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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臨盯著那顆牙，臉色一點點變了。
阮照雪的唇色也變了。
她跪下去，聲音發顫。
「陛下，臣妾不知道這是什麼。定是有人栽贓。」
我撲過去，又從香囊夾層裡抓出一張小紙。
紙上寫著幾個字。
淡甜傷喉，貴妃忌之。
這是阮照雪記恨我孃的緣由。
她不是因為我娘做錯了酥酪。
她是怕我娘說出她最恐懼的真相。
殿中靜得嚇人。
薑令儀被請來時，阮照雪已經哭得幾乎昏過去。
她說自己冤枉。
說賀連忠已死，死人無法對質。
說有人嫉妒她盛寵，故意拿這些臟物陷害她。
謝玄臨看著她，眼中還有遲疑。
我忽然覺得可笑。
那麼多證據擺在麵前，他竟還會遲疑。
薑令儀冇有急著逼他。
她隻是命人呈上陶硯生當年的狀紙。
狀紙壓在宮門值房多年，邊緣被蟲蛀得殘破。
上麵寫著，聞素娘入宮前曾備桂花蜜，絕無衝撞之心。
末尾，是我爹的血手印。
我從未見過那封狀紙。
上一世，我隻看見我爹被打死。
卻不知道他在死前，已經用血替我娘寫過冤。
我跳到狀紙旁邊，低頭聞了聞。
血味早散了。
可我似乎仍聞見了我爹手上的墨香。
他從前是個讀書人。
後來為了養家，日日幫我娘搬奶桶，磨米漿，手上磨出厚厚的繭。
我爹總說，等攢夠錢，就送我去學堂。
他想讓我識字，想讓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可他死在宮門口。
連一句公道都冇等到。
薑令儀繼續呈證。
禦膳房舊檔，賀連忠供詞，食盒清單，染血方子，一件一件擺在禦案上。
聞太後坐在上首，臉色冷得嚇人。
阮照雪終於慌了。
她看向謝玄臨，淚水滾落。
「陛下，臣妾侍奉您這麼多年，您信臣妾一次。」
謝玄臨閉了閉眼。
我看見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要心軟。
我猛地躍起，跳到阮照雪肩上，一爪抓破她頸側。
她痛叫著後退，衣領被我扯開。
一隻小金瓶從她貼身處掉出來。
孟含秋眼疾手快，撿起金瓶呈給太後。
瓶塞打開，裡麵是一點凝固發黑的糖塊。
太後隻聞了一下，便沉聲道：
「這是熬過火的糖漿。」
孟含秋跪下，聲音發啞：
「當年聞娘子被害後，貴妃讓人把剩下的糖漿收了一點，說要留著警醒宮人，免得再有人壞她胃口。」
阮照雪尖聲道：
「你胡說！」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
長期喝凝香蜜，早讓她喉中生瘡。
此時一急，嗓音颳得像破裂的瓷。
太後看著她。
「阮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阮照雪忽然安靜下來。
她跪在地上，頭髮散落，眼中全是怨毒。
「是，聞素娘是本宮命人處置的。」
謝玄臨臉色一變。
阮照雪轉頭看他，笑了。
「陛下如今這樣看臣妾做什麼？當日那男人敲鼓時，您不是也嫌他吵嗎？」
殿中無人敢出聲。
她繼續笑。
「臣妾不過是教訓了一個賤婦。她敢當眾說甜物傷喉，敢讓宮人聽見臣妾容色會敗，她就該死。」
我盯著她，爪尖紮進禦案木紋裡。
阮照雪看向我。
「還有那小賤種，她拿著刀來殺本宮，難道本宮還要留她？」
她說完，忽然一頓。
因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坐在禦案上，雪白長毛垂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阮照雪的臉色漸漸白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她懷裡正抱著這隻貓。
她顫聲道：
「你……」
我慢慢伸出爪子。
舔了舔。
阮照雪尖叫一聲，往後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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