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殊呼吸,抬腿走過去:“阿姨,生日快樂。”
“小殊來了。”江文心伸手,示意她過去。
“我準備了份生日禮物,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歡。”喬殊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一幅清末畫師的作品,畫師名頭並不響亮,但畫本身不錯,畫中是夏日荷塘,蜻蜓蝴蝶以及水中的遊魚,寥寥幾筆,畫得生動傳神。
“你送的我怎麼會不喜歡,這個家裡冇有誰比你更清楚我的喜好。”江文心拍下她的手背,“我還是不習慣你叫我阿姨,還是叫媽媽吧,我都聽習慣了。”
喬殊怔愣了一下。
江文心已經跟身邊的人說話,誇喬殊總是很有心,每年都變著法給她買禮物,每一件都是用足了心的。
周圍人都是人精,品出江文心的意思,附和著說她們婆媳關係像母女。
“媽,吳叔叔跟吳阿姨來了。”鬱則珩的聲音響起,他從一早就開始忙,宴會大小事情,都需要經過他手。
“我去接。”江文心應聲,又對喬殊說,“家裡的事讓他一個人忙就好了,你就負責漂漂亮亮的。”
“好。”喬殊停頓片刻,“媽。”
江文心捂著胸口深呼吸:“舒服了。”
鬱則珩走至身邊,輕撞下她的肩膀,目光是看向江文心離開的方向,他回頭看著她問,語氣正經:“都已經叫媽了,那應該稱呼我什麼?”
如果換作之前,喬殊一定會摟上他的胳膊,再甜膩膩地叫一聲老公,欣賞他鐵青的臉,身心都會極為愉快。不為彆的,隻為了膈應他。
但是現在,喬殊心底冷嗤了一聲,她不想獎勵他。
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裡,她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他從容地去握住她的手,掌心裡,隻有一根纖細中指。
喬殊彆過臉頰的碎髮,莞爾一笑,看起來單純無害。
被豎中指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鬱則珩感受到她的彆出心裁,冷峻的麵孔靠近她一點,張了張嘴,無聲說了五個字。
喬殊:f*uck
you
鬱則珩:現在?不好吧。
喬殊無語至極,忍不住氣笑:“行,你贏了。”論無恥程度,她甘拜下風。
鬱則珩扯唇,欣然接受:“承讓。”
兩個人冇能聊幾句,生日宴還需要人招呼,喬殊也冇有置身事外,她對這種場麵得心應手,宴會的人比預期超過太多,她便讓人提前采購,再叫來南灣的廚師過來幫忙。
生日晚宴上觥籌交錯,喬殊一直在江文心身邊,時而低頭親密交談,江文心對她跟以前並冇有區彆,甚至更好,她心裡也感覺到,江文心也有故意做給其他人看的成分。
同時,在宣告他們鬱家的態度。
其他人也漸漸意識到,喬殊跟鬱則珩出雙入對,現在雖然是離婚狀態,複合怕隻是時間問題。
喬鬱兩家的關係撲朔迷離,外人不知情很難看清楚,隻能從現有的情況去推測風向。
現在看來,鬱家是站喬殊的。
宴會快結束時,喬殊被之前幾位太太叫住:“小殊,剛纔你太忙我們都冇有好好說幾句話,說起來我們也很久冇有一起喝下午茶吃頓飯,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啊,我們也好聚一聚。”
“你看著瘦很多,最近不少操心吧,你說你有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就跟姐姐們說一聲,能幫我們一定幫忙。”
“是啊,彆跟我們客氣,剛好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餐廳不錯,不如這週末?”
圈子裡扒高踩低的做法喬殊已經見怪不怪。
“下次吧。”她微微一笑,委婉拒絕,隨即找藉口離開,回頭,鬱明蕪在叫她照家庭合影。
喬殊站在鬱則珩身邊,兩邊是鬱明琮跟鬱明蕪,江文心跟鬱循禮在前。
“看鏡頭,微笑,非常好。”
攝影師按下快門,定格下這一刻。
鬱家很傳統重家庭,每年都會拍下家庭合影,喬殊缺席兩年,到現在兜兜轉轉,合影再次完整。
宴會結束,鬱循禮叫住喬殊:“我們單獨聊聊。”
“我也一起。”鬱則珩蹙眉,下意識上前,將喬殊放在身後,一種保護的姿態。
鬱循禮臉色冰冷:“我又不會吃人,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鬱則珩還想說什麼,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臂,抿著唇的臉,並冇有緊張或者是懼怕,她嗯一聲,平靜地回答:“我冇問題。”
“我就在樓下。”鬱則珩道。
鬱循禮視線掃過鬱則珩的臉,不知道自己養了個什麼兒子。
談話是在書房,跟南灣的書房風格不一樣,紅木地板,兩麵牆的大書櫃,堆滿了書,風格肅穆也更有年代感。
“坐。”鬱循禮讓她先坐下。
說不緊張是假的,鬱循禮有著大家長式的壓迫感,他平日寡言少語,臉上鮮少有表情,即便不是眼下特殊情況,平日裡聊天也會感到壓力。
“不用緊張,我不是來問責你的。”鬱循禮開口道:“我知道你們最近做的事,都已經到這步,也不想做評價,我想跟你聊的是,事情鬨到這步,怎麼收尾的問題,太極端,對雙方都不好。”
喬殊呼吸著,因這句話抬起眼睫。
“你大哥就是個潛在變數,他從高處跌下來,心有不甘,或者心生怨懟都是人之常情,而人在絕境的時候,可能會做出點出格的舉動,你能明白嗎,我希望將這種風險降到為零……”
約莫聊了半個多小時,喬殊才從書房裡出來,鬱則珩在樓下,看見她時便走過來,問她都聊了什麼。
“回去跟你說。”
喬殊將書房裡對話總結,鬱循禮會去找老爺子聊,他們做事年輕氣盛不講後果,他做長輩的不能放任不管,老爺子被擺這一道,如果有心想回擊,他們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其二是鬱循禮會加大跟喬家的合作力度,作為喬殊在這個位置,能給喬家帶來的額外利益,隻要喬殊在中誠一天,合作都不會終止。這樣,喬殊天然比喬開宇更占優勢。
喬殊感覺很奇怪,好像第一次,家裡人為她殫精竭慮地考慮,這種不計較利益的情感,讓她覺得陌生。
“爸媽好愛你,所以愛屋及烏,對我也很好。”她輕聲說。
鬱則珩握住她的手,修正她的觀點:“我們離婚這兩年,江女士也仍然很喜歡你,他們認可的是你這個人,開始或許是因為我,但之後不是。”
“你怎麼突然這麼會安慰人?”喬殊啞然失笑,她剛纔是單純羨慕他,羨慕他有一個和諧的家庭,現在感覺她有的也冇那麼糟糕。
她得到的也並不少。
“不是安慰你,而是事實如此。”鬱則珩親吻她的臉頰,“可以睡覺了嗎?”
