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魔君走後,雲枕溪試著催動靈識,想探一探淩霄宗的方向。
傀儡之軀的靈力微弱得可憐,靈識剛探出城牆便被彈了回來。
她收回靈識,靠坐在窗邊,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拉扯感從胸口傳來。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又開始變得透明,傀儡的軀殼像是失去了束縛靈魂的力量。
意識一黑,再睜眼時,她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下麵不是魔族的城池,是淩霄宗。
她認得這條路,通往謝不逾的院子。
玉蘭樹的枝頭還掛著幾朵殘花,月光照在花瓣上,白得發冷。
謝不逾站在樹下,已經換下了那身喜袍,穿著他慣常的白衣仙袍,端的是仙姿玉骨,一雙眼卻隱隱泛著紅光。
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忽然抬起頭,直直看向雲枕溪飄著的位置。
雲枕溪一怔。
她覺得謝不逾應該看不見她,但是他的目光就那麼定在她身上。
“枕溪。”
謝不逾的聲音很啞,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靈光。
那靈光很弱,搖搖晃晃的,飄到雲枕溪麵前,停住了。
“我知道你在。我找了你很久。用禁術燃了半身修為,才找到這一絲痕跡。”
雲枕溪看著那縷靈光,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我會救活你,讓你重回世間。”謝不逾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雲枕溪閉了閉眼。
“仙魔大戰在即,師尊不該為了我,為一己之私,損耗自身修為,應該以大局為重。”
謝不逾嗤笑一聲,笑聲邪肆,渾然不似他往日裡清冷仙尊的風格。
“什麼大局,什麼責任,哪有你對我來說的重要。”
“枕溪,你所經曆的,我已經悉數查清。你想去月老殿斬斷我和桑淺的紅線,卻誤碰三生鏡,輪迴三千世。”
“經曆三千次的悲劇慘劇,那該有多痛多絕望?絕望到你寧可放棄仙骨,魂飛魄散,也要成全我和桑淺。”
“可我卻騙了你,我和桑淺根本不是什麼天定姻緣,不可拆散。你三千次輪迴的失敗,也不是因為要拆散我和她,而是我們兩個想在一起。”
“我修行日久,更知天道規則殘酷。師徒戀天道不容,普通人還能有迴轉餘地,我作為仙門魁首,若要與你在一起,天譴加身隻會更重,而且天道會對你更苛刻。”
“所有我想讓你對我死心,放下我,永遠做我的徒弟。這樣我就能護著你,讓你一輩子平安喜樂。”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人算不如天算。我想護你,卻把你逼上了絕路。”
雲枕溪飄在半空中,看著謝不逾的側臉。
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出他瘦削的輪廓。
分明也冇多久不見,她卻覺得他瘦削了很多。
謝不逾聲音更加低沉,難掩痛悔。
“我竟然還為桑淺罰了你九十九鞭,說什麼你不懂夜夜噩夢的痛苦。可你纔是最懂的,夜夜難眠,隻能靠夢魂草配酒安神。”
雲枕溪攥緊了袖中的手,輕歎一口氣。
“師尊,都過去了。”
謝不逾抬起頭,又看向她飄著的位置。
“枕溪,你放心,以後都不會了。等我複活你,就是逆天而行,劍指天道,誰也不能越過我傷害你。”
雲枕溪眼眶一熱,心情複雜,卻最終什麼也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