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這天,她帶著陽光在小區裡遛彎回來,剛走進電梯,就見一個男人牽著一隻雪白的薩摩耶也跟了進來。
電梯門剛一關上,異變陡生。
她家向來穩重端莊的金毛,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嗷嗚一聲就撲了上去。
將那隻薩摩耶死死地纏住,兩條狗瞬間扭成了一團毛茸茸的麻花。
那場麵,熱情似火,難捨難分。
“陽光,回來!”舒月臉頰漲紅,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拽牽引繩。
可她家這傻兒子,此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任憑她怎麼拉扯,就是不肯鬆開那隻薩摩耶。
愛感化不了,物理手段也宣告失敗。
電梯空間狹小,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舒月又急又窘,隻能向另一條狗的主人求助:
“先生,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您把您的狗拉開一下?”
男人靠在電梯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出狗血劇。
聞言,他慢悠悠地抬起眼,一雙桃花眼裡含著促狹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小姐。”他聲音懶洋洋的,卻很好聽。
“你總不能阻攔一條狗,去追求它一見鐘情的愛情吧?”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指責起舒月來:
“你看你,怎麼能做這種棒打鴛鴦的惡毒家長呢?”
“它們愛得那麼深沉,那麼熱烈,你應該祝福它們纔對。”
舒月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都笑了:“先生,它們倆......跨物種了!”
男人無賴地攤了攤手,“怎麼?現在連小狗也要搞物種歧視了嗎?”
“再說了,就算有生殖隔 離,它們也可以丁克嘛。”
“......”
舒月徹底無語了。
她看著自家那隻已經把頭埋進薩摩耶雪白長毛裡,一副“非卿不娶”架勢的蠢狗,隻覺得頭疼欲裂。
男人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終於不再逗她。
他輕笑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撓了撓自家薩摩耶的下巴。
語氣寵溺,像在哄小情人:
“大小姐,玩夠了冇有?該走了吧?”
神奇的是,那隻剛纔還一臉矜持的薩摩耶。
被他這麼一鬨,立刻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後主動從糾纏中退了出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鬨劇總算收場。
舒月尷尬地道了謝,幾乎是拖著自家失戀的蠢狗逃離了現場。
原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的邂逅,冇想到,孽緣就此結下。
從那天起,舒月每次帶陽光出門遛彎,十次有八次都能撞見那個男人和他的薩摩耶大小姐。
一來二去,兩人也漸漸熟絡起來,甚至還加上了微信。
舒月也知道了,男人叫沈清酌,是個自由攝影師。
直到有一天,舒月正在家裡看書,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沈清酌發來的微信,附帶了一個貓貓可憐的表情包。
【舒大美女,江湖救急!】
【我臨時要去外地拍個片子,家裡的大小姐冇人喂,能麻煩你......幫我喂兩天狗嗎?】
沈清酌的家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隨性。
舒月按照他微信裡的指示,找到了狗糧和水盆,伺候那位大小姐用完餐後,便準備離開。
轉身時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沙發旁的一個小邊幾。
“啪嗒。”
一本厚實的相冊滑落在地,攤開來,露出裡麵泛黃的照片。
“抱歉抱歉。”舒月連忙蹲下身去撿。
剛想合上相冊,給沈清酌發個資訊道個歉,目光卻被其中一張照片牢牢吸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正踮著腳,努力地把手裡的半個饅頭,遞給一個坐在牆角哭得鼻涕冒泡的小胖子。
女孩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舒月再熟悉不過。
那是......年少時的自己。
照片看起來年代已經很遙遠了,邊角都已微微捲起。
舒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捏著照片的一角,坐在原地,怔怔地看了許久。
兩天後,沈清酌拖著行李箱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看見舒月正坐在他家的沙發上。
她的麵前,就放著那本攤開的相冊。
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微妙。
“回來了?”舒月抬頭看他,眼神清明。
她將那張照片轉向他,開門見山,“你早就認識我,是不是?”
沈清酌看著那張照片,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索性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歎了口氣。
“是,我認識你很久了。”
他看著舒月的眼睛,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故事。
那時候,他還是個又胖又愛哭的小男孩。
剛轉學到孤兒院附近的學校,因為體型被同學霸淩嘲笑。
那天,他被搶走了午飯,一個人躲在牆角哭得撕心裂肺。
是舒月,那個自己都吃不飽的小女孩,卻把她僅有的半個饅頭分給了他。
“那半個饅頭,”沈清酌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後來他搬家了,就再也冇見過她。
他努力減肥,學習攝影,拚命讓自己變得優秀。
隻是為了有一天,能以一個全新的麵貌重新站在她麵前。
舒月聽著他的講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猛地抬頭,看著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所以那天在電梯裡,兩隻狗......”
沈清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閃了一下。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摸了摸鼻子,坦白從寬。
“咳......那個,是我故意的。”
他承認重逢那天,他在自家小薩摩身上,偷偷塗了一種特製的香膏。
對狗狗來說,就像是......狗版的貓薄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切的巧合,都是他處心積慮的安排。
舒月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對這個男人費儘心思的接近,感到措手不及,甚至有些......荒唐。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為什麼要這麼費儘心思?”
沈清酌聞言,收起了所有不正經的表情。
他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
“舒月,我做了這麼多,你真的......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