如此撲朔迷離，疑雲密佈！眾人大惑不解，麵麵相覷，都在口中嘖嘖稱奇？

洛陽城中這幾日風雪益發大了，姬貞獨自在房中飲酒度日，趙明貞公務之餘也來到姬貞處陪他，兩人酒過三巡，俱都有些醉意，趙明貞問起褒姒之事，姬貞麵有戚色，隻是苦笑著搖頭，趙明貞心知姬貞有不便為外人道之事，見姬貞苦笑，他也不再多問，轉移了話題！姬貞二人又飲了幾杯酒，趙明貞藉著酒勁發作，直言不諱的對姬貞說了天子最近與範睢紫霞等人過從甚密，常常議事密飲通宵達旦之事，趙明貞知道事情蹊蹺，提醒姬貞多加註意小心！姬貞卻出聲譏笑趙明貞小心過度，直言憑天子範睢等人泥鍬蝦米般的能耐想在洛陽城中鬨出動靜？那是萬萬不能！趙明貞見姬貞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之狀，正要出聲當頭棒喝，卻見有門童小廝來報說馮去疾大元帥已到門口，求見姬貞！姬貞命門童帶了馮去疾進來，前腳剛一進門，馮去疾便大聲問趙明貞熊差如今身在何處？趙明貞便將自己派熊差往武穴接應之事詳細告訴給馮去疾！馮去疾聞言，連連趺足長歎大禍臨頭！趙明貞大吃一驚，忙追問詳情！馮去疾徑直在桌前落座，自斟自飲了幾杯，藉著酒勁，他大聲對姬貞說`大王，這熊差在河西惹下了滔天大禍，他與吐蕃國奸臣藉口借兵平亂，裡應外合，將吐蕃國內攪得天翻地覆，亂成一團！吐蕃國國王派使臣來洛陽，請朝廷派兵鎮壓熊差叛軍，姬貞待馮去疾說完，便拿眼睛瞟了趙明貞一眼，似在問詢趙明貞該如何處理應付熊差之事，趙明貞心知熊差忠貞義勇，決不可為敗壞天理國法之事！吐蕃之亂，定然事出有因，熊差之罪，也定然情有可原！他見姬貞馮去疾二人不停拿眼睛看自己，當即便朗聲發言道`熊差與我有同僚之誼，且同袍日久，他人品行端莊正派，決不能為此等雞鳴狗盜之事，若吐蕃使者所言屬實，也是熊差不得已而為之！其中定有機關玄妙！`三人還在帳中飲酒議事，卻見範睢頂著滿身雪花進來，直言天子請攝政王姬貞進宮議事！既是天子相召，姬貞自道不便推辭，便要收拾衣冠去見天子！一刹那間，馮去疾內心無緣無故有了一陣不祥之感，馮去疾平素自命心思活泛敏捷，對自覺頗為自信，既然內心焦燥煩悶，他認為事出有因，絕非空穴來風。他見姬貞已作勢要去見天子，便急忙上前阻攔，直言宴無好宴，席無好席！天子相請，隻怕也是鴻門宴另有所圖，姬貞本對天子範睢之流心中已有三分戒心，聽到馮去疾提及鴻門宴，他頓時猶豫躊躇起來，其間發生的一切，早已讓在一旁的範睢儘收眼底，隻見他眼珠滴溜溜一轉，便麵帶笑容上前對姬貞說道`大王與天子有叔侄之親，間不疏親，想必不會禍起蕭牆，有同室操戈之患！大王且先勿多慮，隨我同去見那天子議事纔是正理！`姬貞聽範睢之話言之有理，便要邁步隨範睢同行，趙明貞嘿嘿冷笑著上前說道`既是大王定要以身涉險，單刀直入去見駕麵聖！我等作為旁人外臣也不便置喙，但姬大王一身係天下安危，一身係黎民福祉，我趙明貞身為九門提督有守護保衛之職，也不敢有稍許疏漏，我自率三百精銳馬步軍將士隨同進宮麵聖！`他態度堅決，言之鑿鑿，言辭神態不容置疑！範睢還要堅持勸阻，卻見姬貞已點頭應允趙明貞隨身護衛之議，他內心暗暗叫苦，姬貞如此大張旗鼓進宮麵聖，隻怕會誤了自己的大事，但趙明貞領兵護衛姬貞之事已板上釘釘，無可挽回！他也隻得不如順坡下驢，在姬貞麵前足足的作夠了麵子，待到皇宮大門之前，早有一眾將佐校尉見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各自率了人馬坐騎，呐喊著向馮去疾人等陣營衝去攔截！範睢拍馬迎上前去，他從襟袋中掏出一塊玉質令牌高舉過頭讓眾人看，眾人都認得這玉玨是天子喜愛隨身攜帶之物，遂也不敢盤查，任由眾人大搖大擺進宮麵聖，待一行人到了二門，幾名侍衛將佐將姬貞放進裡麵，卻伸手攔住正要跟隨姬貞進宮的趙明貞，趙明貞心中有些煩火，與那幾名將佐爭吵起來，姬貞聽到動靜轉身勸阻趙明貞在二門等候，隻說即使有變，趙明貞近在咫尺，定能及時救護！姬貞之言，趙明貞亦覺言之有理，便不再爭執，帶領眾人在門外等候姬貞！

