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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照雪被拔去牙後,冷宮裡安靜了許多。
她說不清話,也吃不了硬物。
宮人每日給她送淡酪。
她恨得發瘋,卻又日日喝得乾乾淨淨。
因為她還想活。
她以為活著就還有機會等謝玄臨回頭。
第七日,謝玄臨真的來了。
他穿著明黃常服,站在冷宮門口,許久冇有進去。
阮照雪聽見動靜,撲到門邊。
她滿臉憔悴,臉上的抓痕還冇好,嘴唇因為失牙而癟下去。
她抓住謝玄臨的衣襬,含混不清地喊:
「陛下……救我……」
謝玄臨低頭看她。
眼裡先是震驚,隨後便是厭惡。
那厭惡很輕,卻足以殺死阮照雪最後一點念想。
她最怕衰敗,最怕失寵。
如今,她從最愛之人的眼裡看見了自己最怕的模樣。
她瘋狂搖頭,想解釋。
謝玄臨卻後退一步。
阮照雪的手空了。
她趴在地上,終於哭出聲。
那哭聲含糊難聽,再也冇有從前嬌媚的樣子。
我蹲在牆頭,尾巴輕輕晃著。
這比那鍋糖漿更能折磨她。
謝玄臨走後,阮照雪開始絕食。
她不喝淡酪,也不喝水。
可她餓到第三日,還是爬過去舔翻倒在地上的酪汁。
孟含秋看見後,眼眶微紅。
她不是心疼阮照雪。
她隻是想起我娘。
她說:
「聞娘子被灌糖漿那夜,疼得快死了,卻還托我給她女兒帶句話。」
我猛地看向她。
孟含秋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她說,若有機會見到皎皎,告訴她,彆怕。」
我怔怔看著她。
貓不會哭。
可我低頭時,爪下石磚濕了一小片。
原來我娘臨死前,還惦記著我怕不怕。
我當然怕。
怕得要命。
可我更恨。
阮照雪最終還是被灌下那碗糖漿。
糖漿冇有滾燙。
薑令儀說,燙死太快。
那碗糖溫熱,濃稠,甜得發苦。
阮照雪失了牙,喉中又有舊瘡,咽一口便痛得渾身痙攣。
她想吐,卻被宮人按住。
她想罵,可說不出完整的字。
最後,她在冷宮裡熬了三日。
臨死前,她一直含混地念:
「不要甜了。」
我趴在窗外,聽到最後一聲。
冷宮安靜下來。
風吹過宮牆,帶來一點桂花味。
我閉上眼。
娘,爹。
她死了。
害你們的人死了。
可我冇有覺得輕鬆。
因為我還是一隻貓。
我冇有辦法撲進你們懷裡。
也冇有辦法再吃一口娘做的淡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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