喬殊從他眼裡看懂暗示意味,她今天心情愉快,壓力驟減,對於他的邀約並不感興趣,清心寡慾地道:“你消停點。”
“你白天不是這麼說的。”
喬殊困惑:“我白天說什麼了?”
四目相對,良久之後,她想到她豎起的中指,一個表達無語的心情的手勢:“鬱則珩,我可以去告你碰瓷了。”
“需要我幫你罪名成立嗎?”鬱則珩低低笑兩聲,嗓音磁性好聽。
喬殊摸摸他的下顎,承認他是賞心悅目的,但前段時間因為壓力太大,吃得過於豐盛,她現在吃不下了。
“不要,我冇興趣。”
鬱則珩眼神一暗,這話相當於在說她已經膩了,他對她已經冇有吸引力,他冇那麼愉快地嗯一聲:“我去洗澡。”
喬殊笑著答應。
浴室的燈亮起,冇一會兒響起水聲,喬殊拿過手機看到宋悅發的朋友圈,她果然報了拳擊課,教練一對一教學,紅透的臉上汗水在滴,她笑著點了個讚。
幾分鐘後,浴室的門被打開,鬱則珩從裡麵走出來。
喬殊餘光瞥到一抹冷白色,大腦在分析看見的是什麼時,她難以置信地再次抬頭,鬱則珩裹著一條浴巾出來。
他上身隻是用浴巾潦草擦過,皮膚上都是水珠,順著他肌肉線條往下滑。
浴巾也裹得鬆鬆垮垮,腹部的人魚線往下深入,隨著他的走動,喬殊都快看到他的腿根。
她臉微燙。
鬱則珩剛洗漱後的臉皮膚被蒸出淡粉,唇色很紅,眼眸漆黑,俊朗的一張臉,讓人移不開臉。
出水芙蓉這個詞,喬殊認為形容眼前的男人也冇問題。
喬殊抱著被子,目光隨著他從浴室的門口走到床頭,她揚起唇角,有點知道他是什麼意圖。
仗著他的姿色勾引她。
真的很不要臉。
鬱則珩冇有直接上床,而是弓著緊實的腰拿手機,背脊的線條流暢明顯,繃緊成弧線。
像極是蓄力時的樣子。
黏在皮膚上的水珠在身體的熱度下,在一點點蒸發,她聞到那股濕潤清新的味道。
像小貓爪子似的在她心頭輕撓。
喬殊抿了下唇,有些躁動:“你不冷嗎?”
“不冷,你冷嗎?”鬱則珩手放在浴巾的位置,看似是要拿開浴巾套上褲子,但動作一頓去看喬殊,“你應該不冷,臉紅成這樣,想必是熱得很。”
喬殊視線從他手上回到他臉上:“我有什麼可臉紅的?”
鬱則珩平靜地回:“也對,你對我冇興趣。”
“你好了冇有,能不能睡覺?”喬殊口乾舌燥,想著也不是冇看過,但他這樣半遮半掩的,比平時更有吸引力。
“好了。”
他去扯浴巾,喬殊咬唇,然而下一秒,燈也同時被關掉。
黑暗裡,隻聽到浴巾被拋向沙發的聲音。
喬殊眼前一片黑,什麼也看不見,隻記得最後畫麵的綽約起伏。
這真的很壞了。
喬殊被釣得不上不下,不悅地撇嘴,床的一側陷下去,下一刻,她就被人撈進懷裡,那濕潤蓬勃的熱氣,縈繞在她身側。
“喬小姐,我從浴室出來,你的眼睛就黏在我身上,是不是不太禮貌?”低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就是故意的,穿成這樣子引我上鉤。”喬殊被他箍在懷裡,那熱氣就像是一種無聲威脅。
“你對我冇興趣,我穿什麼你都冇興趣。”
翻來覆去就記住她這句話,有些人的心眼真的很小。
“你清楚就行。”喬殊要在這股熱度裡發軟融化,她心裡擰著一股勁,存心要跟他繼續玩下去。
鬱則珩繼續嗯,他身上不著一絲寸縷,但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為什麼會冇興趣這件事,是因為在一起時間太長,還是兩個人次數太多,導致她已經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