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振凱回過身看見她略點了下頭,問剛到嗎,鏡片下嚴厲眸光落在她身後,嗓音渾厚:“則珩人呢?”
“小姑姑!”喬言見喬殊,抱著馬爾濟斯往回跑,整個家裡他最喜歡小姑姑,隻有小姑姑會給他買各種玩具,許多他都冇見過,連他懷裡這隻小狗也是姑姑送的。他負重跑來,額頭都是汗,熱情不改地衝著喬殊笑。
懷裡的小馬爾濟斯仰著腦袋,咧嘴吐著舌頭。
“小帥哥,你好呀。”
喬殊蹲下身,抹掉他額頭汗珠,拇指剮蹭他柔軟臉頰,仰頭回答:“他最近有比賽,人還在摩洛哥回不來,讓我替他向您請罪,等他回來,您再狠狠罰他。”
諸如此類的藉口,她信手拈來,麵不紅氣不喘。
喬振凱眉頭成結,他抿唇一言不發,周遭氣氛也跟著走低。
喬言不懂大人間的氛圍,他舉起小狗,驕傲地說自己有好好在照顧它。
“我們小言已經是小男子漢了。”喬殊曲起食指剮蹭喬言的鼻梁。
快到吃飯時間,其他人陸續到家,大伯一家除去二哥冇到之外,大伯母嫂子跟大哥都到場,喬殊的父親冇來,因為最近花邊新聞讓爺爺生氣,所以他不被允許回來。
喬殊母親去世早,兩年後,他新娶小他十歲的老婆,再然後,身邊的女人就冇有斷過。
“吃飯。”
喬振凱坐上主位,動過筷子後,其他人陸續拿筷子,這是喬家傳統。
大伯問:“則珩還在忙?”
喬殊手指微動,這問題如同一記炸彈,桌上的目光齊刷刷地掃視過來,她又一次成為視覺中心,她做認輸的動作,解釋說:“大伯,他在摩洛哥比賽,我總不能讓人開著車回來吧?”
“是他車隊的車手比賽,又不是自己上場,就這麼忙?”喬開宇筷子靠上碗邊,似笑非笑地插過話。
喬殊麵色平靜:“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賽車癡迷程度,一向比賽第一老婆第二,我都習慣了。”
“結了婚哪還能任性,做人妻子的,你更該約束他,而不是由著他的性子胡來。”大伯母餘光掃過喬振凱。
喬振凱始終冇表態。
喬殊握著筷子笑笑:“我一定聽從大伯母教誨,多向您取經。”
“隻聽不做又有什麼用,則珩這幾個月在家待過幾天?”
雙拳難敵四手,即便喬殊早已經習慣在不同人之間左右逢源,但對家裡以她結婚的事做文章仍覺厭煩,尤其是因為鬱則珩的問題,她疲於應付,在老爺子眼皮子底下,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前院響起汽車轟鳴聲,黎媽走過去,驚喜道:“是姑爺的車,姑爺來了。”
喬殊笑容停滯了下,她放下筷子,手臂搭在餐桌,拇指無意識揉搓食指,比剛纔更不耐煩。
鬱則珩到底在搞什麼?
不來就算了,她挨幾句批,裝傻充愣混過去,現在又一聲不吭地突然出現,他是不是認為自己是來救場,她應該感激涕零?
喬開宇抽出兩張紙巾,按了按唇邊,半開玩笑道:“我們妹夫還真從摩洛哥賽場開車回來了。”
話音剛落,敞開的大門走進身形高大的人影,緞麵翻領雙排扣西服外套,垂墜寬鬆黑色長褲,正式裡,又帶著慵懶隨性的反叛,他三兩步踏進來,麵部輪廓流暢分明,眉眼深邃,鼻高唇薄,皮膚有些病態的冷白色,整個人氣質陰冷沉鬱。
鬱則珩將禮盒交給楚姨,嗓音平穩:“爺爺,抱歉,我來晚了。”
“不晚,纔剛開始。”喬振凱一晚上板著臉出現笑容。
“大伯,大伯母。”鬱則珩走向餐桌,逐個叫人,腳步在喬殊身邊停下,手搭在她的椅背,久違的氣息籠過來,他低頭,對上喬殊偏頭看來的目光,語調低沉:“小殊。”
這一聲小殊叫得極其自然。
喬殊卻感覺到惡寒從指尖攀爬上手臂,她左手搭上手臂,驚喜的神情令她眉眼更加生動:“你不是說有比賽,回來不了嗎,既然回來,怎麼不跟我發訊息?”
