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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照雪越來越愛喝甜酪。
她臉上氣色其實已經變差,脂粉一層層壓上去,仍遮不住眼尾暗沉。
太醫勸她少用凝香蜜,說甜物傷喉。
阮照雪當場把藥碗砸了。
「一個個都咒本宮老,咒本宮醜。」
我趴在梁上,看她發瘋。
她最怕老。
最怕謝玄臨厭棄她。
也最怕彆人說她吃甜傷身。
我娘正是說中了這件事,才被她恨上。
那日,禦膳房送來新酪。
我跳上桌,低頭聞了聞。
凝香蜜的味道很重。
我伸爪碰了一下瓷盞。
阮照雪立刻警惕起來。
「你又想推翻?」
謝玄臨坐在旁邊,笑道:
「它怕是也想嘗。」
阮照雪隻好舀了一小勺,放到碟中推給我。
我聞了聞,偏開頭。
不吃。
謝玄臨笑道:
「瞧不上。」
阮照雪臉色難看。
「這可是上好的玉髓甜酪。」
我抬眼看她。
然後伸出爪子,把小碟慢慢推下了桌。
啪。
碎了。
阮照雪閉了閉眼。
孟含秋趕緊道:
「娘娘,貓兒挑食,聞著太甜也許不愛。」
謝玄臨隨口道:
「它倒比太醫還會養生。」
阮照雪臉上的笑快掛不住。
我盯著她手中的那碗酪。
喝吧。
繼續喝。
你加在我娘喉嚨裡的甜,總有一日也會爛進你自己的喉嚨。
薑令儀暗中請太醫驗過凝香蜜。
那東西單看無毒,可日日重用,會讓人喉肺生瘡,心火難平。
越吃越渴,越渴越想甜。
阮照雪已經離不開它。
隻需再推她一把。
機會來得很快。
太後聞氏忽然召見後宮嬪妃。
她年紀大了,平日不大管事,可年輕時也愛吃酥酪。
薑令儀把我娘留下的方子呈上去。
太後聞了聞方子上殘存的桂花蜜味,神色變了。
「這味道,哀家記得。」
她說很多年前,宮外有個做淡甜酪的婦人,手藝極好。
一碗酪入口,甜意不重,卻能讓人記很久。
我趴在屏風後,心頭猛地一酸。
那是我外祖母的手藝。
後來傳給了我娘。
太後下令重查陶家舊案。
阮照雪得知訊息後,終於怕了。
她不敢對薑令儀動手,便拿我出氣。
這次她學聰明瞭。
冇有在謝玄臨麵前發作。
她趁皇帝去前朝,把我關進小黑屋,斷水斷食。
我餓了一日。
貓本就挑食,餓起來胃裡像火燒。
可我一聲冇叫。
夜裡,孟含秋偷偷開門進來。
她端著一碗羊乳,手都在抖。
「快喝一點。」
我看了她一眼,冇有動。
她低聲道:
「我知道你恨。可你得活著,活著才能看見她完。」
我這才低頭喝了一口。
羊乳很淡。
不像我家的酥酪。
可喝到喉嚨裡時,我忽然想起我娘。
她總說,活下去比什麼都難。
第二日,謝玄臨來到昭華殿。
他發現我不見了,問了一句。
阮照雪笑道:
「雪團兒近日總亂叼東西,臣妾怕它誤食,暫且關起來了。」
謝玄臨皺眉。
「帶來看看。」
小黑屋門開時,我癱在角落。
白毛沾了灰,眼睛半睜不睜。
謝玄臨臉色沉了。
阮照雪還想解釋。
我忽然掙紮著爬起來,撲向她腰間香囊。
香囊被我扯落在地。
裡麵滾出一顆小小的東西。
那東西泛黃,根部還帶著暗紅色。
滿殿寂靜。
那是我孃的牙。
阮照雪竟把它藏在香囊裡。
像藏一枚得意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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