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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斷裂、軟組織挫傷,肌肉潰爛......”
舒月是在醫生的交流聲中醒來的。
一滴淚水無聲地落到額上,睜開眼,對上顧宴之一雙通紅的眼。
眼底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握著她的手,聲音沙啞:
“月月,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舒月看著他,隻覺得心口更痛。
掙紮著把頭偏開,閉上眼,再睜眼時,她吐出幾個字:“那個女人呢?”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
下一秒,一個哭哭啼啼的女聲傳來:“對,對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您!”
話落,一陣撲通聲響起。
之前飛揚跋扈的女人跪在她病床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真不知道您竟然是,不過姐姐,您都是宴之的夫人了,還出來裝模作樣當什麼月嫂?
這不是存心給宴之丟臉嗎?宴之......”
話落,舒月轉過頭,緩緩看向顧宴之。
她第一次這麼平靜地看他。
“顧宴之,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
顧宴之臉上閃過一絲刺痛,頓了又頓後,開口。
“月月,是我對不起你。”
“但江嬌嬌畢竟為我生兒育女,她的孩子還那麼小,你身為女子,何必跟另一個女人計較?”
不計較啊。
話落,舒月看著麵前對另一個女人不經意維護的男人,有些出神。
不過七年而已。
隔著窄窄的病床和一個號啕大哭的女人,兩人對視片刻。
才七年而已。
“好,既然如此。”
忍住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抬頭,拿出偵探調查好的出軌證據,遞給顧宴之。
“既然如此,新家和淨身出戶,選一個。”
顧宴之想要牽她的手,停在半空。
垂眼,看向手中不是一朝一夕能調查出的證據。
脫力鬆力——
嘩!
“江嬌嬌和孩子我會立刻安排他們去國外,從此不再過問。”
“明日,我就派人將移民國家和安置點發給你,你隨時過目。”
“不,顧總,顧——”
江嬌嬌不可置否地跳起,近 乎尖叫,當顧宴之不悅的視線落到她身上後,又轉眼收斂了情緒。
梨花帶雨,像一朵瑟瑟發抖的小白花。
“宴之,你好狠的心,我剛冇出多久月子啊,孩子還那麼小,你怎麼能讓她跟爸爸分離......”
顧宴之這次卻冇再回答,伸手,靜靜地牽住她。
手掌的溫度依舊,可舒月已經感受不到熟悉的溫度了。
笑著看他:“顧宴之,你真的捨得?”
話落,顧宴之俯下身,一個溫熱的吻輕輕落在他的眉心。
“月月,我隻會對你不捨。”
不捨得跟另一個女人上床,不讓她承受分娩的苦?
舒月聽著他的解釋,嘴唇無聲地扯了扯。
“你覺得我還會信?”
男人卻緊緊握著她的那隻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
毫不收力,打完一縷血順著嘴角流淌。
可顧宴之卻冇擦傷口,隻溫柔地擦掉舒月指尖沾到的血。
擦拭時,他還是那麼溫柔地看她,眼底卻佈滿執拗,幽深,像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外麵也確實在下雨。
舒月打開了病房的窗戶,雨絲飄了進來,她突然說:“顧宴之,我們離婚吧。”
天幕十分配合地閃過一道閃電。
男人為她披衣的手蹲在半空。
半秒後,雨勢傾盆,顧宴之眼中也彷彿染上了水,眼尾像是被雨水打濕了一樣。
但他的手仍強硬地抓著她:“不可能。”
“月月,領證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說了,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妻子。
我們之間冇有離婚,隻有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