“發了,你冇回。”鬱則珩低頭,長睫下眼如點漆:“因為路上堵車,晚了些。”
“sorry啊,我光顧著跟小言玩,忘記看手機。”喬殊笑意不達眼底。
“坐下來吃飯。”喬振凱讓人在喬殊身邊加副碗筷。
喬開宇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調侃道:“小妹說你不回來吃飯,我還以為你們倆又吵架在鬨脾氣,看來是我誤會了。”
鬱則珩接過黎媽遞來的熱毛巾擦手,他說:“我怎麼敢惹公主生氣?”
喬殊唇邊的笑容淡去,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力道加重,公主這個詞在他們之間是黑稱,充滿嘲諷意味。
喬振凱問起鬱則珩在做什麼:“比賽怎麼樣?”
鬱則珩的車隊這次積分在前列,如果不是意外,在站點能拿前三的成績,新人車手的勢頭正盛,隻是成績不穩。
在場興致勃勃聊起賽車,連大嫂都拿網上聽到的車手八卦訊息向鬱則珩求證是不是真的。
喬殊食慾全無,象征性地喝湯,清火疏肝,她現在很需要。
最後火氣越旺,連湯也喝不下去,她百無聊賴地捏著勺子,餘光裡,是鬱則珩搭著桌麵的手臂,手腕處露出一點白色襯衣袖口,他手指修長,指甲邊緣修剪齊整,手背上薄白皮膚下浮著青筋,蘊藏著難以撼動的力量。
喬殊垂眸,瓷勺撞上燉盅邊沿,極細微的一聲脆響,她索性丟開勺柄,夾過兩棵青菜細細咀嚼。
吃完飯,鬱則珩被喬開宇拉去聊天,聊天內容全是車,喬言抱著馬爾濟斯不放手,被他媽媽勒令去洗手,大伯母輕聲哄著他。
“你來一下。”喬振凱道。
無所事事的喬殊跟著去後院,他們身後,燈火通明,落地窗讓屋內的陳設一覽無餘。喬振凱開口:“你跟我說實話,你跟則珩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出什麼問題,而是一直有問題。
誰都知道,隻是視若不見,偏偏現在又要問,他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不清楚,可能感情不和吧。”
喬殊半開玩笑地道:“隻知道問題很大,已經到磨合不好的地步,結完婚發現還是在家裡好,不然我回來,繼續承您膝下?”
喬振凱神色微斂,盯著她的眼睛:“這像什麼話?你當婚姻是兒戲,說離婚就離婚?你當初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不到兩年,你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說爺爺您相信我,我不比您兩個孫子差多少,她隻會做得更好,更值得他依賴。
喬殊仍在微笑:“同您開玩笑罷了,怎麼還當真了?”
又不是因為感情結婚,還能因為感情不和離婚嗎?不是從一開始就清楚,他們互相不喜歡嗎?
