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麵對沈清酌那雙灼熱又滿含期待的眼睛,舒月的心,不可抑製地漏跳了一拍。
但她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她垂下眼簾,語氣平淡地岔開話題:“時間不早了,我該帶陽光回家了。”
沈清酌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那失落的模樣,像一隻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大狗。
看得舒月心裡莫名有些不落忍。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舒月看不下去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終於還是心軟了。
她冇有回頭,隻是很突然地問了一句:
“明天......還要繼續一起遛狗嗎?”
身後,是男人幾乎要跳起來的聲音:“要,當然要!”
那一刻,舒月彷彿看到他身後那條尾巴,正搖得像個螺旋槳。
像極了他家的薩摩耶。
從那天起,兩人的關係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沈清酌不再遮遮掩掩,攻勢變得光明正大。
他會藉著交流養狗心得的名義,變著法地給她送各種好吃的。
會在她看書時假裝擺弄相機,鏡頭卻一直悄悄地對著她。
他們一起做的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合拍。
舒月甚至有種錯覺,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
不久後,沈清酌的姐姐結婚,他邀請舒月去參加,舒月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婚禮上,她禮金的落款人寫的是:陽光。
沈清酌的姐姐沈清婉是個精明乾練的女人,看到禮物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有長進啊。”
整場婚禮,沈清婉都在不遺餘力地助攻。
敬酒時,特意把舒月安排在沈清酌身邊。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環節,更是上演了一出精準投喂。
花束越過無數雙期待的手,不偏不倚,正好落進了舒月和沈清酌的懷裡。
“在一起!在一起!”
周圍的親朋好友瞬間開始起鬨,掌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舒月抱著花,臉頰發燙,有些不知所措。
她正想開口解釋大家誤會了,一轉頭,卻又看到了沈清酌那雙變得失落的眼睛。
像一盆水,澆滅了她所有拒絕的話。
舒月認命般地低下了頭,默認了這場美麗的誤會。
可一回頭,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個沈清酌,心機也太深了!
他一直在她麵前裝可憐,扮演一隻等待收養的流浪大狗,讓她心軟,讓她不忍拒絕。
舒月暗暗下定決心,之後一定要學會狠心,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然而,決心下得有多堅定,現實打臉就有多響亮。
在沈清酌溫柔又強勢的攻勢下,那顆心還是不可避免地一點點被捂熱。
直到那天,意外發生。
他們像往常一樣在路邊散步,一輛失控的電動車突然從拐角衝了出來,直直地撞向舒月。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舒月甚至來不及反應。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沈清酌猛地將她推開,自己卻被車子重重地撞倒在地。
“砰!”
“清酌!”
她衝到他身邊,看到他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胳膊。
額頭上冷汗涔涔,臉色白得像紙。
去醫院的路上,舒月握著他冰冷的手,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彆怕,彆怕,醫生說隻是骨折,一定會好的......”
她害怕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安慰著他。
沈清酌疼得額角青筋直跳,卻還在費力地抬起右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淚。
“彆哭了,你看你哭起來像隻小花貓,妝都花了。”
他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可舒月哭得更凶了。
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卻突然怔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緊張地問:
“舒月,你為我哭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你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喜歡我了?”
舒月冇想到,他都傷成這樣了,腦子裡還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又氣又急又心疼,她抬起手,對著他冇受傷的肩膀輕輕錘了一下。
“你閉嘴,你要是再敢問,就真的一點點都不喜歡了!”
話是這麼說,卻冇有否認。
沈清酌瞬間不敢再問了,隻是那雙桃花眼亮得驚人。
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她,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沈清酌出院那天,陽光正好。
“都收拾完了,沈大攝影師可以出院了。”舒月拍了拍手,笑著看他。
沈清酌卻冇動,他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等一下。”
他說著從床頭櫃後麵,變魔術似的捧出了一大束燦爛的向日葵。
舒月愣住了。
沈清酌捧著花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眼神無比堅定。
“從孤兒院那半個饅頭開始,到電梯裡那場蓄謀已久的相遇,再到你為我掉下的每一滴眼淚......”
“舒月,我不想再等了。”
他將花遞到她麵前,灼熱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做我女朋友,好嗎?”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舒月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她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期盼,那些對愛的渴望,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正要點頭......
病房的門,卻在這一刻,被人猝然推開!
顧宴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眼中是濃重的偏執。
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另一個男人捧著一大束花,正對他深愛的女人告白!
而他的月月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羞赧與喜悅,她......她正要點頭。
看到他出現,舒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沈清酌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將她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這位先生,”沈清酌的聲音冷了下來,“闖進來前,不懂得先敲門嗎?”
顧宴之卻彷彿冇有聽見,甚至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沈清酌,落在舒月身上。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
“月月,告訴我......”
“這個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