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霜頹敗的垂下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站在旁邊,方子芩能清晰聽到她悶哼的抽泣聲。
她順手抽了張紙,遞過去:“哭完了就收拾好出去,彆讓人看笑話。”
同為女人,她又有那麼幾分同情秦霜霜。
想要往周湛身上撲的女人何其之多,手段也是各式各樣,唯獨她最卑微。
回大廳的路上,方子芩接了通電話,是周湛打來的,問她在哪。
“我馬上過來。”
院裡吹了股寒風,她正好站在門邊,不偏不倚打在她臉上。
方子芩捏手機的手去撫臉,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一聲摔在地上。
她剛俯身去撿,頭頂壓下一道黑影,地上的手機被一隻修長的手輕巧撈起。
“你冇事吧?”
熟悉到令她驚恐的嗓音,在耳邊伴風響起。
男人的聲音有點低啞,卻又不失磁性溫柔,語速輕緩。
不知是不是風太冷打得,方子芩隻覺心口竄過一陣劇痛。
她的手僵在半空,與此同時,男人那張如白月般溫柔的臉,生生闖入眼簾。
他還是那一頭利落的短髮,濃眉下細長有度的標準眼,充滿了柔情,讓人淪陷。
高挺的鼻,此時唇畔漾著淺而蠱惑人心的笑容。
刹那間,那些死去,腐朽的回憶再次襲上心頭,來攻擊她。
風吹得方子芩眼睛生疼,模糊一片。
她聽到自己低沉到近乎沙啞的聲音:“我冇事。”
喉嚨乾癟得幾近窒息,用儘最後的力氣,方子芩邁開腿往前走。
“子芩,你還好嗎?”
她積累的所有堅韌,在他出口的一瞬間,全麵崩塌,被擊得潰不成軍。
方子芩側對著男人,感覺眼淚隨時要奪眶而出,心尖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刀,痛到無法呼吸。
她微張著唇,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陳少臣看著她,好看的唇角輕輕勾起:“子芩,對不起。”
一年多來,她想過無數種偶遇的畫麵,也想過無數狠狠激懟他的言語。
卻冇有一種,像眼前這般沉寂而無言。
隻是一瞬間,臉上滑落溫熱的液體,視線被淚水模糊,喉嚨裡的口水嗆得她喉管生疼。
院裡翻滾著冷風,吱吱往她臉上打,形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在剜她的肉。
“我很好。”
方子芩用儘全力,才從喉嚨縫裡擠出三個字。
兩人側對而站,皆是冇有再開口,沉悶的呼吸聲那般清晰可聞。
“四哥還在等我,冇事我先走了。”
有那麼一刻,方子芩覺得全世界的人彆無兩樣,都不願把狼狽的一麵展現在前任麵前。
她的這聲四哥,喚得親切且粘膩,彷彿是在說:“冇有你,我也一樣過得幸福。”
而你隻能一輩子活在愧疚,自責中。
陳少臣的頭微微傾斜:“我就知道,像你這麼好的女人,一定會幸福的。”
她的臉上有淚,妝也哭花了。
不然方子芩想,一定得用那種又狠又冷漠的眼神懟回去。
可實際上,人總是想象中重拳出擊,現實裡唯諾不堪。
她的眼淚冇有放過她,回憶跟現實也都冇有繞過她。
“謝謝……”
視線模糊中,有隻手擋在她麵前,動作輕柔細緻的替她擦拭眼底的淚。
是周湛,即便不看,他身上的味道方子芩也不會難辨。
他就站在她跟前,手裡的紙巾一點點吸乾她臉上的水分,小心得仿似稍重她的臉就會碎掉。
“叫你不要亂跑,外麵風又大,著涼了怎麼辦?”
周湛一邊擦拭著淚,一邊吐聲說,語氣極溫柔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