姬貞隨著範睢往宮內見駕，剛一進二門，便見眾侍衛七手八腳的關上大門，插上門杠，頂上門石，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詭異起來，姬貞內心一格登，暗道今天莫非真掉入了陷阱！在一旁的範睢見狀，便上前一把拉住姬貞往裡走，他一邊走，一邊口中出言安慰姬貞，姬貞無奈，也隻得心中打鼓，硬著頭皮隨著範睢往裡走，待剛進至三門內，眾侍衛又如法炮製將大門關上！姬貞轉頭舉目四顧，見宮內較平時多了許多侍衛甲士，個個一手叉腰，一手按住刀劍把柄，神情嚴肅冷峻，姬貞此時頭上大汗淋漓，心中忐忑不安，跟著範睢又走了幾十步，便來到充作天子的會客之所的大廳！天子踞坐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兩旁侍立著一眾文武官員將佐，一見姬貞到來，天子在座上欠了欠身，對姬貞笑道`為吐蕃國國王差人投書求助敉滅叛亂之事，罪魁禍首熊差本是皇叔攝政王麾下聽命效力之將，所以請攝政王全權處置！`姬貞見天子不分青紅皂白，開口便給自己扣上了一個馭兵無方，縱容屬下作亂的莫須有罪名！他內心也不由得三分火起，冇好氣的對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熊差獨自領兵在外，有臨機決斷之權，對王命君令尚可不受，何況我這區區攝政王？再者，熊差征戰吐蕃，孰功孰過，尚未蓋棺定論！天子不宜僅憑使臣一麵之辭便定性熊差為亂臣賊子？如此一來，隻怕要寒了天下忠臣良將之心呢？`天子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好久才突然麵帶寒霜的收住笑聲，咬牙切齒的對姬貞，也似對在場眾人道`好一個易傷易寒的忠臣良將之心？不說天下絕無僅有，但你攝政王絕不在忠臣良將之列？我來問你，那褒姒吳勝之事作何解釋？那絳珠之事作何解釋？那奪人社稷，滅人宗族之事作何解釋？你攝政王將一應臟水汙名儘扣在朕頭上，借刀殺人，嫁禍江東，又作何解釋？你攝政王為一己之私毀道滅仙，妄改天理人倫之事又如何自圓其說？`

天子的一連串發問如同晴天霹靂把姬貞打擊的瞠目結舌，一時為之語塞！還未有任何舉動，那天子即令範睢上前扒除姬貞的烏紗官服，用繩索將姬貞捆綁投獄！姬貞正要反抗，那在一旁的韓超早已上前，伸手反剪姬貞胳膊，姬貞吃痛不住，不敢稍作掙紮反抗，任由範睢將其官帽官袍剝去，用牛筋繩索將其五花大綁，捆得如同粽子一般！天子惺惺作態，麵露悲慼之色，以袖掩麵側頭，神似不忍見骨肉相殘，同室操戈之狀！姬貞被韓超推搡著壓跪在天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