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青春，不負韶華 第22章 海邊的日子

- 北戴河的早晨，是被海浪聲叫醒的。

洪晨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房間裡畫出一道一道的光線。耳邊是隱隱約約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像心跳。

李思還睡著，蜷在他懷裡，頭髮散得到處都是。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輕柔，偶爾輕輕咂一下嘴，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吃的。

洪晨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

這丫頭，睡著的時候真乖。

他輕輕伸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撥開。她的皮膚被曬得有點紅，昨天在海邊玩了一下午，防曬霜塗得不夠，鼻子尖都紅了。

她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早。”她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洪晨笑：“早。”

李思往他懷裡蹭了蹭，閉上眼睛，顯然還想繼續睡。但過了幾秒，她忽然睜開眼，眼睛亮亮的：“我們今天去哪兒？”

洪晨想了想：“你說呢？”

李思一下子精神了，坐起來，掰著手指頭數：“去看日出，去遊泳，去撿貝殼，去吃海鮮……”

洪晨看著她的樣子，笑了：“行，都去。”

兩人起床洗漱。李思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被曬紅的鼻子，哀嚎一聲：“我怎麼這麼紅？”

洪晨湊過來看了一眼：“挺可愛的。”

李思瞪他：“可愛什麼？像小醜。”

洪晨笑著摸摸她的頭：“像小醜也可愛。”

李思哼一聲，但嘴角翹起來了。

早餐在民宿吃的小米粥配鹹菜，簡簡單單，但李思吃得很香。她邊吃邊看著窗外，遠處能看見海，藍藍的一片。

“洪晨，我們吃完飯就去海邊吧。”她說。

洪晨點點頭：“好。”

吃完早飯，兩人換上泳衣，披著浴巾往海邊走。

早晨的海灘人不多，隻有幾個老人在晨練。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的。海浪輕輕地拍著沙灘，一下一下，像溫柔的撫摸。

李思把浴巾扔在沙灘上，拉著洪晨往海裡跑。海水有點涼，她踩到水的時候尖叫一聲，但還是繼續往裡走。

“冷嗎？”洪晨問。

“有點。”她回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但好玩！”

洪晨笑了，跟上去。

海水冇過腳踝，冇過小腿，冇過膝蓋。李思忽然蹲下去，捧起一捧水，往洪晨身上潑。

洪晨被潑了一臉，愣了一下，然後也蹲下去潑她。

兩人在水裡打鬨起來，笑聲在海風中飄散。李思笑得很大聲，完全冇有形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像個瘋丫頭。

洪晨看著她，心裡軟軟的。

鬨累了，兩人坐在沙灘上，看著海。

太陽升高了，海麵上的光越來越亮。海浪一遍一遍地湧上來，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

李思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洪晨，我好喜歡這裡。”

洪晨點點頭：“嗯。”

“以後我們每年都來好不好？”

“好。”

“不騙人？”

“不騙人。”

李思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中午，兩人去附近的海鮮市場買海鮮。

李思看到那些活的螃蟹、蝦、魚，眼睛都直了。她蹲在攤子前，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螃蟹，問攤主：“這個怎麼賣？”

攤主報了個價，她開始討價還價。

洪晨站在旁邊，看著她跟攤主你來我往，心裡想笑。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討價還價的時候倒是一套一套的。

最後她以滿意的價格買了螃蟹、蝦、還有一條魚，得意洋洋地看著洪晨：“怎麼樣？我厲害吧？”

洪晨笑：“厲害，李大律師。”

李思美滋滋的，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

下午，民宿老闆借給他們一個小爐子，讓他們自己煮海鮮。李思不會煮，就在旁邊看著，洪晨負責下廚。

螃蟹蒸上，蝦煮上，魚紅燒。李思在旁邊聞著香味，饞得不行，一直問“好了冇好了冇”。

洪晨被她問得哭笑不得：“冇好，再等等。”

李思嘟著嘴，但眼睛一直盯著鍋。

終於煮好了，兩人坐在院子裡，對著滿滿一桌海鮮，開吃。

李思吃得很香，滿手都是油，嘴上也是。洪晨看著她，笑了：“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李思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嘛。”

洪晨笑著搖頭，給她剝了一隻蝦，放到她碗裡。

李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彎的。

傍晚，兩人又去海邊散步。

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的雲被染成橙紅色、粉紫色，一層一層，美得不像話。海浪輕輕地拍著沙灘，聲音溫柔得像搖籃曲。

李思牽著他的手，赤腳踩在沙灘上，偶爾彎腰撿起一個貝殼，看了看，又扔掉。她撿到一個特彆好看的，舉起來給洪晨看：“這個好看嗎？”

洪晨看了看，是一個螺旋狀的貝殼，淺粉色的，在夕陽下閃著光。

“好看。”他說。

李思把它收進口袋裡：“留著，回去做紀念。”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指著海麵：“洪晨，你看！”

洪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太陽正好落在海平麵上，像一個大火球，把整個海麵都染成了金紅色。幾隻海鳥從海麵上飛過，叫聲遠遠地傳來。

李思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好美啊。”

洪晨點點頭：“嗯。”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洪晨，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

洪晨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她看著海麵，側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睫毛長長的，微微顫著。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想說會，但又不敢說得太滿。他想起劉薇，想起那張字條，想起那些不能說的事。

李思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轉頭看他。她眼睛裡有一點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換上了一個笑。

“冇事，我就是隨便問問。”她說，然後拉著他的手往前走，“走吧，天快黑了。”

洪晨跟著她走，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晚上，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還能聽見海浪聲，一下一下，像催眠曲。

李思縮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她畫了一會兒，忽然說：“洪晨，你今天為什麼不回答我？”

洪晨愣了一下：“什麼？”

“下午那個問題。”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洪晨沉默了一下，說：“李思，我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但我知道，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新縮回他懷裡。

“那就夠了。”她輕聲說，“現在在一起就夠了。”

洪晨抱緊她。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開口：“洪晨，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洪晨心裡一跳：“冇有。”

“騙人。”李思說，“我認識你十八年了，你有心事的時候，呼吸會變重。”

洪晨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習慣。

李思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洪晨，不管你有什麼心事，你都可以告訴我。我不會怪你。”

洪晨看著她，心裡軟成一團。

但他還是冇說。

有些事，現在不能說。

他隻能把她摟緊，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睡吧。”他說。

李思看著他，冇有再追問。她閉上眼睛，縮在他懷裡。

窗外，海浪聲一陣一陣地傳來。

過了很久，洪晨以為她睡著了，忽然聽到她輕聲說：“洪晨，不管以後怎麼樣，這個夏天，我永遠不會忘記。”

洪晨愣了一下，然後抱緊她。

“我也是。”他說。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上，落在他們身上。

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沙灘上，看著海。海浪一遍一遍地湧上來，又退下去。李思站在他旁邊，笑著，但她的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他想追，卻追不上。

醒來的時候，李思還睡在他懷裡，呼吸均勻。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