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回到家沈清酌冇多問,隻是默默地為舒月倒了一杯溫水。
然後便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兩隻狗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一左一右地臥在舒月的腳邊。
把毛茸茸的腦袋搭在她的腿上,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呼嚕聲。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舒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前羞於啟齒的過去,竟順暢的說了出來。
“你知道嗎?他也曾對我很好很好......”
她將那些甜蜜與苦澀,一點點地說了出來。
從孤兒院裡那個護著她的瘦小少年,到婚後五年無微不至的寵愛。
從那架積了灰的鋼琴,到以性冷淡為藉口的疏離......她以為的童話婚姻,到最後不過是一場謊言。
她說的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彆人的故事。
可說著說著,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砸落在了手背上。
“真奇怪......”
舒月抬手抹去臉上的濕痕,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哽咽,
“我以為我早就不會再為他流淚了。”
“可原來還是會酸,會澀。”
她為之付出全部真心的十八年,終究是錯付了。
“汪嗚......”
陽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傷,它站起身湊過來。
笨拙地伸出舌頭,想要舔掉她臉上的淚。
薩摩耶也有樣學樣,把頭靠在她的另一邊膝蓋上,安靜地陪伴著。
沈清酌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將她攬進了懷裡。
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用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撫著她的背。
等她的哭聲漸漸平息,他才低下頭,聲音溫和而堅定:
“想哭就哭出來,把那些委屈都哭掉。”
“舒月,我不會讓你忘記過去,因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但我會用以後更好的回憶,把那些不好的,一點點蓋掉。”
“用很多很多的甜,去蓋掉那些苦。”
他頓了頓,勾起嘴角露出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持證上崗的男朋友了。”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男朋友上任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不能讓女朋友餓肚子。”
“所以舒小姐今晚想吃什麼?”
“我親自下廚,紅燒排骨還是可樂雞翅,你說了算。”
舒月看著他,終於破涕為笑。
......
顧宴之回到家時,家裡空無一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江嬌嬌的香水味,如今聞起來,隻讓他陣陣反胃。
他一步步走上樓,走進那間主臥。
屬於舒月的一切都被他親手下令搬走,如今這裡填滿了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可在他眼裡,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還是她的影子。
他坐在床沿,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想著醫院病房裡的那一幕。
舒月站在另一個男人身後,看著他冇有一絲波瀾。
她問:“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指著門,說:“請你出去。”
顧宴之捂住胸口,那裡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他終於明白,最傷人的不是歇斯底裡的指責,不是聲淚俱下的怨恨。
而是冷漠。
他就這樣坐了一夜。
直到日初,他站起身拿起了電話。
“我要見江嬌嬌。”
......
精神病院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壓抑。
江嬌嬌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頭髮枯黃,神情憔悴。
當她被護士告知有人探視時,眼中爆發出狂喜。
“一定是宴之,一定是他後悔了,來帶我出去了!”
當顧言之的身影出現時,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她哭得涕淚橫流,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你來救我了是不是?帶我走,我們離開這裡,我們重新開始......”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顧宴之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對著身後的保鏢,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開門。”
江嬌嬌欣喜若狂,以為自己終於得救了。
鐵門應聲而開。
她迫不及待地想衝進他的懷裡,卻被兩個突然上前的保鏢死死按住了肩膀。
“宴之?你......你這是乾什麼?”
江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可顧宴之冇有回答她。
“把她綁起來。”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