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青春，不負韶華 第23章 返程

- 在北戴河待了五天，該回去了。

最後一天早上，李思起得很早，一個人跑到海邊去。洪晨醒來發現身邊空著，心裡慌了一下，然後聽到外麵隱隱約約的笑聲，才放下心來。

他披上衣服，走到海邊。

李思正蹲在沙灘上，不知道在乾什麼。她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被海風吹得有點亂，整個人在晨光裡顯得小小的。

洪晨走過去，發現她在挖沙子。

“挖什麼呢？”他問。

李思抬頭，臉上沾著沙，笑得眼睛彎彎的：“挖貝殼。昨天那個攤主說，早上的沙灘能撿到好看的貝殼。”

洪晨看了看她身邊的袋子，裡麵已經有好幾個了，五顏六色的，大小不一。

“收穫不少。”他說。

李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我可是天才撿貝殼手。”

洪晨笑了，在她旁邊蹲下來，幫她一起挖。

兩個人挖了一個多小時，袋子裝滿了。太陽也升起來了，照在海麵上，金光閃閃的。

李思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沙，看著海，忽然說：“不想回去。”

洪晨也站起來，站在她旁邊：“下次再來。”

李思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說的？”

“我說的。”

她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退房的時候，老闆娘看他們大包小包的，笑著問：“玩得開心嗎？”

李思使勁點頭：“開心！阿姨您這地方真好，我們下次還來！”

老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好，下次來給你們打折。”

火車上，李思靠著窗戶，看著外麵的風景發呆。北戴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線裡。

洪晨看著她，她的側臉在陽光裡顯得很柔和，睫毛長長的，偶爾眨一下。

“困了？”他問。

李思搖搖頭，然後靠在他肩上：“不困。就是想多看幾眼。”

洪晨冇說話，隻是讓她靠著。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的風景從海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村莊，從村莊變成了城鎮。李思靠在他肩上，慢慢睡著了。

洪晨低頭看她，她睡著的樣子很乖，呼吸輕輕的，偶爾咂一下嘴。他伸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撥開。

他想起這一個月的事。從她跑到火車站接他，到同居的日子，到北戴河的海邊。她笑的樣子，哭的樣子，生氣的樣子，撒嬌的樣子，都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這個丫頭，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

可是……

他想起那張字條，想起那個雪夜，想起劉薇的臉。

那根刺，還在。

他歎了口氣，把李思摟緊了一點。

回到武漢，已經是傍晚。

兩人拖著行李回到小區，站在樓道裡，忽然都有點捨不得。

李思看著他，小聲說：“那我回去了？”

洪晨點點頭：“嗯。”

李思冇動。

洪晨看著她：“怎麼了？”

李思忽然撲過來，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洪晨愣了一下，然後抱住她。

抱了很久。

“洪晨。”她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

“嗯？”

“這個暑假，我真的很開心。”

洪晨摸摸她的頭：“我也是。”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笑得很好看。

“那……明天見？”

洪晨笑：“明天見。”

她鬆開他，轉身跑進對麵的門。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又探出頭來，衝他揮揮手。

洪晨笑著揮了揮手。

門關上了。

他站在樓道裡，愣了一會兒，然後掏出鑰匙，開了自己的門。

屋裡還是走之前的樣子，但總覺得空空的。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響了。李思的簡訊：到家了嗎？

他回：早到了。

李思：嘿嘿，我也是。

李思：洪晨，我睡不著。

洪晨笑：剛分開就睡不著？

李思：嗯，想你。

洪晨看著這條簡訊，心裡軟軟的。

他回：我也想你。

李思秒回：真的？

洪晨：真的。

李思發了一串表情，笑臉、愛心、小貓，亂七八糟的。

洪晨看著那些表情，笑了。

窗外，天已經黑了。

他躺在床上，跟她聊到半夜。

第二天，洪晨去看洪薇。

洪薇租的房子在東城區，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她在一家律所實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精神狀態很好。

洪晨到她家的時候，她正在做飯。圍裙繫著，頭髮紮起來，手裡拿著鍋鏟，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來了？”洪薇回頭看了他一眼，“坐，馬上好。”

洪晨坐到沙發上，四處打量。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書架上擺滿了法律書，還有一些照片，有她自己的，有他們一家人的，還有一張是他和李思小時候的合影。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他大概七八歲，李思也是，兩人站在小區的花壇邊，都笑得傻乎乎的。李思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

那時候多簡單。

“看什麼呢？”洪薇端著菜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哦，那張照片啊，媽給我的。說你倆小時候可愛。”

洪晨笑：“可愛什麼，傻死了。”

洪薇把菜放到桌上，在他旁邊坐下：“你倆最近怎麼樣？”

洪晨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洪薇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深意：“小晨，我是你姐。”

洪晨冇說話。

洪薇歎了口氣：“你跟李思，是不是在一起了？”

洪晨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洪薇看著他，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那丫頭挺好的。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洪晨抬頭看她。

洪薇繼續說：“不過小晨，姐得提醒你一句。李思那丫頭，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很細。你既然跟她在一起了，就好好對她。”

洪晨點點頭：“我知道。”

洪薇看著他，又歎了口氣：“你呀，心事太重。有什麼事，彆一個人扛著。”

洪晨心裡一暖：“姐，我知道了。”

洪薇拍拍他的肩：“吃飯吧。”

兩人邊吃邊聊。洪薇說起實習的事，說起律所的人，說起她以後想做什麼。洪晨聽著，偶爾插兩句嘴。

吃完飯，洪晨幫她洗碗。兩人站在水槽邊，一個洗，一個擦，誰也冇說話。

洗完了，洪薇忽然說：“小晨，你是不是有心事？”

洪晨愣了一下：“冇有。”

洪薇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洞察：“你從小就這樣，有事就悶著。但姐是你姐，你瞞不過我。”

洪晨沉默了一會兒，說：“姐，如果有個人，你忘不掉，但你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你會怎麼辦？”

洪薇愣住了。

她看著弟弟，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洪晨搖搖頭：“不能說。”

洪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小晨，姐冇經曆過這種事，但姐知道一點——有些人，註定隻能放在心裡。你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不如就放著，讓時間慢慢沖淡。”

洪晨看著她。

洪薇笑了笑：“你現在還小，以後會遇到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到時候你再回頭看，也許就冇那麼難過了。”

洪晨點點頭，冇說話。

但心裡那個影子，還在。

從洪薇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洪晨走在街上，腦子裡一直想著她的話。

“讓時間慢慢沖淡。”

時間真的能沖淡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每次想起那個雪夜，心裡還是會疼。

手機響了。李思的簡訊：洪晨，明天有空嗎？陪我去書店？

他看著這條簡訊，嘴角慢慢揚起。

他回：好。

不管怎樣，現在有她在身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