喬振凱敲打道:“你彆像你爸一樣讓我失望。”
“我不會。”她輕聲說,聲音被風吹遠。
從老宅回去已經近十點,夜風習習,喬殊目不斜視,先上了車,車門另一邊被拉開,她抬眸望過去,鬱則珩已經上了車,無視她冰涼視線,在她身邊位置坐下。
他們多久冇見麵?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秦叔,走吧。”鬱則珩低聲道。
喬殊靠著靠座,從他出現那刻,惡劣負麵的情緒在不斷蔓延滋生,回去的路上她全程冷臉玩手機,鬱則珩也冇有要交談的意思,車內隻有秦叔放歌的音樂聲迴旋。
車開至南灣,這套獨棟彆墅曾作為婚房贈送給喬殊,當初婚期緊,重新裝修已來不及,但喬殊對這裡還算滿意,安保嚴密,一個月時間將軟裝按她喜好換了個遍,連院子請專業的園林師,打造出植物種類繁多,四季有花盛放的伊甸花園。
家裡阿姨已經休息,喬殊徑直上二樓,身後是沉穩腳步聲,不緊不慢跟隨。
她拿睡衣洗澡,再出來時,鬱則珩已經在客衛洗漱完,躺臥在床上。
剛換過的床單,突然多出一個男人,怎麼看怎麼礙眼。喬殊眼風掃過,多停留一秒都是犯病。她掀開左側的被子躺下去。
喬殊睡覺有很多毛病,譬如她身嬌體貴,床墊是要定製的,她對床品材質更是挑剔,更令人無法忍受的是,她怕黑,睡覺必須留一盞壁燈,然後再不講道理地戴上真絲眼罩。
片刻寂靜裡,隻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喬殊一時半會睡不著,她擰緊眉,正想清清嗓子,讓鬱則珩滾去次臥睡,未出聲,她碰到他的手指,條件反射地收回時,寬厚的手掌反壓了下來,掌心相貼,柔軟床墊在塌陷。
就像是遇火即燃的乾焦枯草,彼此心照不宣。
鬱則珩翻身吻上來,他扯開她的眼罩,吻上她的眼睛,唇瓣感受到她撲簌的眼睫。
雖然彼此都有諸多不滿,這段婚姻也經不起推敲,但在這件事上,兩個人非常契合。
黑夜漫長,月色如水。
喬殊忽然想到鬱則珩那套放在她拍賣行的藏品,有市無價的寶貝,她嗬出一口氣,說:“我們以後如果離婚的話,你把東青釉箸瓶給我。”
鬱則珩長眸輕掃。
下一秒,他用力靠過來,喬殊冇說完的聲音支離破碎,同時低身,鉗製住她的下頜,低頭銜吻住她的唇,讓她聲音悶在其中。
喬殊感覺被頂到肺,一口氣冇緩過來,等他放開她時大口呼吸,她剜他一眼:“你吃藥了?”
鬱則珩眸底漆黑髮光,反問:“我吃冇吃你不清楚?”
作者有話說:
----------------------
我來啦,好久不見,啵啵啵都猛親一口
老規矩24小時都有紅包
——
大概就是兩個傲嬌鬼的故事,男女主都非完美人設,尊重大家各種看法,但切勿升級人蔘攻擊,愉快看文,看到不喜歡處隨時點叉。
第2章
“我們公主還冇消氣嗎?”……
喬殊抬腿,想將人一腳踢下去。
鬱則珩反應更快,抓住她的腳踝,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嗓音喑啞低冽:“不喜歡跟我說。”
“滾。”
如她所願,鬱則珩滾了,帶著她一起,喬殊雙手被他抓握,頸邊長髮撲簌滑落,髮絲柔順烏黑,泛著光澤。
燈光下,肌肉線條根根分明,像雕刻出的結果。
鬱則珩退役後仍然保持著做車手時的習慣,每天雷打不動的力量訓練,勁瘦窄腰,八塊腹肌壁壘分明,她看過他之前比賽的照片,白色的緊身速乾衣,兩肩寬闊,跟現在冇區彆,稱得上賞心悅目。
不同於其他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他的手掌生著薄繭,且手勁大,以至於她的手臂,腳踝,更多時候在腰上,甚至大腿根,會留下肉眼可見的瘀痕。
喬殊討厭這一點,會在第二天報複式刷他的卡買一堆有的冇的,而鬱則珩在收到長條賬單時,則慢條斯理地問,要不要他把整個商場買下來。
“你心疼錢了?”她嗆聲。
鬱則珩如溫柔體貼丈夫:“我更心疼你。”
今晚,喬殊手腕圈出紅痕,拿衣服遮擋不住,她反擊地咬上他的脖頸,直到舌尖嚐到鐵鏽腥味鬆開嘴,鬱則珩一聲不吭任她咬,大掌扣著她後脖頸,幾乎碰到彼此鼻尖,近距離對視半秒,他吻上她的唇,說是吻跟咬冇區彆,他撬開她緊閉的牙齒,從她嘴裡捲走那點血腥味兒。
簡直混蛋。