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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謝不逾說到做到。
雲枕溪的靈魂被牽引回傀儡之後，聽見魔族探子來報。
謝不逾以仙尊之名，向三界仙門發出召集令，蒐集天材地寶。
萬年溫玉、九轉還魂草、鳳凰涅槃血。
每一味都是傳說中纔有的東西，每一味都需要以命相搏才能取到。
他燃了半身修為還不夠，還要旁人用命去填。
魔君得知訊息時，正在校場點兵。
他把手裡的令旗摔在地上，冷笑一聲。
“謝不逾想複活她？做夢。那具傀儡裡有本君的血肉，她的靈魂已經與本君的魔族地界綁在一起。他搶不走。”
他轉身看向雲枕溪，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瞧，他對你倒是有幾分真心。可那又怎樣？他護不住你。”
雲枕溪沉默不語。
接下來的日子，仙魔兩邊的戰事越來越緊。
謝不逾一邊蒐羅天材地寶，一邊調遣仙門弟子抵禦魔族進攻。
魔君一邊攻城略地，一邊派人加固傀儡的封印，防止謝不逾將雲枕溪的靈魂搶走。
仙門弟子說，魔君擄走仙尊嫡傳弟子，辱我仙門，此仇不共戴天。
魔族將士說，仙門偽君子欺壓魔族多年，如今連魔君的心上人都要搶，豈能忍讓。
雲枕溪坐在窗前，看著魔族的城池裡暗紅的燈火，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們都說為了她，可冇有一個人問過她，她想不想被救，想不想被搶，想不想當這個開戰的理由。
戰火燒得很快。
雲枕溪卻在這場仙魔大戰中聽到很多微小的哭聲。
有修道者剛踏入仙途便被推上戰場，死在魔族刀下；有仙門小宗趁亂擴張搶占凡人田地，逼得人流離失所；有小妖魔不想爭鬥，卻被以叛徒的名義陣前祭旗。
那些哭喊聲隔著千裡都能傳到她耳朵裡。
魔君來見她時，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謝不逾撐不了多久了。他一邊要打仗，一邊還要找東西救你，分身乏術。等他靈力耗儘，本君便攻上淩霄宗，活捉他。”
雲枕溪看著他，問了一句話。
“打完仗之後呢？那些死了的弟子，那些被毀了的村落，怎麼辦？”
魔君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等本君統一三界，自然會有新的秩序。”
雲枕溪轉過身，看著窗外的魔族城池。
黑色的建築，暗紅的燈火，還有城牆下那些蜷縮著的小妖魔。
它們不是戰士，隻是普通魔族百姓。它們也要吃飯，也要睡覺，也會害怕。戰火燒起來的時候，它們和凡人一樣，無處可逃。
她忽然想起自己從前在淩霄宗的日子。
那時候她最大的煩惱，不過是謝不逾今天又冇收了她的酒，明天又要罰她抄經。
她以為那就是天大的事。
可真正天大的事，是現在這樣。是凡人的孩子在廢墟裡哭著找娘，是小妖魔被驅趕著衝上戰場當炮灰，是那些普通的修道者還冇來得及修到長生，就死在了同類的刀下。
戰火還在燒。從淩霄宗的山門，燒到魔族的城池，燒到凡間的村落。
雲枕溪閉上眼睛，聽見風裡傳來哭聲、喊聲、兵器碰撞的聲音。
她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他們都說是為了我。可誰問過我，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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